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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陆染溪命悬一线(1 / 1)

既然彼此身份已然明朗,顾寒洲便命随行部众就地安营扎寨。他见季泽安与卓烨岚二人面色青白、气息虚弱,料想这些时日他们必定也历经艰辛,未能安稳休整。

篝火在暮色中噼啪燃起,橙黄的火光映照着围坐的几人。季泽安与顾寒洲相对而坐,陆知行紧挨在季泽安身侧,白尘则娴熟地照看着火上陶罐中翻滚的肉粥。粥香随热气弥散开来,陆知行不由得悄悄咽了咽口水,连日奔波,一顿温热饱饭已是奢望。

顾寒洲舀起一碗粥,率先递给季泽安。“季尚书,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季泽安却转手将粥碗轻轻推到陆知行面前。“这几日辛苦你了。”他语气温和,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疼惜——这孩子明明是自己猎来食物,却总是让给别人最多。

“你们呢?”季泽安这才抬眼看向顾寒洲。

“若我推测无误,容城战事应当接近尾声。”顾寒洲目光沉静,望向南边隐约的山影,“我欲率军直捣黄龙,截断慕青玄的退路,永绝后患。”

“容城方面可有消息传来?”季泽安关切道。

顾寒洲摇头,“尚未收到确切战报。但陛下布局深远,容城……绝不会失守。”

话音刚落,一阵扑翅声由远及近。一只灰羽信鸽稳稳落在白尘肩头。白尘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木勺,笑道:“是璇玑师兄的信鸽!定是带来容城的消息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鸽腿上解下细小的布卷,双手呈给顾寒洲。顾寒洲展开布条,目光迅速扫过其上密麻小字,神色随之微动。

“乌图幽若兵败,慕青玄败走,容城之围已解。”他清晰念出,随即将布条递给季泽安,“明月城主正乘胜进军,直指南幽都城。”

季泽安细细看完,长长舒出一口气,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稍松。容城守住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恰在此时,卓烨岚领着师洛水一行人步履匆匆地踏入营地火光范围内。他背上负着一人,动作急切却极尽小心。

“师兄!”卓烨岚疾步至顾寒洲面前,将一直昏迷不醒的踏日平放于铺开的毡毯上,“你快看看他……可还有救?”

白尘神色一肃,立即俯身探指按于踏日腕间。他凝神细察脉象,眉头时而紧蹙,时而流露惋惜,良久才沉重开口:“他强行催谷,透支内力,如今周身经脉尽断……即便能保住性命,日后恐怕也……”

“救他!”卓烨岚猛地打断,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无论如何都要救!我们已经失去了追风……绝不能连踏日也……”

火光摇曳,映着他泛红的眼眶与颤抖的肩线。压抑的痛楚与决绝的恳求,沉甸甸地压在营地寂静的暮色里。

毡毯之上,踏日面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近于无。篝火跃动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每一次胸腔几不可察的起伏,都牵动着周围所有人的心。卓烨岚跪坐在旁,紧握的拳头青筋凸起,目光死死锁在白尘与师洛水身上,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都灌注过去。

师洛水先动了。

她不言不语,自腰间解下一个黝黑发亮的皮囊,解开系绳的动作慎重如仪。囊口微启,一股清冽又略带腥气的草木异香飘散而出,与营地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她纤细的手指探入囊中,再抽出时,指尖已拈着几枚米粒大小、通体晶莹如碧玉的虫卵。虫卵在她指腹间微微颤动,内里隐约可见极细微的生命脉动。

“南疆‘续脉蛊’。”师洛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此蛊以百年灵蛛丝与回生草籽为基,以养蛊人心血饲喂九载方成。幼虫破壳后,会循血气游走于断裂经脉之间,吐丝作桥,引脉自生。”她抬眼看了看白尘,“蛊虫续接其形,固其位。但经脉初接,脆弱如新生苇膜,需以精纯药力与生机温养固本,防其再次崩断。这便需白尘先生妙手了。”

白尘面色凝重,缓缓点头:“药王谷‘回春术’,以金针度穴,引导自身元气与药力灌注伤处,催发生机,强固根本。正可补蛊术之不足。”他已打开随身的青囊,一排长短不一、细若毫发的金针在火光下流淌着温润光泽,另有数个玉瓶小罐,散发出或清苦或醇厚的药香。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自成。

