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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诏狱一夜,血洗京城!(1 / 1)

奉天殿的喧嚣,随着解缙等人被拖拽出去的凄厉惨嚎声而终结。

血腥气与尿骚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金砖之上,宣告著一场政治风暴的惨烈收场。

朱棣缓缓坐回龙椅,高大的身影重新被御座的阴影所笼罩,只是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剩下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颅低垂,恨不得将自己变成殿内的一根柱子。

今日之后,这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轻易对那“盐钞新政”,以及那个远在天津的年轻人,说半个“不”字。

“退朝吧。”

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百官如蒙大赦,仓皇行礼,逃也似的退出了这座刚刚吞噬了数十位同僚的修罗场。

“太子,瞻基,你们留下。”

朱高炽肥胖的身躯一颤,连忙躬身,他身旁的朱瞻基则显得沉稳许多,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兴奋。

“瞻基,今日之事,你可知自己赢在何处?”朱棣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朱瞻基躬身道:“回皇爷爷,孙臣赢在有先生的账册,赢在有皇爷爷的信任。”

“说对了一半。”

朱棣走下御阶,拍了拍自己这个最为钟爱的孙儿的肩膀。

“你赢在,你信他,朕也信他。

但更重要的是,你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敢于在这奉天殿上,替他迎战整个文官集团。”

“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担当。”

朱棣的目光转向一旁冷汗直流的太子朱高炽。

“高炽,你生了个好儿子。”

朱高炽闻言,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忙道:“都是父皇教导有方。”

朱棣不置可否,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深邃。

“但你们要记住,今日之事,只是开胃小菜。盐,解决了。可朕要的,是‘钞’!”

“朕要的,是让江南那群硕鼠揣在怀里,藏在地窖里,几乎要发霉的白银,源源不断地流入国库!”

“林凡,他不仅仅是刀,他现在,是给朕铸造这台印钱机器的唯一人选。

“太子少保之位,不是赏赐,是朕给他的新枷锁!”

“朕要让他知道,他跟朕,跟大明的国运,已经彻底绑死。

想学鸡鸣寺那个老和尚躺下歇著?除非朕死了!”

奉天殿的喧嚣与血腥,被宫门隔绝。

京城的风,变了方向。

北镇抚司,诏狱。

这里是人间最接近地狱的地方,常年不见天日。

空气中永远飘荡著三种味道:腐烂的稻草、干涸的血腥,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今日,这里却有些不同。

太满了。

往日里能听到老鼠磨牙声的牢房,此刻塞满了人。

几个小时前,还是大明的朝堂重臣,是出则前呼后拥,入则锦衣玉食的二品、三品大员。

而现在,他们只是蜷缩在肮脏角落里,等待审判的囚徒。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正缓步走在幽深的地道里。

绣春刀的刀柄上,兽首狰狞,映着墙壁上跳动的火光,像是活了过来。

身后的校尉,连脚步声都压到了最低。

整个诏狱,除了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便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啜泣和哀嚎。

纪纲在一间牢房前停下。

这里是天字号房,单间。

里面关押的,是前内阁首辅,解缙。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被誉为大明第一才子的大儒,此刻正披头散发地瘫在地上。

官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朝堂之上的风采。

“解学士。”

纪纲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牢门“吱呀”一声打开。

解缙不为所动,仿佛没听见一样。

纪纲身后的校尉眉头一皱。

“你”

纪纲伸手打断,走进牢房,蹲下身,视线与解缙齐平。

“解学士,陛下让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是哪些人,给了你胆子,让你在朝堂之上,构陷武乡侯?”

解缙不语。

纪纲笑了,不说话?嘴硬?

他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肌肉没有动,只有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解学士,你是个聪明人。”

“我知道聪明人通常都很嘴硬!”

