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三天后来一趟。”王主任压低声音,“带着村里的介绍信和户口本。该办的手续,得办了。”
林福来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一股狂喜。他强压着激动,重重点头:“哎!谢谢王主任!三天后,我一定带她来!”
“谢啥,孩子自己争气。”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天不早了。”
林福来道了谢,把五丫抱起来,拎着大包小裹出了供销社。他把东西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把五丫放在横梁上,这才蹬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福来心里也高兴。
大妹工作的事定了,家里日子越来越好,空间里的产出源源不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小五丫到底是年纪小,上午在供销社那一通折腾,回家的路上就扛不住了。林福来蹬著车,感觉怀里的小身子越来越沉,低头一看,小丫头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困了?”他轻声问。
五丫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小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没两分钟就睡沉了。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还带着点奶呼呼的鼻音。
林福来看着心疼,脚下放得更慢了。车子晃晃悠悠的,像摇篮似的,五丫睡得更香了,嘴角还挂著一点亮晶晶的口水。
他原本打算直接回家,可看了看怀里的五丫,又看了看车后座上那堆东西,忽然改了主意。车把一拐,朝着村东头爷奶家的方向骑去。
爷奶家离得不远,也就隔了两条巷子。那是栋老宅子,青砖灰瓦,有些年头了。院子比林福来家大不少,但住着两大家子人,再加上爷奶,还是显得拥挤。
林福来把车停在院门外,没急着进去。他先从后座上取下两包点心——一包桃酥,一包江米条,又拿了一罐麦乳精和两双新布鞋。这些东西用一块蓝布仔细包好,打了个结实的包袱。
五丫还在睡,林福来没叫醒她,一只手抱着小丫头,一只手拎着包袱,用胳膊肘轻轻顶开了院门。
“吱呀——”老旧的木门发出熟悉的声响。
院子里静悄悄的。这个点儿,大虎二虎几个孩子应该还在王婆婆那儿上课,大伯二伯两家人都在地里忙活,家里就剩爷奶老两口。
堂屋的门开着,能看见里头的情景。奶奶王秀英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针线在手里飞快地穿梭。爷爷林满仓则蹲在门槛边,手里拿着把豁了口的老菜刀,正小心翼翼地削一根木棍——看样子是在做锄头把。
“爷,奶,我来了。”林福来轻声喊了一句。
王秀英抬起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了眯,看清是林福来,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福来?哟,还抱着五丫呢!快进来快进来!”
林满仓也停下手中的活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咋这时候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爷。”林福来抱着五丫走进堂屋,把包袱放在炕上,“刚从县城回来,顺路过来看看你们。”
王秀英赶紧把炕上收拾出一块地方,铺了张旧席子:“把五丫放这儿睡,炕上暖和。”
林福来小心翼翼地把五丫放下,小丫头睡得沉,翻了个身,咂巴咂巴嘴,继续睡了。
“这丫头,睡得跟小猪似的。”王秀英怜爱地摸摸五丫的小脸,又看向林福来,“你吃饭了没?灶上还有俩窝头,我给你热热?”
“不用不用,真吃了。”林福来连忙摆手,解开包袱,“奶,这是给您和爷买的。”
两包点心、一罐麦乳精、两双新布鞋,整整齐齐地摆在炕上。
王秀英愣住了,看看东西,又看看林福来,嘴唇动了动:“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林满仓也走过来,拿起那双男式布鞋,在手心里掂了掂。鞋是千层底,鞋面是深蓝色粗布,针脚密实,一看就是好手艺。他抬头看着林福来,眼神复杂:“福来,这得不少钱吧?”
“没多少,爷。”林福来笑着说,“您和奶的鞋都穿了好几年了,该换换了。”
王秀英拿起那双女式鞋,摩挲著鞋面,眼圈有点红:“我这双还能穿呢补补就行了”
“奶,您就试试吧。”林福来蹲下身,帮王秀英脱下脚上那双补丁摞补丁的旧鞋。
老人的脚瘦骨嶙峋,脚底结著厚厚的老茧,脚趾头都有些变形了。林福来看在眼里,心里一酸。他小心翼翼地把新鞋套上去,大小正合适。
“合脚不?”他仰头问。
王秀英踩着新鞋在地上走了两步,脸上露出笑容:“合脚真合脚软和着呢。”
林满仓也试了试自己的鞋,在屋里走了两圈,没说话,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还有这点心。”林福来打开桃酥的油纸包,金黄的桃酥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您二老尝尝。”
王秀英却把油纸包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子上:“留着,等大虎二虎他们回来,分著吃。”
“奶,您现在就吃。”林福来又打开包,拿出一块桃酥,硬塞到王秀英手里,“这东西放不住,容易坏。您和爷该吃就吃,别省著。”
王秀英看着手里金黄的桃酥,又看看孙子诚恳的脸,终于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了两口,又掰了一半递给林满仓:“他爷,你也尝尝。”
林满仓接过来,咬了一口,酥脆掉渣,满嘴香甜。他眯起眼睛,细细咀嚼,那模样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林福来看着爷奶吃点心,心里踏实了。他又打开麦乳精罐子:“这个早晚冲水喝,补身子。”
“这玩意儿金贵”王秀英摸著铁罐子,又想收起来。
“奶,您要是不喝,我就白买了。”林福来故意板起脸。
王秀英这才作罢,把麦乳精罐子放在柜子最显眼的地方,嘴里念叨著:“喝,一定喝我大孙子买的,哪能不喝”
正说著,林满仓忽然想起什么,问:“福来,你刚说从县城回来?咋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