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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青衿试玉露锋芒(1 / 1)

把所有事情安排下去后,望舒又回到了日常的节奏里。

府试的日子一日日近了,府中的气氛也渐渐不同。

承璋每日从学堂回来,便埋头书房,常常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

林如海虽然公务依旧繁忙,但每日必抽出一个时辰检查儿子的功课。

有时在书房里,父子二人的说话声会一直持续到夜深。

望舒看在眼里,只能从饮食上多下功夫。

她让厨房每日炖汤,有时是清肺的梨汤,有时是补气的参汤,有时又是安神的百合莲子羹。

点心也变着花样做,既要清淡不腻,又要能饱腹提神。

转眼到了四月初八,府试头场开考的日子。

这日天还未亮,望舒便起了。

推开窗,外头天色灰蒙蒙的,东边天际隐隐透出鱼肚白。

她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吃食——素馅包子、水晶糕、卤蛋,又备了一壶参茶,用棉套子裹着保温。

林如海和承璋都起得早。

承璋穿着新做的月白直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有些紧张,但眼神清亮,脊背挺得笔直。

林如海则是一身藏青常服,神情平静,只眼底隐隐透着关切。

用过早膳,望舒送父子二人到二门。

晨光已亮了些,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润的光。。

“东西都带齐了?”望舒轻声问。

承璋点头:“笔墨纸砚,还有姑母备的吃食,都带上了。”

林如海在一旁道:“第一场是正场,考《论语》。格式要求严,你需仔细审题,莫要着急。时间虽紧,但越急越容易出错。”

“儿子记住了。”

望舒又嘱咐:“考完莫要与同窗议论试题。这次不比县试,人多口杂,免得生出事端。”

承璋一一应下。

马车已候在门外。父子二人上了车,车帘落下,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

望舒站在门前,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府。

这一日过得格外漫长。

她在书房里看账册,看几页便抬头望望窗外。

日头渐渐升高,春日阳光暖融融的,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光影慢慢移动。

到了正午,果然如林如海所说,天气热了起来。

望舒吩咐厨房熬了绿豆汤,冰在井里,等父子二人回来好解暑。

申时初,外头传来马车声。

望舒忙迎出去,见承璋从车上下来,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

林如海跟在后头,神情平静。

“考得如何?”望舒问。

承璋揉了揉眉心:“尚可。题目是‘君子不器’,儿子按父亲平日教的,先破题,再承题,最后起讲、入手、起股……只是时间确实紧,最后收尾有些仓促。”

林如海道:“能做完便是好的。头一场重格式,你只要不出大错,便能过。”

三人回到花厅,望舒让人端上绿豆汤。

冰凉的汤水下肚,承璋的脸色好了些。

林如海这才细细问起考场情形——题目如何,座位如何,同场考生可有认识的。

承璋一一答了,说到同场有两位师兄,还有几位其他学堂的学子,都是县试中排名靠前的。

“云行简呢?”望舒问。

“他在另一间考棚。”承璋道,“出来时碰上了,他说考得还行,就是太热。”

正说着,外头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望舒走到窗边一看,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明日第二场招复,若是下雨,可要受罪了。”她喃喃道。

林如海也走到窗边,望了望天色:“春日的雨,说来就来。明日多备些衣物便是。”

果然,到了夜里,雨便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雨声敲在瓦上,滴滴答答,一直响到天明。

四月十一这日,雨还未停,只是小了些,绵绵密密的,像是牛毛,又像细针。

望舒早早起来,吩咐厨房熬了预防风寒的药饮。

用的是文嬷嬷开的方子——紫苏叶、生姜、甘草,再加几颗红枣,熬成浓浓的一碗。

林如海和承璋用过早膳,望舒亲自将药饮端上:“趁热喝了,驱驱寒。”

药汤有些辛辣,承璋皱了皱眉,但还是仰头喝尽。

林如海也默默喝完,放下碗道:

“今日考经义,是给头场发挥不佳的学子第二次机会。你虽不必担心淘汰,但也要认真对待。”

“儿子明白。”

送走父子二人,望舒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院里的桃树被雨洗得碧绿,叶子油亮亮的。

