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over？海上的雨，最是恼人。
绵绵无绝，还细小如针，扎在脸上冰凉不适，冷得叫人牙关哆嗦，逼得人生生活不出精致的模样。
此刻的他们正坐在甲板上还算清静的露天长椅上，伴随着再度混乱的争吵声，有一搭没一搭地替自家老板估算这次行动过后所能收获的资源和人脉，以此来打发无聊的等待时间。
也不知道电火花嚯嚯完的李子衾究竟是哪根筋没搭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现在的场景，真的好像泰坦尼克号哦。”他抱着双臂，有些忧郁地感叹道，“可惜人家男主角还能谈个荡气回肠的恋情，而我还是一个人，散发著单身狗的清香。”
随后他又伸头看向如墨般漆黑的大海，试图捕捉到食人海妖的踪迹。
“早就吃饱跑没影了。”在暗中观察矶姬行动轨迹的夕颜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好在乘上这艘邮轮的乘客都多多少少沾了点里社会的关系，就算被食人海妖这一变故惊到也没有过多的慌乱。其中更是不乏带着各类枪支军火的二道贩子，直接现场摆摊借此发一笔横财。
矶姬虽然是乘浪袭击过路船只、以此来猎食人类的类人鱼海妖，但现在时代早就变了，失去神秘性，赤裸裸地将自己身形暴露出来的她早就没什么威胁性。尤其是那些二道贩子们为了向自己的顾客展示军火的威力时，一枪击中海妖的鱼尾，残留一滩诡异的墨绿色溶液后。
至于那些先一步登上救生艇却被海妖狩猎的人，还真没有同情的必要。毕竟是他们茶会办事不周，出了事故没能力摆平，连一声通知都没有，直接放弃了游轮里的乘客，提前跑路的。
所以被海妖吞食腹中的结局，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因果报应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体验一下所谓的‘you jup，i jup’了？”
“”体验个p的你跳我也跳！是真想等这破游轮彻底沉海了援军才姗姗来迟吗？
作为同一组织的甄子楠，此行任务唯一后悔的便是自己没来得及堵住自家鸟人的破嘴。
只见这阳光帅气的快乐大男孩不知从什么地方顺了支假玫瑰叼在嘴里，十分娴熟地给依靠在墙壁上假寐的赫发双马尾少女一个壁咚，“小姐，有兴趣体验一场激动人心的爱情吗？”
这场恋情会不会激动人心，没人知道，但某个搞事鬼要为此削层皮是肯定的了。
作为港黑这边唯一的成年人，钢琴师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表明一下态度——他们的首领虽然屑到让未成年给自己打工，但还不至于人渣到让自家下属出卖色相来赚取人脉资源。更何况，他们这边看似明媚可爱的少女，是个实打实的男孩子。
但夕颜却先他一步把李子衾这个鸟人给按倒在地，面目和善，语气狰狞道，“你要是想体验刺激的，我可以大发慈悲地满足你。”
“那只矶姬虽然提前跑了，但我有的是法子让她再游回来。就比如把你拴在船尾上，感受着涡轮搅动海水时带上来的咸腥味。”
“等你这个诱饵把那只海妖勾引过来后，我们就可以‘劳驾’那个吃了霸王餐的人鱼当船夫，替我们拉游轮了。”说出如此暴论的白发少女温柔地抚摸著身下人的头顶，末了似有所想的提问道，“如此励志的自救行动，是不是特别感动？”
被压在地上的李子衾自然而然想到了死在夕颜这双手下的赤尾豺、白粉鬼蛾、蜘蛛火、织女鬼、百足长虫妇、五面狸、蛇带、松虫、土瓶道
他直接摊在甲板上，表示自己是一点儿也不敢动。
中原中也不忍嘴角抽搐，夕颜这疯狂压榨劳动力的屑人模样到底是跟谁学的？怎么那么眼熟？
而不想说自家老板坏话的钢琴师直接偏头闭眼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在看到港黑的游轮如计划般缓缓驶来，甲板上伪装成船员的成员们正有条不紊地展开救援行动后，很没有同事爱的甄子楠选择将搞事鸟人李子衾给抛弃了。
