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悟的左手还按在符袋上，指节发白。墈书屋 哽薪蕞全他没动，其他人也没动。七个人像钉在裂地边缘，呼吸压得极低，耳朵却竖得极高。
刚才那一幕太怪了。
七个影子站在雾里，不动，不近，连风都不带起一缕。可他们的呼吸，和队伍完全同步。这不是巧合，是模仿，是测试，是某种存在在确认他们的节奏。
现在不能停。
停就是靶子。
“缓进。”信悟声音压到最低，“间距不变，重心前移。”
话落，他左脚先动，鞋底贴着地面滑出半步。不是抬脚，是蹭。像是怕惊动什么。
其他人立刻跟上。
完颜雪鼓槌轻点腰侧，没敲，但手没离。她眼角余光扫向四周，瞳孔微缩。刚才那股灵觉还在脑子里打转——那个头扭了一百八十度的身影，蹲著，不动，盯着他们看。不是看背影，是看脸。
它知道谁是谁。
胡月娥鼻翼又抽了一下。这次不是铁锈味，也不是烧糊的头发。是一种新的味道，腐香混著铁锈，像是老庙里供桌下积年的香灰被人翻了出来，底下还压着血块。
“有东西留下过。”她低声说，“不是路过，是站了很久。”
白小玖已经把检测瓶拿出来了。玻璃管刚拔塞，颜色就开始变。不是墨绿，是暗紫。她立刻盖上，手指在瓶身划了一下，记录数据。
“灵气残留。”她说，“浓度不高，但波动规律。像心跳。”
柳风蓝棍尖点地，每一步都试探性地戳一下前方泥土。三丈外，地面突然塌了一小块。他立刻收棍后撤半步。
坑不大，拳头深。但里面不对劲。
土是湿的，黑的，像是被泡过油。坑底有个脚印，三趾分叉，足跟缺失，像是某种鸟爪，又不像。脚印边缘的土还在往下陷，像是刚踩上去不久。
“不是走出来的。”灰子恢突然开口。他手掌贴地，闭眼，嘴里哼著没人听得懂的调子。几秒后睁眼，“是一跳一落。落地即隐。它没走路，是‘跳’过来的。”
黄媚娘绕到侧面，金丝从手腕滑到指尖，轻轻一弹。金丝贴着地面飞出三尺，绕脚印一圈，收回。她眉头皱紧。
“脚印方向在变。”她说，“不是直线。是螺旋。它绕着我们走了七圈，最后一脚落在这里，然后没了。”
没了。
信悟眼神一沉。
他往前走两步，蹲下。手套摸向脚印边缘。土很软，像是刚翻过。他指尖一挑，抠出一点黑色黏液。黏液沾在手套上，发烫。
“柳风蓝。”
“在。”
“戳深点。”
柳风蓝立刻上前，长棍对准脚印中心，用力下压。棍子没到底，土层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内壁全是那种黑色黏液，还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白小玖立刻拿出抗污剂07号，瓶口对准空腔，没泼，但随时能出手。
“这东西怕药。”她说，“但它也在适应。上次闻到的是铁锈味，这次是腐香。它在进化。”
完颜雪闭上眼，双手交叠按在鼓槌上。她开始回溯地气流动。萨满的灵觉不是看，是感知。她感觉到一股冷流从地下穿过，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地脉。
画面闪现。
一个佝偻身影，蹲在雾中，头扭了一百八十度，脸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它的手插在土里，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它没有眨眼，眼睛全黑，像两个窟窿。
它看到了他们所有人。
包括信悟咬破指尖画符的那一瞬间。
完颜雪猛地睁眼，额头冒汗。
“它看过我们。”她声音发颤，“不止看过，它记住了。”
信悟没回头，但身体绷紧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敌人不是盲目的。它知道他们是七个人，知道他们的位置，知道他们的动作习惯。它甚至可能知道谁负责侦查，谁负责攻击，谁的符箓最厉害。
这不是狩猎。
是研究。
“继续走。”信悟说，“别回头，别低头太久。”
队伍重新移动。
脚印断续出现，每隔五步一个，方向不定。有时在左，有时在右，有时直接出现在队伍正前方。每一个都和第一个一样，三趾分叉，足跟缺失，落地即陷。
胡月娥一直嗅著空气。她的狐族本能让她比其他人更早察觉异常。她发现脚印之间的距离不是固定的。最近两步相隔三米，最远超过十米。这不是人类能跳的距离。
“它在调整节奏。”她说，“一开始试探，现在开始加速了。”
白小玖记录每一处脚印的数据。她发现灵气残留的频率在变快。从最初的十息一次，到现在五息一次，再到三息一次。像是某种信号在增强。
“它在召唤什么。”她说，“或者，它在被什么召唤。”
灰子恢的手一直贴地。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地脉的流动越来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搅过一遍。他忽然停下，手掌猛按地面。
“下面有东西在笑。”他说，“不是声音，是震动。地心在抖。”
柳风蓝立刻横棍，护住后方。黄媚娘金丝绕指，目光扫向四周树影。她总觉得头顶不对劲，但不敢抬头。
“别看上面。”她低声说，“也别看太久。”
信悟走在最前，符袋没松手。他知道这张脸已经被记住了。他知道对方在观察，在测试，在等待最佳时机。但他不能停。
停就是死。
脚印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片裂地中央。
那里没有土，只有碎石和裂缝。脚印落在一个浅坑里，坑底渗出黑气。黑气不是往上飘，是贴着地面爬，像蛇一样绕坑一圈，然后缩回坑底。
信悟蹲下，手套再次触碰黑气。
烫。
而且有弹性。
像是摸到了某种生物的皮肤。
完颜雪走上前，闭眼感应。她的灵觉顺着黑气探入坑底，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猛地收回。
