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悟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朝上,布条边缘那点黑渍已经干了。6吆看书惘 勉沸越毒
他没再盯着看,只是慢慢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然后站起来,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营地里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那种“知道该走了”的清醒。
白小玖正在检查药箱拉链,黄媚娘把金丝绕回手腕,柳风蓝拄著长棍站在光路起点,灰子恢蹲在地上刻最后一道符印。
信悟走到中间,开口。
“走吧。”
声音不大,也没加语气。
可这句话落下来,就像一块石头砸进冰面,裂纹直接蔓延到每个人脚边。
完颜雪抬手摸了摸鼓面,没敲。
她站起身,肩上的鼓具 strap 扣得死紧。
胡月娥耳朵动了一下,鼻子微抽,风里那股味更重了,但她没说。
只是把背包甩上肩,拉链拉到顶。
七个人开始收拾最后的东西。
不是慌乱地收,是一步步确认。
白小玖把三瓶应急灵液放进主包夹层,黄媚娘检查了护甲缝合处,柳风蓝用袖口擦了下长棍头,灰子恢把探测器绑在腰侧。
信悟背起自己的包,左手习惯性抓了下带子。
旧伤还在,一用力就胀。
他没管,只把带子往上提了提。
这时,山门前的金光忽然波动。
一道缝隙从中间裂开,像是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
高功走出来。
一身道袍,须发皆白,走路没声音。
他身后跟着一队道士,全都站着不动,手按法器。
信悟往前一步,低头行礼。
“多谢前辈庇护。”
“此去关东,必寻真相。”
高功看着他,眼神像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
几秒后,他点头。
从袖中取出一道符。
金色的。
符纸上有细纹流动,像水底反光。
“此符不攻不防。”
他说,“唯护本心。”
“乱世迷魂,最怕失我。”
信悟伸手接过。
符纸入手温热,贴在掌心像块暖石。
他没多问,直接塞进内袋,压在追踪符下面。
高功没再说别的。
转身时拂尘一摆,金光重新合拢。
完颜雪突然动了。
她退后半步,双手合十举至眉心,然后缓缓下拜。
动作很慢,但每一寸都稳。
嘴里低声念了几句,没人听清内容。
高功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竟也弯腰,稽首回礼。
“道法自然,万灵归一。”
他说,“你们所行之路,亦是我辈所盼之路。
说完,他带着道士们退回光幕之后。
门合上,金光恢复平静。
七人站在结界外沿,面前是条荒草小径,通向北方。
天刚亮,雾没散,远处灰蒙蒙一片。
那是关东的方向。
灰子恢第一个上前。
他蹲下,手指划过地面青石。
石头表面浮出几个字,发著微光。
“逆命者生,顺死者亡。”
他念完,抬头笑了一下。
“不是诅咒,是祝福。”
信悟站在最前。
他左脚抬起,落下。
鞋底踩在界外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回头。
最后一次看那座山门。
金光笼罩,安静如画。
然后转身。
不再看。
六人跟上。
步伐一致,没有迟疑。
完颜雪走在中间,鼓具随着脚步轻轻晃。
她没再回头,也不需要。
那一拜,已经把所有话都说完了。
胡月娥耳朵一直竖着。
风里的味道越来越不对。
腐腥混铁锈,还有点像是烧焦的纸。
她没喊停,只低声对旁边的白小玖说:
“路上小心。”
白小玖点头。
手摸了下药箱侧袋。
那里有她新配的药剂,标签还没写名字。
她打算在路上试。
黄媚娘走在后面,脸上没笑。
袖子里的金丝收得紧紧的。
这次不是为了偷东西,也不是为了保命。
是为了走完这条路。
柳风蓝扛着长棍,步子沉。
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离。
他知道前面不会有欢迎仪式,也不会有补给点。
但他还是走得很稳。
灰子恢边走边在路边石头上刻记号。
小小的,三角形加一点。
是他家传的“同生共死”印。
风吹一下就没了,但他知道有人会认得。
七个人走出百米,身后的金光越来越淡。
道士们仍站在山门前,没人离开。
高功手持拂尘,目光落在远方那七个背影上。
“愿天道不弃。”
他低声说,“众生有望。”
队伍继续向前。
小径两旁杂草高过膝盖,踩过去沙沙作响。
地面开始变得松软,土色发暗。
空气湿度升高,衣服贴在背上。
走了大概半小时,信悟忽然抬手。
队伍停下。
他没回头,只盯着前方。
雾气比刚才浓了些,能见度降了。
胡月娥鼻子猛抽一下。
“味道变了。”
她说,“不是风带来的。”
白小玖立刻打开药箱,拿出检测瓶。
玻璃管刚拔开,液体瞬间变紫。
信悟摸向内袋,指尖碰到金色符箓。
它有点烫。
但他没拿出来。
只是把手收回,握紧了背包带。
完颜雪悄悄摸了下鼓槌。
黄媚娘袖中金丝滑出半寸。
柳风蓝把长棍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灰子恢蹲下,手指插进土里。
五秒后,他抬头。
“地下有东西在动。”
“不是丧尸。”
“频率不对。”
信悟终于开口。
“继续走。”
“别停。”
七人重新迈步。
速度没变,但所有人肩膀都绷紧了。
又走了二十米,路边一棵枯树突然发出咔的一声。
树皮裂开一道缝。
里面渗出黑色液体,滴在地上,滋啦作响。
白小玖盯着那滩黑水,嘴唇动了动。
“这不是病毒。”
“是活的。”
话音未落,她脚边的泥土拱起。
一个小土包迅速移动,直奔队伍前方。
信悟抬脚要踩。
灰子恢大喊:“别!”
土包在信悟鞋前停下。
裂开。
里面露出一只眼睛。
纯黑,无瞳,眨了一下。
然后缩回土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