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滚烫的火锅里,瞬间让那升腾的雾气都凝固了。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三个月。
流通北直隶。
让江南的银子,流进国库。
这已经不是任务,这是神谕,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军令状。
刚刚还因为火锅而无比放松的林凡,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凉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刚做完概念ppt,就被老板要求三个月内上市敲钟的产品经理。
朱高炽看着林凡那张瞬间垮掉的脸,心里也是一沉。
父皇这也太急了些。
不过也能理解,父皇有心魔啊。
这是要把整个大明的国运,都压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啊!
只有朱瞻基,看向林凡的眼神里,依旧燃烧着火焰。
先生一定可以的!
能化粗盐为白雪,能点凡物为佳肴,就一定能让这大明,换了人间!
朱棣的目光如炬,牢牢锁定着林凡,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怎么?”
“朕的武乡侯,办不到吗?”
林凡的喉咙发干。
他能说办不到吗?
他敢说办不到吗?
他现在要是敢说个“不”字,恐怕下一秒,朱棣就能把这口火锅扣在他脑袋上。
罢了。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反正都是加班,不如加个痛快!
林凡深吸一口气,那副颓丧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回陛下!”
“三个月,太长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朱高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朱棣也是一愣,随即双眼眯起,透出危险的光芒。
“哦?那你给朕说说,要多久?”
林凡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月,新钞通行京城。”
他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三个月,兵不血刃,让江南富商排著队,把银子送到京城来!”
狂!
太狂了!
朱高炽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而朱棣的脸上,却绽放出笑容。
他喜欢这种狂!
“好!朕喜欢你的狂!”
“说!要朕怎么配合你!”
“陛下!”林凡往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
“正如此前臣所言,‘盐本位’,一切的前提,都创建在雪花盐之上!”
“但大明宝钞之所以贬值,根源是‘货币信用无实物背书’。”
“而精盐的核心优势,是‘人人要吃,无法替代’的刚需属性。”
“可如今我大明盐政,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林凡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问题的核心上。
“官盐疲软,私盐泛滥!”
朱棣的脸色沉了下来。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
这确实是顽疾。
官府卖的粗盐,又黑又苦,价格还高。
而私盐贩子卖的盐,虽也是粗盐,但好歹便宜,百姓宁愿冒着风险买私盐。
导致朝廷盐税收入,年年下降,国库吃亏,百姓也没得到好。
“臣以为,要让精盐成为稳定新钞的锚点,就必须先将这天下的盐,彻底攥在朝廷的手里!”
林凡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著朱棣。
“为此,臣恳请陛下,以‘强军需、利民生’为由,下旨成立一个全新的衙门!”
“名为——盐钞总署!”
盐钞总署!
这四个字一出,朱高炽的身体猛地一颤。
瞬间明白了林凡的意图!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衙门,这是一个怪物!一个集财政、监察、生产、发卖于一体的超级权力机构!
“臣请旨!”林凡的声音越发激昂。
“将长芦、两淮、山东、福建四大官盐场,从地方盐运司手中,彻底剥离出来!”
“这四大盐场,占据全国盐产七成以上!必须由新成立的‘盐钞总署’垂直管辖!”
“原盐场所有官吏,由总署重新进行考核!凡与私盐贩子有勾结者,一律革职查办,绝不姑息!”
“以此,确保每一粒原盐,都百分之百由朝廷掌控!”
朱棣听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好狠!
好绝!
这等于是在地方那些盘根错节的官僚体系身上,活生生撕下一大块肉!
“臣再请旨!”
林凡没有停,他知道必须一鼓作气。
“总署成立后,立刻推广‘石灰除杂,草木灰提纯’之法,此法成本极低,而且也能让百姓多一分收入!”
“同时也能减少官方制盐的工作量。”
“并且,统一所有精盐的标准!”
“每包,一斤整!用特制麻布封装,盖上我‘盐钞总署’的朱红大印!”
林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伐之气。
“自此以后,天下凡无印之盐,皆按私盐论处!”
“凡私自仿制、贩卖者,按《大明律》‘私盐律’从重处置!主犯,斩!从犯,杖责流放,家产尽数没收!”
“凡举报私盐者,一经验证,赏官铸精盐二十斤!”
“再核查全国人口,核定年产能,并且预留两成作为应急,严禁超产——产量由“盐钞总署”按季度报备户部,与宝钞发行量直接挂钩,从根子上确保精盐稀缺且可控。”
“在各府县设“盐钞巡检司”,严查私盐运输,尤其是盐场周边、交通要道等!”
“缴获私盐直接充公,同时允许百姓用私盐到兑换点折价换官盐,暂定十斤私盐换三斤官盐,既回收私盐,又推广官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朱高炽和朱瞻基父子,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院中,侃侃而谈的年轻人。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大明盐政的腐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哪里是什么经世济民之策?
这分明是一套组合拳!
集权、立威、垄断、严打!
先用一个超级衙门把权力收归中央,再用技术壁垒和统一标准创建起绝对的产品优势,最后用酷刑和重赏,彻底绞杀所有竞争对手!
一套下来,整个大明的盐,就只剩下一种。
那就是他林凡的“官铸精盐”!
朱棣看着林凡,许久没有说话。
他那张被火锅熏得通红的脸上,狂喜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在审视一柄绝世凶器的目光。
这个林凡
不仅给了自己一把刀。
还亲手写好了这把刀的刀谱!
“好”
许久,朱棣的喉咙里,才挤出一个字。
转身,走到一旁挂着他佩剑的架子前,一把抽出了那柄跟随他南征北战,剑刃上还带着未干血腥气的“天子剑”。
一步步走回林凡面前,将剑柄,递到了他的手中。
“朕,准了!”
“从今日起,你就是盐钞总署督办!朕的这把剑,你拿着!”
朱棣俯下身,盯着林凡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冷酷,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你给朕记住了。”
“朕的剑,不出鞘则已。”
“一出鞘,就必须饮血!”
“谁,挡你的路”
“你,就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