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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溯光诡径与光阴潭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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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光径”名副其实。

踏入其中,陆凡三人便感觉仿佛进入了一条由凝固的暗淡流光构成的甬道。上下四方皆是缓缓流淌的、介于虚实之间的银灰色光流,它们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又微感滞涩的奇异韵律。这是高度凝练且相对稳定的时光之力形成的特殊通道。

与“乱时流沙”那种狂暴紊乱的时间乱流不同,“溯光径”内的时光流速虽然也与外界迥异,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恒定的缓慢。外界或许过去数个时辰,这里才流逝一刻。这无疑为重伤未愈的陆凡争取到了宝贵的恢复时间。

然而,安全总是相对的。

“小心,不要触碰径壁的光流。”陆凡传音提醒,他凭借临时光阴印记的感应,能模糊察觉到那些看似平静的银灰光流深处,隐藏着无数细微的、危险的“时光褶皱”和“记忆残片”。一旦触碰,可能会被卷入不可预测的时间碎片中,或者被其中封存的古老记忆冲击心神。

三人收敛全身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三道影子,紧贴着径道中央最“平缓”的区域,小心翼翼地向深处前行。

沿途景象光怪陆离。透过半透明的径壁,偶尔能看到外界破碎星海的一角飞速掠过,有时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仿佛上古战场的凝固景象。更有些区域,径壁本身会泛起涟漪,映照出一些模糊的、属于过往时光的片段:有时是星辰诞生时的璀璨爆发,有时是文明鼎盛时的恢弘建筑,有时却是世界寂灭时的无声哀歌……这些都是被时光长河冲刷后留下的“记忆烙印”,无意间被“溯光径”捕获、封存。

行走其间,仿佛漫步于时光的夹缝,见证着宇宙的片段史诗。若非心志坚定、且有光阴印记护持心神,很容易迷失在这无尽的信息洪流与沧桑感悟之中。

行进了不知多久(在径内时间感本就模糊),前方的银灰光流忽然变得浓郁起来,径道也开始出现岔路。这些岔路如同树根般延伸向不同方向,有些岔路尽头的光流颜色各异,或炽白如昼,或幽暗如夜,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时间韵律。

“根据印记指引,正确的路径是……第三条,光流颜色最接近淡金的那条。”陆凡感应着眉心印记传来的微弱共鸣,指向左侧一条岔路。那条岔路上的银灰光流中,掺杂着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淡金色泽,与光阴潭的时光道韵更为接近。

转向第三条岔路,没走多远,异变突生!

前方径道中央,一团扭曲的、颜色驳杂的“时光淤积物”挡住了去路。它像是一大团纠缠不清的、凝固的光之苔藓,不断变幻着颜色,散发出混乱驳杂的时间波动,其中更夹杂着一些尖锐的、充满负面情绪的精神碎片——愤怒、恐惧、绝望的嘶吼隐约可闻。

“是‘时光怨念淤积’。”星辉脸色微变,低声解释,“一些强大的生灵在陨落时,其强烈的执念或神魂碎片被卷入时光乱流,经年累月与驳杂的时光之力结合,形成了这种诡异的东西。它本身或许没有完整意识,但会本能地攻击靠近的‘新鲜’神魂,并释放混乱的时间波动,非常麻烦。”

果然,那团“时光怨念淤积”感应到三人的靠近,立刻蠕动起来,表面浮现出几张扭曲痛苦的面孔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同时,一股混乱的时间波纹荡漾开来,试图干扰三人的时间感知,让他们陷入“快慢不一”的时间错乱状态。

“不能硬闯,否则动静太大,可能破坏径道稳定,甚至引来其他东西。”陆凡沉吟道,“试试用温和的时光之力引导、安抚。”

他尝试调动眉心临时光阴印记的力量,散发出一缕纯净平和的淡金色时光道韵,如同抚慰的手,轻轻探向那团淤积物。

淤积物接触到这股同源但更高级的时光道韵,躁动略微平息,那些扭曲的面孔虚影也模糊了一瞬。但它内部积累的怨念和驳杂能量太深,仅仅安抚似乎不足以让其让开道路。

就在这时,陆凡怀中的“光阴匙”似乎受到刺激,自发地散发出柔和的银色光晕。银色流沙微微荡漾,一种更加玄奥的、仿佛能“梳理”时光的力量弥漫开来。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那团“时光怨念淤积”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动,其内部混乱纠缠的能量结构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那些尖锐的负面精神碎片也被银沙流淌的静谧韵律稍稍中和。

