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看着林凡那副“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的淡定模样,只觉得高深莫测。ez小说徃 冕沸悦犊
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位先生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最后,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仙人自有妙计”。
又蹭了一顿心满意足的火锅,朱瞻基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而林凡,则继续著朴实无华的休沐生活。
第二天。
奉天殿,早朝。
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永乐大帝朱棣高坐龙椅,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文武百官,像是在巡视自己的猎物。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知是哪个倒霉蛋,又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马上天子。
果然,一名都察院的御史出班,硬著头皮启奏。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新晋武乡侯林凡,总领新政,然其‘盐钞总署’至今未曾开衙,百官翘首,万民期待,长此以往,恐有碍圣听,动摇新政根基”
夏元吉闻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
心中暗叹:果然!
朱棣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户部尚书夏元吉的身上。
“夏元吉。”
“臣在。”夏元吉淡然出班,躬身。
“盐钞总署的衙门,为何还没备好?”朱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慌。
夏元吉面不改色回道:“回陛下,户部衙署紧张,昨日已在紧急清查,只是各司皆有要务。”
“但臣已经于昨日晚上已经加急腾退一院子,可暂时作为盐钞总署的衙门。”
“虽仓促之间,衙署有些简陋,诸多事宜尚需磨合,但臣已令下属今日下朝前务必收尾所有杂务,盐钞总署的印信、文案亦已尽数移置此处。”
“纵使千难万难,也断不敢误了陛下交办的差事,下朝后,盐钞总署便可正式履职。”
一套滴水不漏的官话,事情很急也很难,但这是皇上交代的事情,户部当个事给完满办成了!
朱棣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又转向吏部尚书蹇义。
“蹇义,人呢?”
蹇义还在走神,夏元吉这个老不死竟然背刺我!!!
听到朱棣叫他,急忙出班:“回陛下,盐钞总署乃国之重器,所涉官员,需德才兼备。”
“吏部文选司正依照章程,严加筛选,考核履历,此等大事,万不敢有丝毫疏忽,故而需要些时日。”
大殿之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百官们都低着头,但眼神不断在户部尚书夏元吉和吏部尚书蹇义身上流转。
同时也等著看皇帝的反应。
朱棣笑了。
龙椅之上,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让蹇义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好。”
“好一个‘需要时日’。”
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我的武乡侯,想为国分忧,为朕分忧!”
“结果呢?”
“衙门是有了!人手呢!他一个总领新政的钦差,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你们让他怎么办?自己一个人坐在衙门里望天发呆吗?!”
轰!
皇帝的怒火,如同火山,轰然爆发!
吓得百官你看我,我看你。
刚才陛下是不是称‘我’了?
是啊!
得,这事别伸头了,老实看戏。
朱棣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指著下面那群瑟瑟发抖的官员,破口大骂!
“我要用来重整财税的刀,被你们逼得直接回家吃火锅了!”
“你们还在这里讲流程?讲规矩?”
“我看你们的规矩,比天还大!比圣旨还管用!”
朱棣越说火气越大!
自登基那日起,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几乎夜夜惊悸,冷汗透枕!
他为何铁了心要北伐?
为何拼着耗尽国力,也要把千秋事都压在永乐一朝?
不过是盼著百年之后,黄泉路上见了他爹朱元璋,能不用低头,不用辩解!
挺直腰杆地说一句:儿臣没辱没朱家的江山。
如今,终于寻到了能让他扬眉吐气的良才!
可这帮蠢货,不帮忙也就罢了,还敢落井下石!
朱棣猛地转身,几步就冲下御阶,那股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煞气,压得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把揪住蹇义的衣领,几乎是脸贴著脸。
“蹇义!你告诉我,林凡为何撂挑子?”
“是在耍性子吗?不!”
“他是在告诉我!是在告诉你们这帮废物!他一个人,斗不过你们这整个吃人血,喝民膏的官场!”
朱棣的声音,变成了野兽般的低吼。
“是在用这种法子,求救!”
朱棣这副暴怒失控的模样,吓得百官两股颤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众多目光齐齐投向礼部尚书吕震,那眼神分明在说:陛下殿前失仪,你身为礼部尚书,岂能不管?