“别玩儿死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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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救援的戏份进入尾声，只要驾驶游轮的船长别开小差，安全平稳地将船开回港口，他们两个组织的合作任务就彻底结束啦。
按照之前和古奇园商量好的，他们港黑能在古奇园的扶持下快速创建起一个新的东京分部，方便他们之后逐步取代青江会在东京新宿区的地位。
而经过这次海难事件，属于他们港黑的游轮在救援上付出的努力，也会为他们日后开张营业拉拢了不少的丰厚资源和美誉名声。
虽然在中华街商业区那里小坑了一下刘氏集团的大少爷，但也不会见得能造成什么巨额损失。这少赚的一小部分利益，和歌舞伎町之前频繁发生的人口失踪这类恶劣事件所导致的客源流失所造成的收益下跌相比，简直就是洒洒水了。
至于茶会瓦解后的利益分配，还是交给了解的那一方处理吧。毕竟茶会是深耕在东京新宿区的地下组织，从他这个死透的尸体上刨出来的、有关上层虫豸们的黑料把柄，也只有同样于新宿区扎根的古奇园才能将收益变现到最大化。
所以总体来看，还是古奇园的收益更大。
想和横滨港黑加深交流的刘武飞甚至觉得有点亏欠对方了，但又忌惮这个百分百黑恶势力会在之后像后藤组那样有事无事给自己找不痛快。沉思良久后他想到了港黑的夕颜曾拜托自己解决港黑幼童的上学难问题，于是他决定替横滨港黑解决教育问题，以此来表达自己对这一合作伙伴的诚意和看重。
至于这个天降的苹果对于那些港黑成员而言是不是带毒的就另说了，至少现在，窝在游轮医疗间的港黑四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搓麻将呢。
“我还以为太宰那个混蛋会过来掺一脚。”已经卸下少女装扮的中原中也随意地将牌打了出去，“还说什么邀请了直播节目组，结果连影儿都没有。”
“中也这么想太宰君啊？”钢琴师直接吃了中原中也刚打出去的牌，随即开玩笑地问道，“夕颜该不会吃醋了吧？”
“我也挺想太宰治的。”没拿到好牌的夕颜果断的弃了，“这样就能试试看异能力人间失格究竟能不能无效化属于妖怪们的天赋技能了。”
“也就是说，那个红发人鱼是妖怪喽？”因一缺三拉人头组局的阿呆鸟随意地打出一个牌，“我还以为是哪间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实验品呢。”
麻将桌上依旧“炮火连天”，可中原中也能明显地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惊。
这不是自己的感受，那这短暂的慌乱究竟是谁的呢？
他看向之前被自己刻意忽视的、刻印在手背上的五芒星印记，借着拿牌的间隙顺势问道，“怎么提到这个？是有什么小道消息吗？”
“有哦，某人连灌5瓶伏特加将自己送进病院，并在事后称自己为柏图斯。”在看到中原中也瞪向自己的凶恶目光后，原本还开着玩笑的钢琴师突然严肃道，“在那之后，俄罗斯的里社会便流传出了一个小道消息——‘远东的英雄’之所以会偷偷潜入俄罗斯，是为了处理潜逃的实验体。”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实验体，在处理它的时候，连向当地的政府通知一声都不敢呢？”钢琴师将摸到的牌打出，“所以俄罗斯那边死咬日本政府违背了战后条约，私下重启异能实验。如今正拉拢著欧美各国准备选个良辰吉日去咱们这边的小岛国视察一段时间呢。”
钢琴师这几乎是在明示中原中也最近一段时间要小心行事。
“公关官那边什么情况？”夕颜直接碰了钢琴师打出的牌，“大概什么时候回港黑？”
回想起先前被触发的锁带回来的消息，她都要忍不住为公关官掬一把同情泪，尤其是听到对方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在远东那边开了间偶像事务所后。
一边要替森首领处理俄罗斯那边的业务往来，一边还要为死而复生的前·准干部兰堂打掩护，这种被迫替打两份工的苦差事实在是太心酸了。
她都不由得怀疑，公关官如此决绝地留在那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中原中也则有些不甘心话题就这样被拐没了，刚想将话题扯回红发少女究竟是妖怪还是实验体的时候，却又听到了夕颜故作惊讶的声音。
她起身捞起了衣架旁挂著的白大褂，戴着口罩、架上镜架，一副医生装扮开门出去了。