“有意识。”她声音发干，“它不是无主之物。它知道我们在看。它刚才在看我们。”
全场静默。
七个人围在浅坑外，形成半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他们的呼吸又开始同步，但这次不是被模仿，是被迫统一节奏。
因为他们都在等。
等下一个脚印，等一声响动，等黑气突然扑上来。
但什么都没发生。
黑气缩回坑底，脚印消失。地面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来过。
可他们知道，有什么来过。
信悟慢慢站起身，左手终于从符袋上松开。他没抽符，但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剑未出鞘，但他知道，下一秒可能就要拔。
胡月娥耳朵一直抖。她还在嗅，还在听。她确定那东西没走远。它就在附近，可能在地下，可能在树上，可能就在他们头顶的雾里。
“它没走。”她说，“它在等我们下一步。”
白小玖把07号药剂握得更紧。她知道这东西怕药，但也知道，药只能撑一时。真正的威胁不是黑气，不是脚印，是那个留下脚印的东西。
它有智慧。
它在学习。
柳风蓝棍尖对准浅坑，双腿微曲，随时能突刺。他不信邪，但他信直觉。直觉告诉他，坑底不该这么安静。
黄媚娘金丝绕指三圈，然后松开。她看了眼四周，低声说：“别动太久，也别站太近。”
灰子恢手掌终于离开地面。他喘了口气，脸色发青。地脉的震动停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停。
“地下面”他声音沙哑，“有东西在笑。”
完颜雪手搭鼓槌，呼吸压到最低。她刚才看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那个头扭了一百八十度的身影，它不是怪物，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一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存在。
信悟站在浅坑前，没后退，也没前进。
他知道他们已经被标记了。
脚印不是警告。
是签名。
他们踏入关东的那一刻，名字就已经写进了某个名单。
而现在，名单的主人，正在翻页。
胡月娥突然抬头。
她不是看天，是感觉到了什么。
雾里有一丝风，极轻，极慢，像是谁在呼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浅坑底的黑气，突然抬起了头。
信悟的左手还按在符袋上，指节发白。他没动，其他人也没动。七个人像钉在裂地边缘，呼吸压得极低，耳朵却竖得极高。
刚才那一幕太怪了。
七个影子站在雾里，不动，不近，连风都不带起一缕。可他们的呼吸，和队伍完全同步。这不是巧合，是模仿，是测试，是某种存在在确认他们的节奏。
现在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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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知道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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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残留。”她说，“浓度不高，但波动规律。像心跳。”
柳风蓝棍尖点地，每一步都试探性地戳一下前方泥土。三丈外，地面突然塌了一小块。他立刻收棍后撤半步。
坑不大，拳头深。但里面不对劲。
土是湿的，黑的，像是被泡过油。坑底有个脚印，三趾分叉，足跟缺失，像是某种鸟爪，又不像。脚印边缘的土还在往下陷，像是刚踩上去不久。
“不是走出来的。”灰子恢突然开口。他手掌贴地，闭眼，嘴里哼著没人听得懂的调子。几秒后睁眼，“是一跳一落。落地即隐。它没走路，是‘跳’过来的。”
黄媚娘绕到侧面，金丝从手腕滑到指尖，轻轻一弹。金丝贴着地面飞出三尺，绕脚印一圈，收回。她眉头皱紧。
“脚印方向在变。”她说，“不是直线。是螺旋。它绕着我们走了七圈，最后一脚落在这里，然后没了。”
没了。
信悟眼神一沉。
他往前走两步，蹲下。手套摸向脚印边缘。土很软，像是刚翻过。他指尖一挑，抠出一点黑色黏液。黏液沾在手套上，发烫。
“柳风蓝。”
“在。”
“戳深点。”
柳风蓝立刻上前，长棍对准脚印中心，用力下压。棍子没到底，土层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内壁全是那种黑色黏液，还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白小玖立刻拿出抗污剂07号，瓶口对准空腔，没泼，但随时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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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雪猛地睁眼，额头冒汗。
“它看过我们。”她声音发颤，“不止看过，它记住了。”
信悟没回头，但身体绷紧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敌人不是盲目的。它知道他们是七个人，知道他们的位置，知道他们的动作习惯。它甚至可能知道谁负责侦查，谁负责攻击，谁的符箓最厉害。
