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妮连看都没有看陈柔一眼,再次拨通了顾砚舟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顾砚舟,我们谈谈。”
“咚!”
对面电话直接挂断。
陈柔高兴的不得了。
果然,自己的推断是对的,顾砚舟果然是一个冷漠的死变态。
他对自己的那种视而不见的态度,其实在一个变态心里,已经算是很热情又很在乎了。
“安妮姐,我很了解砚舟,他的性子就是这样的。
他要是不想搭理一个人,怎样都不会搭理的。”
瞬间,保安亭的电话响了起来。
保安把电话放在耳旁。
“顾先生您好。
好的,放这位许小姐进去?
我知道了。”
保安放下电话,看着许安妮。
“您就是许小姐吧,麻烦您在这里做个登记,就可以进去了。”
陈柔撇了撇嘴。
“安妮姐,砚舟性子不太好,你应该多少有些了解,还是我陪着你吧,我如果在的话……”
她故作娇羞地低下头。
“他可能还会温柔些呢。”
言语之间,给足了暗示。
许安妮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话说完了吗?可以滚了吗?”
陈柔顿时变了脸色。
“安妮姐,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
“跟人说人话,跟鬼说鬼话。”
保安打开了门禁,许安妮大步走了进去。
顾砚舟的别墅倒是不远,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她。
“您是许小姐吗?”
许安妮点点头,管家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进了门,先是路过一个绿化很好的花园,花园里一汪蓝色的泳池,泳池边上有个秋千。
花丛茂密的地方养了一些小鸡小鸭,应该是给顾老爷子解闷儿用的。
到了房门口,管家开了门,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先生在楼上等您。”
穿过宽敞的落地窗阳光客厅,许安妮上了楼,在二楼的主卧门口敲了敲。
里边传来熟悉的、低沉又没有温度的声音。
“进!”
许安妮推门进去,熟悉的布置风格扑面而来。
奇怪,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和自己家里有点像?
还是说豪宅多数设计风格都相似?
一样的落地窗、大露台,一样的衣帽间、透明的洗漱室的大浴缸,一样的嵌套在卧室里的书房。
只是自己的房间多是粉色的,而他的房间,只有黑白灰三个色调。
就连他本人也穿着黑色衬衫式的松松垮垮的家居服。
他好像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
在卧室灰色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从茶几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熟练地点上。
片刻,才抬起头看着她。
“找我有事?”
许安妮看着明明灭灭的烟头,想起上辈子和这辈子的种种,还是有些怕。
然而又壮起胆子。
有些事情不想再内耗下去了,必须要在今天问个清清楚楚。
“顾砚舟,你为什么要针对许家?”
顾砚舟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睛看着她。
“没有针对,只是生意。”
只是生意吗?
许安妮鼻子一酸。
“顾砚舟,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的生意不能把我和我的家人排除在外?”
“好?哈哈哈哈!”
顾砚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沉声笑了起来。
“你的好,是指几顿廉价的饭菜和几次廉价的接送吗?”
“顾砚舟,难道在你眼里,这些都是廉价的吗?”
见傻兔子的眼圈红了,顾砚舟心尖儿一颤。
然而眼里的波澜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吸了一口烟,痞里痞气地笑着。
“少跟我来这套,想救许家,就给我实实在在的好处。”
许安妮水汪汪的黑色大眼睛里透出一抹委屈。
“顾砚舟,我们给的还不够吗?
这样,你开个一口价,我保证,只要许家可以做到,就一定能满足你。
但,我希望你从今以后,永远都不要再打许家的主意,可以吗?”
“行啊。”
顾砚舟站起,笑着向她走了过来。
许安妮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一把抓住了她,俊俏锋挺的面庞离她很近很近。
“我说过了,我要你!
一口价,你跟了我,我永远不会再动许家!”
跟了他是什么意思?
许安妮颤抖着,眨了眨长长的睫毛。
是像那天在休息室里做的那些一样吗?
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顾砚舟已经用行动告诉了她。
他抚着她的脸,像是饥饿了很久的野兽,迫不及待地覆上、探入、辗转。
想起那天冯锦儿跟着他进休息室的样子,许安妮一把推开他。
一个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顾砚舟,你怎么这么恶心!”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公主怎么会喜欢让翻过垃圾堆的野狗碰她?
他向后退了半步,摊了摊手。
“好啊,那就是没得谈了?”
转过身,又坐在沙发上抽起了烟,像是在欣赏一幕戏一样,笑看着她。
“为什么啊,顾砚舟!”
许安妮不甘心地问道:
“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安妮公主!”
顾砚舟将香烟用力掐灭在烟灰缸里,又站了起来。
“你说你对我好,可是你为什么对我好,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许安妮看着他的眼睛,说得斩钉截铁。
“因为我把你当成好朋友!”
顾砚舟嘲讽地笑了。
而后又突然收起笑容,变了脸色。
“一定要让我来说吗?
因为你怕我!
你怕我会伤害你,你怕我会覆灭许家。
因为你的上辈子就是这样度过的。
你怕重蹈覆辙、家破人亡、悲惨而死!”
上辈子?
许安妮惊讶地张大了嘴。
看着眼前的女孩震惊的样子,顾砚舟无奈地摇摇头,又笑了。
“你不会以为你瞒得很好吧?
你和武甜甜说过,你和吴思雅说过,春节晚会的那一天,你在梦里说了很多很多。
你的上辈子,你和陈柔,你和傅承耀,你和我!”
许安妮难以置信地向后退了几步。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那后边的一切,只是在跟我演一场戏,对吗?
“所以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过好朋友?”
顾砚舟冷笑。
“谁要跟你当朋友?
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从没想过要跟你做朋友!”
“那你为什么要陪着我演戏?”
许安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啜泣。
“因为有趣啊。”
顾砚舟眉眼阴暗,嘴角却扬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学校里的课程太简单,哪有和海城公主演一场游戏有意思?
高高在上的贵女,拯救垃圾堆里的恶狗,很有趣的戏码,不是吗?”
许安妮脸色煞白,差点就要站不住了。
似乎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真正认识顾砚舟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