墙角那丛竹子,新长的叶子还卷着,在雨里轻轻颤动。

这一日她没心思看账册,只在书房里坐着,听着外头的雨声。

快到午时,雨渐渐停了。

云层裂开缝隙,透出些许天光。

但地上还是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泛着水光,低洼处积着小小的水坑。

申时末,父子二人回来了。

两人鞋袜都有些湿,袍角也溅了泥点。

望舒忙让人备热水、拿干净衣物,又端上早就备好的姜汤。

林如海换了衣裳出来,脸色尚好。

承璋喝了姜汤,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起来。

“今日考得如何?”望舒问。

承璋想了想,道:“题目是‘诗三百,一言以蔽之’,儿子按父亲教的,先解‘思无邪’之意,再论诗教之功……”

他将自己的破题、承题、起讲都背了一遍。

林如海静静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蹙眉。

等承璋说完,他沉吟片刻,道:

“尚可。只是解‘思无邪’时,可再深一层——不止是诗之旨,更是为人之本。”

承璋忙记下。

望舒见二人精神还好,便放下心来。

但接下来的第三场才是重头戏。

林如海喝了口茶,缓缓道:“第三场考策论,这是定排名的关键。你的文章,向来华丽有余,质朴不足。”

他看向儿子,目光严肃,“策论重民生,要的是切实可行之策,不是锦绣文章。

今上不喜奢华,新知府也是务实之人。

你这次写策论,切记——少用华丽辞藻,多写实在东西。”

承璋认真听着。

林如海继续道:“譬如写农事,不要用‘阡陌纵横、禾黍离离’,就写田有几亩,种什么作物,一季收多少,能卖多少钱。

写市井,不要用‘商贾云集、货殖繁华’,就写铺子几间,卖什么货物,一日流水多少,能养几口人。”

承璋似有所悟,问道:“那若是要形容月亮圆,不用‘玉盘’,该用什么?”

林如海笑了:“用‘像农家筛米的竹匾’,用‘像孩童手里滚的铁环’。越寻常,越真切。”

父子二人越说越深,从文章写法说到民生疾苦,又从民生疾苦说到为官之道。

望舒在一旁听着,渐渐入了神。

她这才知道,原来写文章有这么多讲究。

不是辞藻越美越好,而是要看写给谁看,为什么写。

烛火静静燃着,光影在父子二人脸上跳跃。

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

窗外夜色渐浓,雨早已停了,檐下偶尔滴落残雨,吧嗒一声,清脆又寂寥。

望舒看了眼滴漏,已近亥时。

她轻声道:“今日先歇了吧。兄长,你的身子不能熬太晚。”

林如海这才恍然,看了看窗外夜色,失笑道:“竟说了这么久。”

他转向承璋,“今日便到这里。你回去写一篇策论,题目就定……如何提升百姓收入。

就按你春猎和学堂游学的见闻来写。”

承璋应下,起身告退。

望舒送林如海到门口,低声道:“兄长也别太逼他。他还小,慢慢来。”

林如海摇头:“不小了。我像他这么大时,已经能帮母亲打理嫁妆里的庄子了。科举这条路,越早明白该怎么走,越容易出头。”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族里人七月就要来,承璋若能在府试中取得好名次,将来在族中说话也有底气。”

望舒默然。

她知道兄长说得对。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要逼着人快些长大。

第二日,林如海照常去衙门。承璋则在书房写策论,写了整整一日,直到黄昏才搁笔。

晚膳后,林如海细细看了儿子的文章,提笔批改。

哪里该详,哪里该略,哪里该用实据,哪里该留余地,一一标注清楚。

父子二人又说到深夜。

望舒熬不住,先回房睡了。

迷迷糊糊间,似乎还能听到书房里隐约的说话声。

她翻了个身,心想,也不知这父子俩要熬到几时。

四月十三,第三场开考。

这日一早天色就阴沉沉的,乌云厚厚地压着,像是要塌下来。

望舒给父子二人备了雨具——油纸伞、蓑衣,还在马车里放了备用的衣履鞋袜。

“若是下雨,考棚里潮气重,你们考完就换身干爽的。”她叮嘱道。

林如海点头:“放心。”

马车驶出巷子时,天上开始飘雨点。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渐渐密了起来,打在车顶上噼啪作响。

望舒站在廊下,望着雨幕,心里有些发愁。

这场雨来得急,不到一个时辰,地上已积了水。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

院里的桃树在雨里摇晃,叶子被洗得发亮。

她让人生了炭盆,烘着干净衣物。

又备了热茶热汤,只等父子二人回来。

午时前后,雨势渐小。

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得雨丝闪闪发光。

又过片刻,云散开了,竟是晴空万里,烈日当空。

这天气变得太快,望舒看得愣了。

地上的积水还未退去,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热气从地面蒸腾起来,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浓烈又清新。

申时末,马车回来了。

承璋下车时,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泛着青。

林如海跟在后头,话比平日少,眉宇间带着疲惫。

望舒心中一紧,但没急着问。

先让人伺候二人换衣、洗漱,又端上热汤热饭。

待用完膳,承璋回房歇息了,望舒才轻声问林如海:“今日考得不好?”