站起身,对着门外轻轻挥了挥手。

两名身形壮硕如熊的校尉走了进来,手中拎着的全是浸了水的牛皮鞭和带着倒刺的铁烙。

“纪纲!你敢!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

解缙忍不住了,大声嘶吼道。

壮硕如熊的校尉闻言,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目光齐齐看向纪纲。

见纪纲毫无所动,明白了他的意思。

半个时辰后。

纪纲面无表情地从天字号房走了出来。

身后,一名书吏手中的毛笔,在卷宗上写下了最后一个名字,手腕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解缙,招了。

不仅招了与江南盐商沈万的私信来往,更是在纪纲的“循循善诱”之下,吐出了一个又一个平日里与他过从甚密,共同进退的官员名字。

“指挥使大人,都察院的陈瑛快不行了,只说了一个名字就晕过去了。”一名千户匆匆上前禀报。

“弄醒他。”纪纲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陛下要的是名单,不是尸体。”

“是!”

审讯,在整个诏狱全面铺开。

烙铁烧红的声音,皮鞭撕裂空气的呼啸,骨骼被碾碎的闷响,以及犯官们从一开始的嘴硬,到咒骂,再到最后不似人声的惨嚎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只属于诏狱的,血腥的乐章。

纪纲没有再亲自审问。

坐镇在诏狱的中央大堂,一份份沾著血的供词,如同雪片般汇集到他的案头。

看着那些名字。

都察院御史、六部主事、通政司参议、翰林院编修

甚至,还有几个京城大商号的掌柜,以及两名国公府上的纨绔子弟。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

这张网,以江南的士绅与盐商为核心,盘根错节,早已将根须,深深扎进了京师的朝堂与市井。

他们互通有无,结党营私,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而林凡的盐钞新政,那三十文的成本,那三十二倍的暴利,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要将他们赖以为生的根,齐齐斩断!

所以,他们必须反击。

解缙,只是他们推到台前,最响亮的一门炮。

纪纲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将所有供词上的名字,一一誊抄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

每写下一个名字,京城就多一个即将破碎的家庭。

每写下一笔,就意味着一条人命的终结。

他的手,稳如泰山。

这是他的职责。

为陛下,清除一切敌人。

丑时三刻。

乾清宫,灯火通明。

朱棣换下龙袍,只穿一身常服,独自坐在御案之后。

没有批阅奏折,也没有看书。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面前的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却照不进一丝光亮。

他已经坐了两个时辰。

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

殿外的寒风呼啸,吹得窗棂作响。

殿内,却安静得可怕。

“陛下。”

王彦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求见。”

“让他进来。”

朱棣的声音,沙哑,平静。

纪纲快步走进大殿,在距离御案十步处跪下,双手高高举起一份卷宗。

“陛下,逆党名单,已全部查清。”

王彦上前,接过卷宗,转呈御前。

朱棣缓缓展开。

长长的名单,从上到下,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朱笔,简略标注了其罪行。

“勾结江南盐商,意图阻挠新政。”

“散布谣言,构陷忠良。”

“私下串联,结党营私。”

朱棣的目光,一个一个名字地扫过去。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时间,在这一刻流逝得无比缓慢。

纪纲跪在地上,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知道,这张名单的分量。

这上面任何一个名字丢出去,都足以在京城官场引发一场地震。

而现在,上百个名字汇聚在一起。

这将是一场足以倾覆半个朝堂的滔天巨浪。

终于。

朱棣看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将那份名单,轻轻放在了御案上。

抬起眼,看向纪纲。

然后,抬起手,蘸饱了朱砂,在那份名单的末尾,写下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写得很慢,很重。

力透纸背。

抄。

斩。

没有第三个字。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纪纲重重叩首,额头贴紧冰冷的金砖。

“臣,遵旨!”

当他抬起头时,朱棣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负手而立,眺望着东方天际那一抹尚未亮起的鱼肚白。

皇帝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冰冷,而决绝。

“天亮之前,朕要让京城的空气里,再也闻不到这些肮脏的味道。”

“是!”

纪纲起身,倒退著走出大殿。

当他转身的刹那,他身上那股属于鹰犬的冷酷与杀伐之气,再也毫不掩饰地冲天而起。

黎明前的京城,陷入了最深的黑暗。

无数条黑色的身影,手持绣春刀,腰挎铁索,如同一群自地狱涌出的恶鬼,从北镇抚司的大门里,悄无声息地涌出,奔向城中上百个不同的方向。

一场血腥的清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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