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工坊那边……你让造的那个‘大宝贝’……”冷月喘着粗气,脸上沾着黑灰,神情古怪。“刚才它自己动了一下,然后……然后差点把整个工坊给炸了。”
秦风眼睛一亮,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来了兴致。“炸了?动静大不大?”
冷月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西边院墙塌了半边,房顶掀了个大洞。”
“哈哈哈!好!炸了好啊!”秦风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炸了说明有劲儿!走,去看看我那宝贝儿子!”
九公主和霍去病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秦风的思路。一件新武器差点炸了工坊,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西边的独立工坊已经乱成一团。工匠们灰头土脸地从里面跑出来,脸上全是后怕。院子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铜管组成的铁疙瘩正“嘶嘶”地冒着白气。它的身下,地面一片焦黑,旁边半堵墙已经成了碎石。
“都他娘的慌什么!”秦风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木箱,大步走到那铁疙瘩面前。他伸手摸了摸一根还在发烫的铜管,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
“头儿,这……这玩意儿太邪乎了,自己会动,还会喷火……”一个老工匠哆哆嗦嗦地说道。
“邪乎个屁!这是宝贝!”秦风指着铁疙瘩上一处断裂的阀门。“这里,压力太大了,没憋住!给老子换个更粗的!用精钢!再加三个泄压的口子!”
他随手捡起一根木炭,就在地上画起了草图。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在他手里信手拈来。
“记住,失败是成功他妈!这玩意儿能炸,说明咱们路子走对了!以后,咱们的炮,咱们的枪,就靠它来造!一天能顶你们现在十天!”秦风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工匠们看着地上的图纸,又看看秦风,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狂热所取代。
安抚好工坊这边,秦风的目光转向了城外那片刚刚清理出来的巨大校场。他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
“老霍,工业基础我来搞定。练兵,就看你的了。”
霍去病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将军放心。”
半个时辰后,五千名刚刚招募来的新兵,被集中到了校场上。这些人成分复杂,有活不下去的流民,有被遣散的家奴,甚至还有一些走投无路的山匪。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站得歪歪扭扭,象一群被圈起来的羊,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对未来的迷茫。
秦风和霍去病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
“老霍,”秦风开口,“五百万两银子,五千人,一个月时间。钱管够,人交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霍去病抱拳,沉声道:“将军请讲。”
秦风的眼神变得冰冷。“我要他们忘了自己是爹生娘养的,忘了自己是人。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机器,扣扳机、装子弹的杀人机器。”
霍去病瞳孔一缩,随即重重地点头。“末将明白。”
他走上前,面对着底下那群散漫的新兵,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达了第一条命令。
“全体都有!负重二十斤,绕校场跑二十圈!跑不完的,今天没饭吃!”
新兵们一阵骚动,二十斤的沙袋绑在腿上,这校场一圈就是二里地,二十圈就是四十里!这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
一个看起来象是山匪头子的壮汉,满不在乎地喊道:“将军,咱们是来当兵吃粮的,不是来卖命的!这活儿,俺不干!”
霍去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身边的亲兵偏了偏头。
“拖出去,斩了。”
亲兵如狼似虎地冲过去,那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雪亮的刀光一闪,一颗人头滚出老远。
鲜血染红了尘土。整个校场瞬间鸦雀无声。
“还有谁不干?”霍去病的声音冷得象冰。
没人敢再说话。
“跑!”
随着一声令下,五千人哭爹喊娘地开始了他们的第一堂课。沉重的沙袋象是铁钳一样锁住他们的双腿,没跑几圈,就有人开始掉队,有人直接瘫倒在地。
霍去病的亲兵骑着马,手里挥舞着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那些掉队者的身上。“跑起来!废物!”
秦风在点将台上看着,摇了摇头。“老霍,光跑有个屁用?得给他们加点料。”
他冲着另一边早已准备好的一队神机营老兵挥了挥手。“开火!对着他们头顶上打!谁他娘的敢停下来,就给老子当靶子!”
“砰砰砰!”
炒豆般的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带着尖啸,从那些新兵的头皮上、耳边飞过!
“啊!杀人啦!”
“娘啊!”
这一下,比任何鞭子都管用!那些快要累瘫的新兵,象是被火烧了屁股的兔子,爆发出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地往前冲。恐惧压倒了疲惫,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
一天的训练结束,校场上躺倒了一大片,能站着的人不到一半。没跑完的,果然一口饭都没得吃,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狼吞虎咽。
霍去病的训练是地狱,而秦风,则为这个地狱添上了一把最猛的火。
第二天,当这些新兵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来到校场时,发现点将台上多了几十个黑衣人。
正是魏獠和他的“夜不收”。
秦风指着那群黑衣人,对新兵们说道:“怎么跑,怎么挨打,老霍教你们。怎么杀人,他们教你们。”
魏獠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看起来比恶鬼还可怕。
“夜不收”的训练方式,没有任何章法。
吃饭的时候,会有一把淬了尿的木刀从你背后捅过来,躲不过去,今天就只能吃沾了尿的饭。
睡觉的时候,可能会有人用一根湿毛巾捂住你的脸,挣扎不脱,就会在窒息的边缘体验一次死亡。
走路的时候,脚下会突然多出一根绊马索,摔倒的瞬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只踹向面门的黑脚。
整个新兵营,变成了一个危机四伏的猎场。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偏执和警剔成了他们的本能。
短短半个月过去。
这五千人,脱胎换骨。
他们身上的麻木和散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一般的凶狠和警觉。他们的眼神不再躲闪,而是像鹰一样四处扫视,查找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开饭。
一个半月前还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年轻农夫,此刻正端着饭碗,大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
突然,他身后的草垛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若是半月前,他绝不会在意。
但现在,他吃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扒饭的左手却在瞬间反手抽出腰间那根磨尖了当筷子的木棍,看也不看,狠狠向后捅去!
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多馀的花样。
“噗!”
木棍扎进了一个伪装成草垛的人形靶子,入肉三分。
他这才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靶子,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然后,他拔出木棍,在衣服上擦了擦,继续坐回去扒饭。
高台上,霍去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秦风,声音有些干涩。
“将军,你这不是在练兵。”
“你是在养一群只知杀戮的狼。”
秦风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狼?不。”
他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看门狗,一群会用燧发枪的看-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