林如海摇头:“尚可。只是策论题目出得刁钻,问的是‘如何平衡赋税与民生’。

承璋的文章写得踏实,但少了些锋芒。

拿第一怕是难了,前三还得看寒门学子里有没有特别出众的。”

望舒不解:“既然尚可,为何你们脸色这般难看?”

林如海闻言,忽然笑了:“我们昨夜熬到子时才睡,今日又紧绷了一日,自然是累了。你明日再看承璋,脸色定会好些。”

望舒这才松口气:“那今年院试,承璋是要参加的了?”

“参加是要参加,但想拿好名次,还早了些。”

林如海叹道,“院试比府试更难,要连续考好几日,对身体、心志都是考验。承璋还小,我怕他熬不住。”

望舒道:“又不求他三元及第,先拿个秀才功名再说。往后还有乡试、会试,慢慢来便是。”

林如海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说得对。我当年也是考了好多年……年轻时贪玩,总觉得家里有爵位,不必拼命。

后来才知道,爵位是爵位,功名是功名。万幸,总算是考过了。”

这是望舒第一次听兄长说起往事。

她静静听着,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

原身的记忆里,这位兄长总是严肃的、忙碌的,很少说自己的事。

原来他也曾年少,也曾迷茫,也曾走过弯路。

“兄长辛苦了。”她轻声道。

林如海摇摇头,没再说话。

次日放榜,承璋果然得了第二。

第一是位寒门学子,听说文章写得犀利直白,很得知府赏识。

还有最后一场终试,考律赋判词。

林如海叮嘱承璋:“这场虽不影响排名,但也要认真对待。

记住,今上和知府都不喜华丽,你写赋时,切忌堆砌辞藻。”

承璋应下,但望舒看得出来,少年眼里有些犹豫。

她明白承璋的心思——这场本是让学子展示所长,承璋擅长的正是华丽词章。

如今要刻意收敛,难免束手束脚。

但转念一想,考试终究与平常不同。

考场文章,本就是揣摩上意的功夫。

兄长说得对,该收敛时便要收敛。

四月十五,终场。

这场只考半日,午时刚过,承璋便回来了。

同来的还有云行简,两个少年都是一身轻松,脸上带着笑。

原来他们约好了,考完要去钓鱼。

“父亲说,我性子还跳脱,需用钓鱼磨一磨心志。”

承璋解释道,“因为要备考,一直耽搁了。

如今考完了,从今日起,每日钓鱼一个时辰,一边钓,一边默记课文。”

望舒失笑:“这法子倒是别致。”

云行简在一旁道:“我家祖父听林伯父说了这法子,便让我也来。说是一个也是钓,两个也是钓,正好作伴。”

于是午后,两个少年就在后园池塘边摆开了阵势。

望舒去看了会儿,忍不住笑了——两个少年隔了几尺远,鱼线一抛,鱼竿插在地上,然后便凑到一起说话。

一会儿聊考试题目,一会儿聊学堂趣事,后来竟拿出棋来,在石桌上对弈起来。

鱼竿静静立着,鱼线浮在水面,纹丝不动。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鱼线始终没动过第二次。

望舒看得好笑,却也没去打扰。

少年人难得放松,由他们去吧。

只是林如海回来时,问得就细了。

“抛了几次钩?”

“一次。”

“水面可有动静?”

“没注意……”

“鱼漂可曾动过?”

“……忘了看。”

林如海叹了口气,看着儿子:“我让你钓鱼,是让你静心,不是让你换个地方玩耍。”

承璋低下头,小声道:“儿子知错了。”

“从明日起,我每日下衙回来,陪你钓一个时辰。”

林如海道,“我钓我的,你钓你的,不许说话,不许下棋,就看着水面。”

承璋的脸顿时苦了下来。

望舒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抿唇笑了。

春日夕阳斜照,在池塘水面铺开一片碎金。

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青草地上交错。

这一刻的安宁,像是考试结束后的奖赏,又像是新征程开始前的喘息。

望舒转身离开,留下父子二人在池塘边。

她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继续——考试、读书、教导、成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但至少此刻,岁月静好。

??功名功名,想起曾经的考试,就难受,我曾经在考前复习的时候吐过,受了凉,考试的时候家里是特别看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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