追踪符的热度还在上升，像一块烧红的铜片贴在胸口。信悟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喊话，只是左手微微抬高，引路灯火往前一送。
队伍立刻收拢阵型。
胡月娥鼻翼一抽，低声：“纸灰味更重了。”
柳风蓝耳朵贴地，三秒后抬头：“地面震动变了，不是信号，是脚步。”
灰子恢蹲下，土罗盘指针猛地一甩，指向林子深处：“不止一个，十五步内，冲着我们来的！”
话音未落，左侧树林炸开。
十只丧尸从枯枝断木中扑出，动作快得不像死人。它们四肢着地爬行，指甲抠进泥土，嘴里发出“呵呵”的低吼，眼珠浑浊泛红，嘴角撕裂到耳根。
第一波直接撞向中军。
信悟反应最快，地图卷轴甩进背包，右手抽出三张黄符。他咬破指尖，血点落在符纸上，金光瞬间亮起。
“镇！”
符纸离手，燃起金焰，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贴在两只冲在最前的丧尸背上。
“嗤——”
金纹蔓延，像是焊进皮肉，丧尸动作骤然迟缓，如同踩进泥潭，每一步都拖出长长的刮地声。
“成了！”白小玖低呼。
但这只是开始。
剩下八只丧尸分两路包抄，三只扑向前锋，五只直扑后援。黄媚娘一把拽住两名年轻队员往后跳，脚跟刚落地，一只丧尸已经扑到眼前。
她双目一凝，掌心拍地。
一层淡灰色雾气扩散开来，丧尸动作一滞，眼神涣散，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迷魂障起效三秒！”她大喊，“别让它近身！”
柳风蓝赤足跃起，身体如蛇般扭动，绕到侧翼，一脚踢中一只丧尸太阳穴。那东西头一歪，脖子发出“咔”的一声，倒地抽搐。
完颜雪 anwhile 解开鼓袋，单手持槌，脚踏地面，起跳旋身。
“咚！”
鼓声响起，低沉有力。
她脚步不停，连续踏出七个方位，鼓点节奏渐强。每一次敲击，空气中都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动。
灵力扩散。
全队成员肌肉微震，心跳同步，反应速度明显提升。
“战魂舞，起！”
鼓声再响，这次是连击。
信悟感受到体内气血一涌，手指灵活性翻倍。他立刻抽出第二轮符纸，这次是四张一组，呈菱形掷出。
金光交错，形成短暂结界，挡住三只正面突袭的丧尸。
胡月娥借着增幅，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右侧林缘。她五指成爪，直接撕进一只丧尸咽喉，黑血喷了一地。
“清理右边！”她回头吼。
柳风蓝落地翻滚，避开扑咬，反手抓住一只丧尸脚踝，抡起来砸向另一只。两具尸体撞在一起，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灰子恢一直蹲在边缘，土罗盘压在掌心。他闭眼感知，突然喊：“地下没动静，但东侧树后还有两只藏着！”
黄媚娘立刻转向，双手虚抓，雾气再次弥漫。藏在树后的两只丧尸果然出现破绽，动作迟缓半拍。
白小玖抓住机会，银针出手。
两根细针穿过雾气，精准扎入丧尸脖颈穴位。那是白仙一脉的封脉术，能短暂阻断邪气流动。
丧尸动作僵住，眼珠乱转。
柳风蓝趁机跃上，双臂交叉绞杀，脊椎应声断裂。
战斗进入尾声。
最后一只丧尸被信悟用符纸贴脸，金光炸开，整张脸皮烧成焦炭，扑倒在地。
全场安静。
十七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碎石路上，有的还在抽搐。空气中弥漫着焦味、血腥和纸灰的气息。
信悟喘了口气，低头看内襟。追踪符的温度正在下降，但还没完全冷却。
“不是巧合。”他说，“它们是冲著这张符来的。”
完颜雪收起鼓槌，擦了擦额头的汗：“或者，是冲着你来的。”
胡月娥走过来，踢了踢一具尸体：“这些不是普通丧尸。动作太协调，像是有人指挥。”
“而且它们避开了陷阱区。”柳风蓝指着地上几处暗坑，“昨夜我们埋的触发钉，它们一个都没踩。”
灰子恢仍蹲在地上，把土罗盘翻过来检查：“地下信号停了。刚才的敲击，是假的。”
“调虎离山？”白小玖皱眉。
“不。”黄媚娘摇头，“是测试。”
所有人看向她。
“它们想看看我们怎么打。”她声音很轻，“哪个人用什么技能，出招顺序，配合节奏都在记录。”
信悟沉默几秒，忽然笑了：“那就让它们记个够。”
他从符囊里抽出一张新符，这次是空白的。他咬破手指，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下次来，我给它们看点不一样的。”
—
战场清理很快。
尸体拖到路边，用火油焚烧。灰子恢在周围撒了一圈驱秽粉，防止阴气残留。白小玖检查全员状态，确认无人受伤或感染。
两名年轻队员腿软，但没被咬。
“第一次见血都这样。”她说，“喝口水，走两步就好了。”
装备重新整备。
信悟检查定位铜片，信号正常。他抬头看天，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照在烧焦的树桩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继续前进。”他说，“入口就在前面两里。”
队伍重新列队。
先锋仍是胡月娥和柳风蓝。她鼻子不停抽动，他耳朵贴地走。两人默契十足，一左一右拉开十丈警戒线。
中军由完颜雪和灰子恢组成。她背着鼓袋，手指搭在鼓面上随时准备；他手里攥著土罗盘，眼睛盯着指针微颤。
后援组黄媚娘和白小玖并肩而行。药箱背好，迷雾术随时待命。
信悟走在最前，引路灯火稳定照亮前方三尺。
没人说话。
刚才那一战太干净利落，反而让人心里发毛。明明赢了，却像被人看了底牌。
走了约莫一刻钟，地面又开始起伏。
前方出现一道塌陷沟壑，宽约五米，深不见底，横在必经之路上。一根腐朽的木桥搭在上面，勉强能过。
“过桥。”信悟下令。
胡月娥先上，脚步轻如猫。走到一半，木板发出“吱呀”声，但她没停。
柳风蓝紧随其后，赤脚踩在木头上，稳如平地。
第三个人刚踏上桥面——
灰子恢突然大喊：“等等！”
所有人定住。
他蹲下，土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桥下黑暗。
“下面有东西。”他说，“不是丧尸，也不是活物但它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