“有效!”星澈一喜。

陆凡集中精神,同时催动临时印记与光阴匙,将两股时光之力巧妙结合,不再试图强行驱散或安抚,而是如同引导水流般,尝试在那团淤积物中“梳理”出一条可供通行的缝隙。

淡金与银色的时光之力交织,如同灵巧的光之刻刀,缓缓切入那团驳杂的淤积物。所过之处,混乱的时光波动被抚平,怨念碎片被暂时压制。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通道”,正在淤积物内部被艰难地开辟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陆凡本就重伤未愈,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星澈和星辉不敢打扰,只是紧张地戒备着四周。

就在通道即将贯通之际,淤积物核心处,一点极其隐晦的暗红色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远比表面怨念更加深沉、古老、充满血腥与暴虐的意志碎片,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动,猛然苏醒,顺着陆凡开辟的通道反向冲击而来!

“小心!”陆凡心中警兆大作,但此刻收力已来不及!

那暗红意志碎片携带着恐怖的杀戮与毁灭意念,以及一股扭曲的、仿佛能加速万物衰亡的时间之力,瞬间冲入陆凡以心神引导的时光之力中,并沿着这连接,狠狠撞向他的神魂!

千钧一发!

陆凡识海深处,那沉寂的混沌星墟鉴虚影再次应激而亮!一股浩瀚漠然的混沌归墟道韵弥漫开来,如同坚不可摧的堤坝,挡在了那暗红意志碎片之前。

暗红碎片撞上混沌归墟道韵,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其中蕴含的暴虐意念迅速被瓦解、净化,那股扭曲的衰亡时间之力也被更高层次的归墟道韵“包容”与“消化”。

危机解除,但陆凡还是被震得神魂一荡,脸色又白了几分。他不敢怠慢,趁机全力催动时光之力,终于彻底贯通了那条狭窄通道。

“快!通道维持不了多久!”陆凡低喝。

三人毫不犹豫,身形如电,依次从那勉强维持的通道中急速穿过。通道两侧,那些被暂时压制的怨念碎片和混乱时光之力正在疯狂反扑,通道壁障剧烈波动,眼看就要重新闭合。

最后通过的星辉,衣角甚至被一缕逸散的混乱时光擦中,那片衣角瞬间经历了加速风化,化为飞灰。

穿过淤积物区域,三人不敢停留,继续前行。陆凡吞服下一枚稳定神魂的丹药,调息片刻,才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不适。

“方才那暗红意志……恐怕是某位上古凶神或绝世魔头陨落后留下的残念,被时光封存至今。”星辉心有余悸,“这‘溯光径’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杀机。”

经此一险,三人更加小心谨慎。后续路程中,又遭遇了几处类似的阻碍,有的是天然形成的“时光涡旋”,有的是更古老的“记忆迷宫”片段,但规模都比那“怨念淤积”小,凭借临时印记和光阴匙的引导,加上更加谨慎的应对,都有惊无险地渡过。

在“溯光径”内不知行进了多久(外界可能已过去数日),前方豁然开朗。

银灰色的径道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朦胧的、荡漾着淡金色光晕的“水面”——并非真正的水,而是浓郁到近乎液化的温和时光之力形成的“屏障”。

屏障之后,景象隐约可见。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其瑰丽与玄奇的“湖泊”。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并非天空,而是无数流转的星辰、变幻的四季、生灭的文明……仿佛将一条时光长河的片段截取、浓缩于此。湖水呈现出纯净的淡金色,湖心深处,似乎有一座小岛(或礁石)的轮廓,被更加浓郁的金光笼罩,看不真切。湖的四周,则弥漫着淡淡的、变幻不定的“雾气”,那些“雾气”仔细看去,竟是由无数细密的、流动的时光符文构成。

这里的时间流速异常平缓、稳定,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变数与可能。仅仅是站在屏障之外,就能感受到一股纯净、古老、至高无上的时光本源气息。