吕震察觉到众多目光,眼睛猛地闭紧,双手缩在衣袖里,一副 “陛下所作所为,臣未曾看见。” 的模样。
再看蹇义面如死灰,双腿抖如筛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臣罪该万死!”
“万死?”朱棣一脚将他踹开,“朕看你们是想让大明万劫不复!”
“朕给你们一天!”
“太阳落山之前,朕的武乡侯,要是还见不到他的人!”
朱棣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如同冰刀刮过每个人的骨头。
“你蹇义,还有吏部所有主事堂官,就自己把官帽摘了,去诏狱里,腐烂发臭吧!”
“下朝!”
伴随着‘下朝’二字,散朝的钟声在宫阙间荡起来。
户部尚书夏元吉领着下属,脚步沉稳地走在宫道上。
身后不远,是以吏部尚书蹇义为首的吏部官员,一群人簇拥著,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不能让这小子这么好过!”
“这样…那样。”
细碎的抱怨与阴狠的盘算,顺着风飘进夏元吉耳中。
夏元吉闻言,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
恰好,蹇义也正抬眼望来。
那眼神透著几分阴鸷的怨毒,一副“走着瞧的意思。”
夏元吉眉头轻皱,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
宫道上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吏部官员的短视与执念。
夏元吉心中暗叹:陛下刚把话摞得明明白白,护林凡的心意昭然若揭,这帮人还想着私怨报复,真是蠢而不自知 —— 自寻死路罢了。
当天下午。
武乡侯府。
林凡正躺在摇椅上,指挥着管家改进昨天的火锅蘸料。
“芝麻要炒熟,再磨成酱,加点香油澥开”
“豆腐切成块,长毛了就是好东西,那叫腐乳,用盐和酒腌上”
就在这时。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前。
户部侍郎和吏部的一名郎中到了,户部侍郎满头大汗地从车上滚了下来,脸上堆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侯侯爷!下官给您请安了!”
“衙门!衙门备好了!人手,吏部也调拨齐了!”
“陛下有旨,请您即刻移驾新署,开衙视事!”
林凡懒洋洋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哦?这么快?”
林凡慢悠悠地站起身,在吏部官员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换上了官袍。
半个时辰后。
林凡的马车,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来到了一处有些偏僻的所在。
这里位于皇城西北角,周围连个像样的民居都没有,只有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在寒风中张牙舞爪。
眼前,是一座破败不堪的院子。
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门上挂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旧匾,依稀能辨认出“浣衣局”三个字。
一阵阴风吹过,院子里传来“吱呀”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户部侍郎讪笑着走上前,躬身道:“侯爷莫怪,此地前朝时乃是浣衣局旧址,已经是户部名下院子里能最快腾出来的地方了,不过您放心,我马上找工部的人来帮您修一修。”
林凡点点头还没说话。
院子里,已经走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走路都打晃,眼看就要入土的老头。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绫罗绸缎,油头粉面,一看就是某个勋贵家的纨绔子弟。
再后面,还有几个歪瓜裂枣,有的贼眉鼠眼,有的畏畏缩缩,有的哈欠连天,没一个看着像是能干活的。
好一帮“卧龙凤雏”!
这就是吏部为他精心挑选的下属?
户部侍郎瞥见眼前这群人,心头猛地一沉。
飞快转头望向吏部官员,那眼神仿佛在看死人——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纯属自寻死路!
“侯爷!不行”管家凑上前说道。
“没事!”林凡出声打断,他当然知道管家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在找陛下告状。
但,没必要。
看着眼前这鬼屋一般的衙门,和这群废物点心一般的手下。
林凡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对身后的管家吩咐道:
“去,给我找最好的木匠,订一块新匾,要最大最气派的!”
管家一愣:“侯爷,匾上写什么?”
林凡指着眼前这群歪瓜裂枣,朗声笑道:
“就写——京城第一废衙门!”
又转头对着那群同样目瞪口呆的新下属,拍了拍手。
“都别愣著了!”
“把院子收拾收拾,起灶,生火!”
“本侯今天,请大家吃顿好的,就当是开业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