这不是狩猎。
是研究。
“继续走。”信悟说，“别回头，别低头太久。”
队伍重新移动。
脚印断续出现，每隔五步一个，方向不定。有时在左，有时在右，有时直接出现在队伍正前方。每一个都和第一个一样，三趾分叉，足跟缺失，落地即陷。
胡月娥一直嗅著空气。她的狐族本能让她比其他人更早察觉异常。她发现脚印之间的距离不是固定的。最近两步相隔三米，最远超过十米。这不是人类能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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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幕太怪了。
七个影子站在雾里，不动，不近，连风都不带起一缕。可他们的呼吸，和队伍完全同步。这不是巧合，是模仿，是测试，是某种存在在确认他们的节奏。
现在不能停。
停就是靶子。
“缓进。”信悟声音压到最低，“间距不变，重心前移。”
话落，他左脚先动，鞋底贴着地面滑出半步。不是抬脚，是蹭。像是怕惊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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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知道谁是谁。
胡月娥鼻翼又抽了一下。这次不是铁锈味，也不是烧糊的头发。是一种新的味道，腐香混著铁锈，像是老庙里供桌下积年的香灰被人翻了出来，底下还压着血块。
“有东西留下过。”她低声说，“不是路过，是站了很久。”
白小玖已经把检测瓶拿出来了。玻璃管刚拔塞，颜色就开始变。不是墨绿，是暗紫。她立刻盖上，手指在瓶身划了一下，记录数据。
“灵气残留。”她说，“浓度不高，但波动规律。像心跳。”
柳风蓝棍尖点地，每一步都试探性地戳一下前方泥土。三丈外，地面突然塌了一小块。他立刻收棍后撤半步。
坑不大，拳头深。但里面不对劲。
土是湿的，黑的，像是被泡过油。坑底有个脚印，三趾分叉，足跟缺失，像是某种鸟爪，又不像。脚印边缘的土还在往下陷，像是刚踩上去不久。
“不是走出来的。”灰子恢突然开口。他手掌贴地，闭眼，嘴里哼著没人听得懂的调子。几秒后睁眼，“是一跳一落。落地即隐。它没走路，是‘跳’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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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印方向在变。”她说，“不是直线。是螺旋。它绕着我们走了七圈，最后一脚落在这里，然后没了。”
没了。
信悟眼神一沉。
他往前走两步，蹲下。手套摸向脚印边缘。土很软，像是刚翻过。他指尖一挑，抠出一点黑色黏液。黏液沾在手套上，发烫。
“柳风蓝。”
“在。”
“戳深点。”
柳风蓝立刻上前，长棍对准脚印中心，用力下压。棍子没到底，土层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内壁全是那种黑色黏液，还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白小玖立刻拿出抗污剂07号，瓶口对准空腔，没泼，但随时能出手。
“这东西怕药。”她说，“但它也在适应。上次闻到的是铁锈味，这次是腐香。它在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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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过我们。”她声音发颤，“不止看过，它记住了。”
信悟没回头，但身体绷紧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敌人不是盲目的。它知道他们是七个人，知道他们的位置，知道他们的动作习惯。它甚至可能知道谁负责侦查，谁负责攻击，谁的符箓最厉害。
这不是狩猎。
是研究。
“继续走。”信悟说，“别回头，别低头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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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印断续出现，每隔五步一个，方向不定。有时在左，有时在右，有时直接出现在队伍正前方。每一个都和第一个一样，三趾分叉，足跟缺失，落地即陷。
胡月娥一直嗅著空气。她的狐族本能让她比其他人更早察觉异常。她发现脚印之间的距离不是固定的。最近两步相隔三米，最远超过十米。这不是人类能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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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进。”信悟声音压到最低，“间距不变，重心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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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雪鼓槌轻点腰侧，没敲，但手没离。她眼角余光扫向四周，瞳孔微缩。刚才那股灵觉还在脑子里打转——那个头扭了一百八十度的身影，蹲著，不动，盯着他们看。不是看背影，是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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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东西留下过。”她低声说，“不是路过，是站了很久。”