“光阴潭……我们到了!”星澈激动地低语,眼中充满了震撼。这里的时间道韵之浓郁纯粹,远超“乱时流沙”,更不是鬼市或古城所能比拟。仅仅是呼吸着从屏障渗透出的丝丝气息,都让人感到神魂清明,对时光的感悟似乎都在加深。

陆凡眉心处的临时光阴印记,此刻正散发着温热的共鸣,明确指向屏障之后,尤其是湖心那座被金光笼罩的小岛方向。同时,印记也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意念:欲入潭中,需穿过此屏障,而屏障只允许持有“信物”或“印记”者通过。

“看来,这层时光屏障,就是光阴潭的第一道门户。”陆凡观察着眼前荡漾着淡金光晕的“水面”,“持有临时印记,我们应能穿过。但进入之后,才是真正危险的开始。玉简中提到,‘溯魂草’生于时光回溯之隙,‘时之甘露’凝于圣地核心。这两处地方,恐怕都在潭水深处,甚至在那湖心岛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左肩和神魂深处未愈的创伤。“必须先找到‘溯魂草’,否则以我现在的状态,深入潭中凶多吉少。”

“根据印记的模糊感应和对时光回溯的理解,‘时光回溯之隙’通常出现在时光之力剧烈变化、新旧时光交替的边缘地带。”星辉分析道,“我们或许可以先沿着潭边寻找,看看是否有类似‘回流’、‘倒影’异常的区域。”

陆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准备进去吧。记住,潭内一切皆与时光相关,所见所感未必为真,务必紧守心神,以印记和自身道基为锚。”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将法力注入眉心的临时印记(星澈和星辉是陆凡分润了一丝印记气息进行临时链接,效果远不如陆凡,但足以通过屏障)。

淡金色的光芒从三人眉心亮起,与前方屏障的淡金光晕产生共鸣。

陆凡当先一步,踏向那荡漾的“水面”。触感并非液体,而是一种柔韧而清凉的“力场”。在印记光芒的包裹下,他的身体如同融入水中,缓缓没入屏障。

星澈和星辉紧随其后。

穿过屏障的瞬间,仿佛跨越了某种界限。外界的一切声响、能量波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静谧”。并非是声音的消失,而是连“时间流动”本身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那是一种低沉、永恒、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韵律。

三人脚踏实地(虽然脚下是淡金色的“湖面”,却坚如磐石),已置身于光阴潭的边缘。

眼前景象比在屏障外看到的更加震撼。淡金色的“湖水”并非静止,而是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流淌、循环,湖面上倒映的景象并非简单的镜像,而是不断演绎着过去、现在、未来的无数可能片段,交织成一幅幅光怪陆离、蕴含无尽信息的时光画卷。仅仅是观看这些倒影,就足以让低阶修士神魂错乱,迷失在无尽的信息与可能性中。

湖面上空,飘荡着那些由时光符文构成的“雾气”,它们缓缓变幻,时而聚拢成古老的文字,时而散开如星云,蕴含着时光法则的种种奥妙。

“紧守心神,不要长时间凝视倒影。”陆凡提醒道,他自己也只敢用余光扫视。饶是如此,一些零碎的、关于星墟、关于古城、甚至关于他自身过往的模糊画面,也在湖面一闪而逝,让他心惊不已。这光阴潭,似乎能映照出闯入者自身的时光轨迹。

他们沿着潭边,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潭边并非平坦,而是有着起伏的、仿佛由凝固时光构成的“滩涂”,上面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异的、半透明的水晶状植株,散发着微弱的时间波动,但并非“溯魂草”。

根据对时光回溯之力的感应,陆凡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湖面倒影出现“重影”、“回流”或明显与当前时间流向不符的区域。

寻找了约莫半个时辰(潭内时间感更为模糊),在一处潭边凹陷、形成一个小小“水湾”的地方,陆凡终于发现了异常。

这里的湖面倒影,并非向前流淌,而是如同录像倒放般,缓慢地“回溯”着!水湾边缘的淡金色“湖水”颜色也更深一些,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并且散发着明显的“时光回溯”道韵。水湾中央,靠近岸边的一块暗金色礁石旁,生长着一小丛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约半尺高,通体呈半透明的琉璃状,茎叶纤细,脉络中仿佛有淡银色的流光逆向流淌。顶端开着三四朵米粒大小、同样半透明、花蕊处有一点幽蓝色光晕的小花。整体散发出一种能够抚平时光创伤、修补神魂印记的玄奥气息。

“是溯魂草!”星澈惊喜道。玉简中描述的特征与眼前植物完全吻合!