就这么跑了？
肯定有问题。
反正三缺一，中原中也便直接跑了。
看着整理衣衫也一副要走模样的钢琴师，阿呆鸟瘫在麻将桌上抱怨道，“不是吧？陪我玩儿就这么无聊吗？”
钢琴师看着摊成一张饼毫无动力的阿呆鸟，觉得自己这么跑了也确实不够意思，随即便建议道，“你可以找那些古奇园的成员们，他们肯定愿意玩儿这麻将的。”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拉着你们！”阿呆鸟气急，“还不是因为我玩儿不过他们！”
钢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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矶姬知道身为水生妖怪的自己只有在深海区才能占据优势，因此在解决完饱腹问题、看到破败游轮上悄悄打量自己的白发尸鬼，以及体内沉睡着黑火恶兽的赫发双马尾少女后，果断选择了往更深的海域跑路，却不想自己会在这里遇到别的妖怪。
那是一副巨大的鲸鱼骨架，周身弥漫的浓厚雾气掩盖了其森森白骨所带的亡灵气息，等矶姬意识到自己成为猎物时已经晚了。海面上的雾气为其携带的鸟怪提供了在暗处打击狩猎的可能，海下的鱼群快速聚拢游窜、不断缩小着她的活动空间，而迎面向她缓慢游来的化鲸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肌肉，空洞洞的眼骨框里晃动着幽蓝色的鬼火，让本就心慌的矶姬崩溃极了。
被封印近百年，好不容易苏醒过来以为自己又可以浪了时才发现，自己是个租户，而和自己一样的租户两只手伸出来都不够数的。这还不是最烦闷的，当她以为自己可以按之前的习惯随意地猎食人类后才发现，时代变了。昔日畏惧他们的人类早就没了对神秘事物的回避想法，反而恨不得反过来成为猎人将她捉来当收藏品。而当她想着躲避这一切，想着找个无人清净的地方再睡一觉，试试看能不能熬到新的生存环境出来时才发现，折腾这么久，就算自己得到了这具身躯的掌控权，也躲不掉注定死亡的结局。
被怪鸟携出海面的矶姬毫不犹豫朝坐在化鲸白骨上的黑衣男子挥出利爪，却不想对方直接预判了她的攻击轨迹，顺着她的攻击势头将刻有五芒星的玛瑙印章按在了她自己的额头上。
顷刻间淡蓝色的灵力顺着桔梗五芒星刻印游走在红发少女周身，将那些附着在各色眼睛里的妖怪怨念全部封印起来。
有着拉碴胡渣的棕赤发青年在解决完这次的妖怪附身事件后，俯身拍了拍脚下如迷雾岛屿般身形庞大的化鲸，轻声感谢道，“真是麻烦你了，小骨。”
空旷的深海传来了空灵的叫声，给人一种悲凉而又无助的感觉。
“啊是悠米店里的那串蓝色海螺风铃吗？”他停顿了片刻思考后回复道，“下次去现世收集素材的话，我会帮你也挑一个的。”
青年将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陷入昏迷的红发少女身上后，便掏出一枚刻有狐狸和月亮的金色硬币，对着黑夜里为数不多的光亮翻转起来。
借由这枚特殊的媒介，连接着两个空间的门被缓缓打开，承载着棕赤发青年和红发少女的白骨化鲸也顺着这处通道，慢悠悠地划回了他们的家——夜之城。
千年前，为了完成神明乌慈的遗愿，代表着星星的白狐之子晴明以种花家封神时期出现的神器“江山社稷图”为模板，将神明遗留下的半个神格作为“幻夜浮世绘”的根基，逐步建设出一处可以实现人类和妖怪和谐共处的异世界空间。
化鲸小骨在靠近月海街后便收回本体、化了拟态。依旧是阴森的白骨，与之前不同的是，上面附着了淡蓝色的灵力所塑造的肉身和猩红色的刻印所模拟的感官。
它围着棕赤发青年周身转了几圈后，便将青年留在月之海的浅滩处，欢快地向月海街街口处等待着他们归来的以津真天那方游去。
见到他们平安归来的亡者之鸟赶忙上前，在替人类青年将红发少女安置好后，不免有些好奇地询问道，“铃木老师，这便是夕颜翻硬币的原因吗？这个孩子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或许只是单纯的可怜同情吧。”
一个风华正茂、有着无限可能的孩子，因为他人的恶意与贪欲，改写了原有的人生，被迫以扭曲的方式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