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无论是门外那些等著看笑话的吏部官员，还是院子里这群“卧龙凤雏”，全都傻了。
京城第一废衙门？
请我们吃火锅？
这位新来的侯爷，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受的刺激太大，直接疯了？
那个穿着绫罗绸缎的纨绔子弟，名叫李麒，是丰城侯的次子，京城有名的斗鸡走狗之辈，被他爹李彬硬塞进吏部混资历，结果谁都不要，最后被当成垃圾，扔到了这里。
李麒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侯爷您说什么？”
林凡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说，开饭。听不懂吗？”
“来来来，都认识一下。”林凡压根不在乎周围那些石化的官员，自顾自地指著那群手下。
“你，老头，叫什么？”
那个走路打晃的老者，名叫王大年，是吏部管仓库的老吏，再有半年就要告老还乡了，因为得罪了上官，被提前“发配”到这儿等死。
王大年浑浊的眼睛眨了眨，有气无力地回道：“回回侯爷，小的王大年。”
“好，王老。”林凡点点头，又看向李麒，“你呢，小白脸。”
李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小爷咳，下官李麒！”
林凡挨个问过去。
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即将退休的老油条，就是得罪上司的倒霉蛋，要么就是李麒这种被家族放弃的纨绔。
简直就是京城官场废物回收站。
“好！很好！非常好！”
林凡听完，不怒反笑，抚掌称赞。
“咱们盐钞总署，今天就算是正式成立了！”
“本官宣布，本署第一条规定！”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林凡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谁要是敢耽误本官吃饭，本官就让他吃不了饭！”
“”
院子里，那群“卧龙凤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们混了一辈子官场，见过苛刻的上司，见过贪婪的上司，见过无能的上司。
可真没见过，把“吃饭”当成第一要务的上司！
这位爷，是认真的吗？
而门外，那些吏部的官员，已经彻底看不懂了。
这林凡，到底是什么路数？
阳奉阴违，捧杀之计，到了他这里，怎么感觉一拳打空了？
他好像，还挺高兴？
很快，武乡侯府的管家就带着人，拉着一车的东西来了。
一口硕大的紫铜锅，一车上好的银霜炭，还有切得整整齐齐的羊肉卷、牛肉片，以及各种新鲜的蔬菜。
那股熟悉的，霸道无比的火锅香气，很快就在这座鬼气森森的“浣衣局”里弥漫开来。
林凡亲自上手，将黄油、茱萸、花椒等香料下锅爆炒，那股魔性的味道，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咕嘟咕嘟”
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王大年、李麒这帮人，本来还抱着看戏的心态，可闻著这股味道，肚子里的馋虫，开始不受控制地造反。
“都站着干嘛？等着我喂你们啊？”
林凡自己先夹了一筷子毛肚，在滚烫的红油里“七上八下”，然后塞进嘴里，露出了飘飘欲仙的表情。
“来，都坐！”
“今天这顿，算是咱们‘盐钞总署’的开业宴，也算是散伙饭。”
散伙饭？
众人又是一愣。
李麒胆子大，忍不住问道：“侯爷，何为散伙饭？”
林凡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吃完这顿，想走的，随时可以走，本官绝不拦著。想留下的，以后就跟着我混。”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林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跟着我，可能随时会掉脑袋。”
“咱们要干的这事，是把刀子往江南那帮士绅豪族的钱袋子里捅，是虎口拔牙。”
“他们不会让我们好过的。”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指了指那锅翻滚的红油。
“吃了这顿，就是我林凡的人。以后是荣华富贵，还是断头饭，各安天命。”
“不吃，现在就可以滚蛋，回你们原来的地方去，就当我林凡没来过。”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锅红彤彤的，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火锅。
他们不是傻子。
林凡的话，他们听懂了。
这是一道选择题。
是继续当个废物，在官场的泥潭里苟延残喘，窝囊地过完下半辈子。
还是赌一把！
跟着眼前这个同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去干一件可能会掉脑袋，但同样也可能会名垂青史的大事！
老吏王大年看着那锅，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一点光。
他活了一辈子，被人踩了一辈子，窝囊了一辈子。
反正都是等死，为什么不死的壮烈一点？
他颤巍巍地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片羊肉，学着林凡的样子，涮了涮，送进了嘴里。
轰！
那股狂暴的美味，瞬间冲垮了他衰老的味蕾！
他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老头子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好吃”
“侯爷老朽跟你干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纨绔子弟李麒，看着王大年那涕泪横流的样子，又看了看林凡。
他咬了咬牙。
当一辈子废物，被大哥三弟瞧不起，被老爹当成联姻的工具，他受够了！
“妈的！”
“死就死！”
李麒也拿起筷子，狠狠地说道：“侯爷！算我一个！以后谁敢动您，小爷我第一个卸了他的腿！”
一时间，群情激奋。
这帮被官场抛弃的“废物”，在这一刻，被一锅火锅，被林凡那几句看似不经意的话，点燃了心中早已熄灭的火焰。
林凡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需要那些满腹经纶，却各怀鬼胎的精英。
他需要的，就是一群一无所有，敢打敢拼的光棍！
就在这时。
“吱呀——”
破败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几个穿着华贵，一看就是富商管事模样的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们是听说了“盐钞总署”今日开衙，特地来“拜码头”的。
可一进门，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口大锅，吃得热火朝天，满院子都是一股呛人的怪味。
为首的管事一愣，随即看到了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林凡。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拱手道：
“敢问哪位是武乡侯林大人？小人乃江南沈记布庄管事，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拜见侯爷，商谈合作事宜。”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凡。
林凡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肉，看了那管事一眼，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凳子和碗筷。
“想谈生意？”
“可以。”
“先坐下，吃完这顿断头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