师洛水俯身,指尖轻拂过踏日手腕、脚踝、心口等数处大穴。她动作极轻极快,每至一处,便留下一枚碧色虫卵。虫卵触及体温,竟似活物般微微一颤,旋即悄无声息地融入皮肤之下,只在表皮留下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碧色小点。

“忍着些。”师洛水低语,不知是对踏日说,还是对紧张的卓烨岚说。她并指如剑,隔空虚点那些没入虫卵的穴位,口中吟哦起古老低徊的咒言。那声音似歌非歌,似诵非诵,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与隐藏于踏日体内的某种存在沟通。

渐渐地,踏日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皮肤下,隐约可见极其细微的碧色光点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缓缓游走,那正是他周身主要经脉的走向。光点行至某些地方,便会停滞、聚集,那里便是经脉断裂或淤塞之处。与此同时,踏日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额头上渗出大量冷汗,喉间溢出压抑的痛苦闷哼。

卓烨岚看得心惊肉跳,几乎要冲上前去,被季泽安一把按住肩膀。“相信他们。”季泽安的声音沉稳,带着抚慰的力量。

此时,白尘出手了。他眼神锐利如鹰,捕捉着碧色光点游走的轨迹与踏日身体的每一丝反应。看准时机,他捻起一根三寸金针,在篝火上稍一掠过消毒,出手如电,精准地刺入踏日头顶百会穴。针入寸许,轻轻捻转。

踏日浑身猛地一震。

白尘神色不变,手指稳定得不可思议。金针仿佛成了他感知的延伸,细微地调整着角度与力度。紧接着,第二针落在神庭,第三针刺入膻中……他下针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法却愈发沉稳精妙。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缕肉眼难辨的淡青色药气自针尾渗出,顺着金针缓缓渡入踏日体内。那是他提前以秘法炼化、蕴含精纯生机的“回春散”药力。

药力入体,与那游走的碧色光点渐渐产生了呼应。只见在几处主要的经脉断裂点,碧色光点骤然亮起,随即,极其细微的、近乎透明的淡碧色丝线自光点中缓缓探出,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向着断裂经脉的另一端延伸、编织。那过程缓慢而清晰,充满了生命重塑的奇异美感,却也伴随着巨大的痛苦。踏日牙关紧咬,面庞扭曲,若非白尘早有预见,以金针镇住他几处大穴,防止他因剧痛而挣扎伤及自身,恐怕救治早已中断。

师洛水额角也见了汗。操纵蛊虫,尤其是“续脉蛊”这等灵物,极其耗费心神。她必须时刻以自身灵觉引导蛊虫,确保它们沿着正确的经脉路径行进,吐丝衔接的方向、力度丝毫不能有差。她嘴唇微动,咒言不停,指尖虚画的轨迹与踏日体内碧色光点的移动完全同步。

白尘亦是全神贯注。他不仅要以金针引导药力精准温养正在被续接的经脉,还要分心护住踏日的心脉与脏腑,防止剧痛和修复过程中产生的冲击造成二次伤害。他鼻息微促,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那几十枚金针与眼前这具濒临破碎的躯体上。

时间在紧张的沉寂中一点点流逝。篝火添了几次柴,夜空星斗悄悄移位。

陆知行依偎在季泽安身边,看得目不转睛,早已忘了腹中饥饿。顾寒洲静立一旁,手按剑柄,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救治过程,既是警戒,也是见证。

不知过了多久,踏日体内所有游走的碧色光点终于缓缓黯淡、消散。那些淡碧色的丝线网络已然成型,虽然纤细,却坚韧地将一条条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起来,构成了一个虽然脆弱但完整循环的雏形。

师洛水长吁一口气,身形微晃,脸色苍白如纸,显是心力损耗极大。她慢慢收回虚点的手指,对白尘点了点头。

白尘会意,捻针的手势一变,从迅疾转为和缓。他开始起针,动作轻柔,每起一针,都辅以特殊手法轻揉穴道,将最后一丝药力与生机封存其中,并引导踏日自身那微弱却顽强的元气,开始顺着新接续的经脉缓缓流转。