白小玖已经把检测瓶拿出来了。玻璃管刚拔塞，颜色就开始变。不是墨绿，是暗紫。她立刻盖上，手指在瓶身划了一下，记录数据。
“灵气残留。”她说，“浓度不高，但波动规律。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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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走出来的。”灰子恢突然开口。他手掌贴地，闭眼，嘴里哼著没人听得懂的调子。几秒后睁眼，“是一跳一落。落地即隐。它没走路，是‘跳’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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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印方向在变。”她说，“不是直线。是螺旋。它绕着我们走了七圈，最后一脚落在这里，然后没了。”
没了。
信悟眼神一沉。
他往前走两步，蹲下。手套摸向脚印边缘。土很软，像是刚翻过。他指尖一挑，抠出一点黑色黏液。黏液沾在手套上，发烫。
“柳风蓝。”
“在。”
“戳深点。”
柳风蓝立刻上前，长棍对准脚印中心，用力下压。棍子没到底，土层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内壁全是那种黑色黏液，还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白小玖立刻拿出抗污剂07号，瓶口对准空腔，没泼，但随时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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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雪闭上眼，双手交叠按在鼓槌上。她开始回溯地气流动。萨满的灵觉不是看，是感知。她感觉到一股冷流从地下穿过，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地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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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佝偻身影，蹲在雾中，头扭了一百八十度，脸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它的手插在土里，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它没有眨眼，眼睛全黑，像两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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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信悟咬破指尖画符的那一瞬间。
完颜雪猛地睁眼，额头冒汗。
“它看过我们。”她声音发颤，“不止看过，它记住了。”
信悟没回头，但身体绷紧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敌人不是盲目的。它知道他们是七个人，知道他们的位置，知道他们的动作习惯。它甚至可能知道谁负责侦查，谁负责攻击，谁的符箓最厉害。
这不是狩猎。
是研究。
“继续走。”信悟说，“别回头，别低头太久。”
队伍重新移动。
脚印断续出现，每隔五步一个，方向不定。有时在左，有时在右，有时直接出现在队伍正前方。每一个都和第一个一样，三趾分叉，足跟缺失，落地即陷。
胡月娥一直嗅著空气。她的狐族本能让她比其他人更早察觉异常。她发现脚印之间的距离不是固定的。最近两步相隔三米，最远超过十米。这不是人类能跳的距离。
信悟的左手还按在符袋上，指节发白。他没动，其他人也没动。七个人像钉在裂地边缘，呼吸压得极低，耳朵却竖得极高。
刚才那一幕太怪了。
七个影子站在雾里，不动，不近，连风都不带起一缕。可他们的呼吸，和队伍完全同步。这不是巧合，是模仿，是测试，是某种存在在确认他们的节奏。
现在不能停。
停就是靶子。
“缓进。”信悟声音压到最低，“间距不变，重心前移。”