陆凡心中也是一喜,但并未放松警惕。这种天材地宝附近,往往有守护者或天然陷阱。

他示意星澈和星辉戒备,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丛溯魂草,同时将神念如同最轻柔的触手,探向水湾区域。

神念刚一接触那片暗金色的回溯之水,立刻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仿佛自身的“时间感”也被微微扰动,有向后拉扯的趋势。他连忙稳住心神。

仔细探查之下,并未发现明显的妖兽或禁制气息。但水湾底部,那暗金色礁石的阴影中,似乎隐藏着几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回溯之水融为一体的“时光裂隙”。这些裂隙极其不稳定,若不小心触发,可能会被卷入不可预知的时间片段中,或者引动更强烈的回溯之力冲击。

“看来,危险主要来自于这回溯之水和隐藏的时光裂隙。”陆凡心中明了。采摘溯魂草,需要对抗回溯之力的干扰,并避开那些裂隙。

他想了想,取出光阴匙。此物能梳理时光,或许对此地环境有奇效。

果然,当陆凡将一缕法力注入光阴匙,银色流沙流淌,散发出柔和的银光笼罩自身时,周围回溯之水的拉扯感明显减轻,那些隐藏的时光裂隙在银光照耀下也变得更加清晰可见。

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那些细微的裂隙,同时抵抗着越来越强的回溯之力,缓缓靠近那丛溯魂草。

越是靠近,回溯之力越强。陆凡感觉自己仿佛在逆着一条时光之河前行,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干扰着他的专注。他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紧守道心,以混沌道基和星寂雷意稳定自身存在。

终于,他来到了溯魂草前。没有用手直接采摘——那可能会破坏其灵性。他取出一柄特制的玉刀(得自古城支援),小心翼翼地从根部上方半寸处,将三株溯魂草齐根切断,并用准备好的玉盒瞬间封装。

就在溯魂草离土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丛溯魂草扎根的暗金色礁石,忽然剧烈震动起来!礁石表面崩裂,露出内部一个拳头大小的、如同心脏般缓慢搏动的暗金色光团!光团散发出的回溯之力陡然增强了十倍不止,并且带着一股愤怒、抗拒的意念,仿佛这溯魂草是它的伴生之物或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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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水湾底部那些原本细微的时光裂隙,如同受到刺激般猛然扩张、连接,瞬间在陆凡周围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由回溯时光构成的“罗网”,要将他彻底困住、拖入时光的逆流!

“不好!这礁石是活的?还是某种时光异兽的卵或核心?”陆凡心中大骇,危机时刻,他毫不犹豫地将刚刚封入玉盒的溯魂草收入怀中,同时全力催动光阴匙和临时印记!

银光大盛,试图定住周围暴动的回溯之力。淡金印记也发出光芒,试图沟通、安抚那股愤怒的意念。

然而,那暗金光团的层次似乎极高,光阴匙和临时印记的力量只能勉强延缓罗网的收缩,无法彻底阻止!回溯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疯狂冲击着陆凡的神魂和身体,要将他拖回“过去”,甚至彻底从当前时间线上“抹去”!

“陆道友!”岸边的星澈和星辉见状大惊,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骤然增强的回溯之力逼得难以靠近,只能焦急地施展远程术法轰击那暗金光团,试图干扰它。

但他们的攻击落在光团上,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让光团更加暴怒,回溯罗网收缩更快!

陆凡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过往的记忆片段疯狂涌现,甚至有些记忆开始变得“不真实”,仿佛要被改写。他拼命运转混沌道基,寂灭雷霆在体内奔涌,对抗着这恐怖的时光逆流。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仿佛要融入回溯之水中时——

怀中的星辰罗盘,感应到主人极致的危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罗盘中央的指针疯狂旋转,不再是牵引或定位,而是爆发出一种“锚定现在,贯穿时光”的霸道力量!