当最后一枚金针取出,白尘也几乎脱力,踉跄了一下,被一旁的季泽安扶住。

毡毯上,踏日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层死灰之气已然褪去,呼吸变得绵长平稳了许多。最明显的是,他裸露的手腕处,原本淤紫肿胀、气息断绝的脉络,此刻虽仍显纤细脆弱,却已能看到极其微弱的、属于生命本身的搏动。

“脉……接上了。”白尘喘息着,脸上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容,“蛊虫丝桥已成,回春药力也已固本。但新脉如嫩芽,需至少月余静养,绝不能妄动真气,否则前功尽弃。”

卓烨岚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跪行到踏日身边,颤抖着手,极轻地碰了碰踏日温热的腕脉,确认那微弱却真实的跳动。眼眶一热,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无声的泪水砸落在毡毯上。

师洛水默默调息片刻,才哑声道:“蛊虫已化入其血脉,今后会随其气血生长,逐渐与自身经脉融为一体。只是……”她看了一眼卓烨岚,“经脉虽续,功力能否恢复如初,能恢复几成,全看他自身造化与日后调养了。”

营地里,无人说话。只有篝火噼啪作响,与远处山林间的夜风呜咽。

顾寒洲的目光掠过篝火旁或坐或卧的众人,最终落在角落一处不甚起眼的地方。那里,一个身形单薄、蜷缩着靠在一名年轻士兵身旁的女子,映入了他的眼帘。

她几乎与周围的昏暗融为一体。衣衫褴褛,破碎的布条勉强蔽体,沾满了泥污、草屑和已然干涸发黑的血迹。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掩了大半面容,露出的脸颊和脖颈处皮肤苍白失血,却又隐隐透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她双目紧闭,即使在昏迷中,眉宇间也紧锁着化不开的痛苦与疲惫,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膛起伏间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虽未曾谋面,但结合季泽安一行人的身份与目的,顾寒洲心中立刻有了判断。能让季泽安亲自冒险潜入南幽救援,又牵动着容城战局、药人之秘乃至陛下心绪的……恐怕只有那位传闻中的陆染溪了。

他缓步走近,在季泽安身边停下,目光落在那昏迷的女子身上,声音放得低沉:“这位……可是染溪夫人?”

季泽安正小心地将自己那碗未曾动过的粥放在陆知行手里,闻言转头,顺着顾寒洲的视线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沉重与忧虑,颔首道:“正是陆染溪。”

顾寒洲眉头微蹙。眼前陆染溪的状况,显然比季泽安和卓烨岚更为糟糕。他不再迟疑,侧首唤道:“白尘。”

不必多言,白尘立刻领会。他刚为踏日施完针,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但医者本能让他立刻提起精神,快步来到陆染溪身旁。那名守在一旁、满脸担忧的小兵连忙让开位置。

白尘先是仔细观察陆染溪的面色、呼吸,随即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她纤细得惊人的手腕上。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神色立刻凝重起来。他又小心地翻开陆染溪的眼睑查看瞳孔,指腹轻触她颈侧与额头的温度。

片刻后,白尘收回手,看向师洛水。师洛水也已调息完毕走近,见状微微点头,低声道:“我力所能及,仅能以蛊术暂且护住她心脉一丝生机,延缓毒性侵蚀脏腑的速度。但这山中条件,缺药少器,于她体内沉疴,实是杯水车薪。”

白尘的面色沉了下去,印证了师洛水的判断。“夫人体内的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他声音严肃,向顾寒洲和季泽安解释道,“她并非寻常中毒,而是体内长期积存了多种性质迥异的剧毒。这些毒素原本在‘不伤血脉’的维系下,加上慕青玄以邪术外力强行灌注的‘万毒汤’作为引子与框架,达成了一种极其危险而脆弱的平衡。”

他顿了顿,组织着更易懂的语言:“就好比一座以毒为砖、以邪术为浆砌成的危楼,看似伫立,实则摇摇欲坠。如今慕青玄败走,施加于她身上的‘万毒汤’牵引之力断绝,这座毒楼失去了最重要的黏合剂与框架,内部的平衡瞬间崩塌。各种毒素失去制衡,开始在她经脉脏腑间冲突、爆发、反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昏迷中的陆染溪忽然痛苦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她裸露的手背和脖颈处,皮肤下隐隐有暗色的脉络凸起、游走,颜色时而暗红如淤血,时而青黑如中毒,变幻不定,看上去诡异又可怖。她的体温也在忽冷忽热地交替,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下一刻又滚烫灼人。