话落，他左脚先动，鞋底贴着地面滑出半步。不是抬脚，是蹭。像是怕惊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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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雪鼓槌轻点腰侧，没敲，但手没离。她眼角余光扫向四周，瞳孔微缩。刚才那股灵觉还在脑子里打转——那个头扭了一百八十度的身影，蹲著，不动，盯着他们看。不是看背影，是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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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月娥鼻翼又抽了一下。这次不是铁锈味，也不是烧糊的头发。是一种新的味道，腐香混著铁锈，像是老庙里供桌下积年的香灰被人翻了出来，底下还压着血块。
“有东西留下过。”她低声说，“不是路过，是站了很久。”
白小玖已经把检测瓶拿出来了。玻璃管刚拔塞，颜色就开始变。不是墨绿，是暗紫。她立刻盖上，手指在瓶身划了一下，记录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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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风蓝棍尖点地，每一步都试探性地戳一下前方泥土。三丈外，地面突然塌了一小块。他立刻收棍后撤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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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走出来的。”灰子恢突然开口。他手掌贴地，闭眼，嘴里哼著没人听得懂的调子。几秒后睁眼，“是一跳一落。落地即隐。它没走路，是‘跳’过来的。”
黄媚娘绕到侧面，金丝从手腕滑到指尖，轻轻一弹。金丝贴着地面飞出三尺，绕脚印一圈，收回。她眉头皱紧。
“脚印方向在变。”她说，“不是直线。是螺旋。它绕着我们走了七圈，最后一脚落在这里，然后没了。”
没了。
信悟眼神一沉。
他往前走两步，蹲下。手套摸向脚印边缘。土很软，像是刚翻过。他指尖一挑，抠出一点黑色黏液。黏液沾在手套上，发烫。
“柳风蓝。”
“在。”
“戳深点。”
柳风蓝立刻上前，长棍对准脚印中心，用力下压。棍子没到底，土层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内壁全是那种黑色黏液，还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白小玖立刻拿出抗污剂07号，瓶口对准空腔，没泼，但随时能出手。
“这东西怕药。”她说，“但它也在适应。上次闻到的是铁锈味，这次是腐香。它在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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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闪现。
一个佝偻身影，蹲在雾中，头扭了一百八十度，脸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它的手插在土里，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它没有眨眼，眼睛全黑，像两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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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信悟咬破指尖画符的那一瞬间。
完颜雪猛地睁眼，额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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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悟没回头，但身体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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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过我们。”她声音发颤，“不止看过，它记住了。”
信悟没回头，但身体绷紧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敌人不是盲目的。它知道他们是七个人，知道他们的位置，知道他们的动作习惯。它甚至可能知道谁负责侦查，谁负责攻击，谁的符箓最厉害。
这不是狩猎。
是研究。
“继续走。”信悟说，“别回头，别低头太久。”
队伍重新移动。
脚印断续出现，每隔五步一个，方向不定。有时在左，有时在右，有时直接出现在队伍正前方。每一个都和第一个一样，三趾分叉，足跟缺失，落地即陷。
胡月娥一直嗅著空气。她的狐族本能让她比其他人更早察觉异常。她发现脚印之间的距离不是固定的。最近两步相隔三米，最远超过十米。这不是人类能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