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马车,就这么走了。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
没有一丝留恋。
甚至连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都透著一股“下班了”的欢快。
户部衙门前,死寂一片。
寒风卷起几片枯叶,打在众官员那一张张呆滞的脸上,竟没有一个人眨眼。
走了?
就这么走了?
那个圣眷正浓,被陛下称为“国之重器”的新晋武乡侯,面对户部上下精心准备的“软钉子”,连一句场面话都没说,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这算什么?
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不,这分明是他们卯足了劲,一拳挥出,结果对方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一步,用脸接了他们一拳,然后躺在地上,指着他们对路过的皇帝大喊:“他们打人!”
无耻!
卑鄙!
不讲武德!
一众户部官员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类似的辞汇,可脸上,却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茫然。
夏元吉站在原地,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是怕,是被林凡这手操作给秀傻了。
为官数十年,见过刚直不阿,与整个朝堂硬顶的御史。
也见过八面玲珑,在各方势力间游刃有余的宠臣。
可从未见过这种人!
面对整个官僚体系的刁难,不发怒,不争辩,不去找皇帝告状。
直接说:好啊,你们慢慢搞,我不急,反正耽误的是陛下的事。
这
这他妈是掀了桌子,还顺便把锅甩给了做东的!
夏元吉看着林凡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为难与苦涩,反而透著一股子奇异的,哭笑不得的欣赏。
这小子借势这招用的行云流水啊!
是个鬼才!
是个彻头彻尾,不按规矩出牌的滚刀肉!
可偏偏,这滚刀肉的法子,却一刀就捅在了他们这些老油条最软的软肋上。
“尚尚书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一个侍郎颤抖着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啊,夏大人!他他把话撂这儿了!这耽搁的罪责,陛下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都怪王侍郎!出的什么馊主意!现在好了,惹恼了这位爷,他拍拍屁股走了,我们怎么办!”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林凡那句“耽搁的功夫,算谁的”,是什么意思。
那是催命符!
皇帝的三个月军令状,是给林凡的,但前提是,他们这些部门得把路给铺好!
现在路没铺,人家直接不走了,回头皇帝问起来,林凡一句“户部、吏部衙门人手皆未备齐,臣无法开工”,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而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承受永乐大帝的雷霆之怒!
想到朱棣那张说杀人就杀人的脸,所有官员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慌什么!”
夏元吉猛地回头,一声怒喝。
“现在知道怕了?我昨日怎么给你们交代的!”
他目光如刀,扫过一张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
“立刻!”
夏元吉的声音,不容置疑。
“把户部名下最快能腾的院子,给本官腾出来!一个时辰之内,桌椅笔墨,火盆炭火,全部给本侯给侯爷备齐了!要最好的!”
“还有你!”夏元吉指向那个最先慌神的侍郎,“立刻备上我的名帖,去吏部!告诉文选司那帮老东西!”
“就说武乡侯的盐钞总署,今日就要开衙!吏员名单,若是太阳落山前还到不了我户部,我就亲自带着这份名单,去乾清宫,请陛下朱笔御批!”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流程硬,还是陛下的刀快!”
“想死?别拉着我户部一起!”
夏元吉的声音,在整个户部衙门前回荡。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给震住了。
这位向来以稳重著称的户部一把手,这是要彻底倒向那个年轻人了?
夏元吉看着周围官员那惶恐的眼神,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帮蠢货,真是猪油蒙了心!
要知道这盐钞总署可是挂在户部名下的,自己人刁难自己人,蠢上加蠢!
正如夏元吉所料。
“武乡侯大闹户部,愤而撂挑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城的各个衙门。
吏部尚书蹇义听到这个消息时,正端著茶杯,品著新到的雨前龙井。
“哦?走了?”
蹇义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一个靠着些许小聪明上位的幸进小人罢了!
拖着你,是给你面子。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由他去吧,”蹇义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年轻人,总要摔几个跟头,才知道这官场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心情大好,甚至觉得今天的茶,都格外的香甜。
马车上。
林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舒服地靠在软垫上。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昨天的火锅,黄油底料还是差点意思,没有提香的香茅和增鲜的鸡油。
羊肉不错,但缺了点鸭肠。
还有蘸料。
至于那帮人的死活?
关我屁事。
一群老狐狸!
跟你们耗?
不存在的。
我可是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现代社畜啊!
要么你们乖乖把所有东西准备好,让我舒舒服服地干活。
要么,大家就一起摆烂,看谁先被老板砍死。
林凡甚至开始哼起了小曲,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已经想好了。
今天下午,就让管家去市场上买最好的羊后腿,最新鲜的牛百叶。
再去找找有没有会做豆腐的,让他试试能不能点出腐乳。
这大明的冬天,又冷又长。
没有暖气,没有手机,要是再没顿火锅。
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马车缓缓停在了武乡侯府门前,林凡掀开车帘,看着那崭新的牌匾,只觉得前途一片美味。
他不知道。
就在他一门心思琢磨著吃的时候。
整个户部,因为他早上的“提前下班”,已经掀起了一场八级地震。
户部,鸡飞狗跳。
无数户部官员在寒风中奔走相告,脸上带着世界末日般的惊恐。
那个林凡!
那个怪物!
他他把整个官僚体系,给整不会了!
武乡侯府。
林凡哼著小曲儿,回到了自己阔别一晚的“家”。
门口的羽林卫见他回来,齐刷刷地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这位爷,可是敢跟皇上、皇孙抢毛肚吃的狠人!
“侯爷,您回来了!”
管家激动地迎了出来。
“嗯。”林凡伸了个懒腰,“吩咐下去,今天本侯休沐,谁也不见。”
“另外,去弄个炉子,再买点羊肉,本侯晚上要吃火锅。”
管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休沐?
侯爷您这新官上任第一天,就直接翘班了?
这也太潇洒了吧!
林凡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宽松的便服,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著冬日暖阳。
惬意。
这才是人生啊!
当什么侯爷,做什么署办,哪有躺着舒服?
至于夏元吉他们急不急,关我屁事。
反正着急的又不是我。
林凡就这么在府里躺了一整天。
到了傍晚,火锅的香味刚刚在后院飘起。
朱瞻基,又来了。
这位皇太孙,如今看林凡的眼神,已经彻底从“审视”变成了“崇拜”。
一进门,就对着林凡行了个弟子礼。
“先生!”
林凡正涮着肉,头也没抬:“殿下来了?坐,一起吃。”
朱瞻基也不客气,在旁边坐下,看着那锅翻滚的红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先生今日没去户部?”
他今天在宫里,可是听说了林凡第一天上任,就跟户部尚书夏元吉杠上的事。
满朝文武,都等著看笑话呢。
“去了啊。”
林凡夹起一片刚烫好的黄喉,嚼得嘎嘣脆。
“衙门没有,人手没有,我去那喝西北风啊?”
朱瞻基苦笑一声。
也只有您,敢这么理直气壮地翘班了。
“先生,夏尚书他们,怕是没安好心。”朱瞻基压低声音,提醒道,“他们这是想给您一个下马威。”
“我知道。”林凡又喝了口小酒,一脸无所谓,“所以,我给了他们一个上马威。”
“”
朱瞻基彻底无语了。
他发现,自己这位先生的脑回路,确实跟正常人不一样。
别人都是想着怎么破局,怎么反击。
先生倒好,直接掀桌子,回家吃饭。
偏偏,这招还他妈该死的管用!
“那先生打算怎么办?”朱瞻基忍不住问道,“这新部门总不能一直是个空架子吧?”
“怎么办?”林凡放下酒杯,终于正经了些。
他看着朱瞻基,笑了笑。
“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