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的混沌星墟鉴虚影,也再次被引动,散发出一缕更加凝实的混沌归墟道韵。

星辰之力霸道地“钉”住了陆凡所在的“此刻”,而归墟道韵则如同磨盘,开始缓缓消磨、同化周围暴走的回溯之力。

两股至高力量结合,终于暂时抗衡住了那暗金光团的爆发!

陆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顾一切地引爆了体内残余的大部分寂灭雷霆,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灰暗雷光,凭借着星辰罗盘“锚定此刻”的力量,强行从尚未完全合拢的回溯罗网缝隙中,挣脱了出来!

轰——!

他狼狈地跌落在水湾边缘的滩涂上,浑身湿透(并非水,而是浓郁的回溯时光之力凝聚),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手中紧紧抓着那个装有溯魂草的玉盒。

而那暗金光团在失去了目标后,愤怒地搏动了几下,周围扩张的时光裂隙缓缓收缩、平复,最终,礁石表面的裂缝弥合,光团隐没,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被采摘后剩余的溯魂草根茎,缓缓枯萎、消散。

“陆道友!”星澈和星辉连忙冲过来,扶起陆凡,焦急地检查他的状况。

“没……没事。”陆凡咳出一口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逆血,勉强笑道,“溯魂草……拿到了。”他感觉自己的状态更差了,强行挣脱回溯罗网,几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而且神魂似乎又受到了一些冲击。但无论如何,最关键的治疗主药到手了!

此地不宜久留。那暗金光团不知何时会再次暴动,而且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引起了潭中其他存在的注意。

三人迅速远离了那片危险的水湾,在潭边一处相对隐蔽的、时光流动平缓的浅滩处停下。

陆凡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盒。三株半透明的溯魂草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诱人的幽蓝光晕和抚慰神魂的气息。

“事不宜迟,我这就服下炼化,尝试疗伤。”陆凡对星澈二人道,“劳烦二位为我护法。若有不测,或追兵寻来,立刻叫醒我。”

星澈和星辉重重点头,分立两侧,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朦胧的金色雾气与变幻的湖面倒影。

陆凡取出一株溯魂草,放入口中。溯魂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甘洌、却又带着奇异温热感的琼浆玉液,顺着喉咙流入腹中,随即化作万千道柔和而坚韧的淡银色细流,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尤其是直冲识海神魂!

刹那间,陆凡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那股清凉温热交织的力量,精准地包裹、渗透向他神魂深处那被“归寂”之力擦除、干扰的“时光印记”创伤处。

一种奇妙的“修补”与“回溯”感传来。并非时光真的倒流,而是溯魂草的力量,仿佛在引导他自身的神魂本源,按照原本完好的“印记模板”,一点点地重新“编织”、“填补”那缺失的部分。同时,那股力量也在温和地抚平、驱散缠绕在伤处的“存在剥离”异感。

他能清晰感觉到,神魂的隐痛在迅速减轻,那种空虚与不完整感也在被慢慢填充。左肩处那缓慢虚无化的伤口,似乎也因此受益,愈合速度加快了一丝。

“果然对症!”陆凡心中大喜,连忙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配合溯魂草药力,修复神魂道伤。

时间,在光阴潭边无声流逝。

星澈与星辉全神贯注地警戒着。潭面依旧倒映着万千景象,雾气缓缓流淌,一切显得宁静而神秘。但两人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们能感觉到,这看似平静的光阴潭深处,隐藏着无法想象的危险与奥秘。而外界的追兵,恐怕也已经逼近了这片传说中的圣地。

不知过了多久,陆凡身上忽然荡漾起一层淡淡的、稳定的银色光晕,眉心处的临时光阴印记也似乎更加凝实明亮了一分。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神光虽未完全恢复往昔的璀璨,却已然有了根基,不再涣散虚弱。

“神魂之伤,已好了六成。”陆凡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虽未痊愈,但已不影响行动和施法。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温养,或者……找到‘时之甘露’才能彻底根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左肩的伤口虽然依旧存在,但那股归墟侵蚀之力已被溯魂草的力量大大中和,愈合只是时间问题了。

“接下来,我们该去湖心岛了。”陆凡的目光,投向了光阴潭深处,那片被最浓郁金光笼罩的区域。

根据临时印记的指引和玉简信息,“时之甘露”很可能在那里。而“时光沙漏”的核心碎片,最大的可能,也藏于彼处。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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