陆知行看到母亲如此痛苦,眼圈顿时红了,紧紧攥着季泽安的衣袖,却又不敢出声打扰救治。

“师姑娘以蛊术护住心脉,是眼下最正确的处置,保住了夫人一线生机。”白尘语速加快,带着明显的紧迫感,“但这只能暂时延缓,无法根治,甚至无法有效遏制毒素的全面爆发。这些毒素本就霸道,如今失去约束,互相攻伐的同时,也在疯狂侵蚀夫人的根本。若不能尽快找到方法,重新平衡或疏导她体内的毒性……”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陆染溪,很可能撑不到返回大雍。

季泽安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一路拼杀,好不容易将人救出,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归途?

顾寒洲目光锐利,沉声问道:“白尘,你既知病因,可有暂缓或救治之法?需要什么药材、器物,但说无妨,我即刻命人设法去寻。”

白尘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脸上露出苦涩:“寻常药材,哪怕是珍稀些的,或许还能想办法。但夫人此刻的情况,非寻常药石可医。她体内毒素复杂诡异,彼此纠缠,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用药,若不能精准调和所有毒素,反而可能加速失衡,引发更猛烈的反噬。”

他抬眼,目光扫过昏迷的陆染溪,又望向南边黑暗的夜空,那里是容城的方向,也是慕青玄败走、南幽都城所在的方向。“除非……能从根本上入手。需以最纯净的‘不伤血脉’之力为引,配合特定法门,或可引导、化解药人体内积毒。夫人虽非药人,但她是此血脉源头,体内毒素的构成与药人同出一源,此法或许……是唯一希望。”

“不伤血脉……”季泽安喃喃重复,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依偎在自己身边的陆知行,又望向刚刚走回来、听闻此言同样面色一变的卓烨岚。

篝火的光影在卓烨岚脸上跳动,映出他骤然紧绷的神色。他猛地转向白尘,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求证:“白先生!知行先前曾提过,染溪夫人的‘不伤血脉’之力日益衰竭,慕青玄正是因此才不断派人追捕他,想要获取他的血脉……这是否意味着,知行体内也流淌着这种血脉?”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安静坐在季泽安身边的小小身影上。陆知行只有六岁,脸上还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与懵懂,显然并不完全理解大人们谈论的“血脉”、“毒素”意味着什么。

白尘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陆知行稚嫩的脸庞上,缓缓道:“不伤血脉是可以由至亲血脉传承的,知行小公子身为染溪夫人之子,理论上确有可能继承。但血脉浓度因人而异,且可能受母体中毒、自身成长等诸多因素影响……是否足够作为药引,需得验看才能知晓。”

他边说边从青囊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火光下闪着寒芒。但看到陆知行清澈却又茫然的眼睛,白尘动作顿了顿,看向卓烨岚。

卓烨岚会意,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陆知行面前蹲下,尽量放柔了声音,与平日里别扭冷淡的模样判若两人:“知行,刚才白尘说的话,你能听懂吗?”

陆知行眨了眨大眼睛,看看卓烨岚,又看看昏迷的母亲,诚实地摇了摇头,小声道:“不太懂……是说娘亲的病,需要很特别的东西才能治好吗?”

“对。”卓烨岚握住了他微凉的小手,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你娘亲身体里有很多很坏的东西在打架,让她很痛苦。我们需要一种特别的力量,才能让那些坏东西停下来。这种特别的力量,可能……就在你的身体里。”

他顿了顿,看着孩子纯净无邪的眼睛,接下来的话竟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所以……我们需要取一点点你的血,来验证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那种能救你娘亲的力量。会有点疼,你……怕不怕?”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知行几乎没有犹豫。他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和坚定。他甚至没有等白尘准备好器皿,只见他另一只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探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他用来防身、季泽安特意为他打造的、缩小版的精悍短刀。

“噗”一声轻响。

刀刃划过他细嫩的手腕,一道血线立刻显现,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汇聚,滴落。

“知行!”季泽安低呼一声,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白尘更是愣住了,他本意只需一两滴指尖血即可,哪里想到这孩子如此决绝直接。“够了够了!快按住!”他急忙上前,一边迅速取过干净的药棉接住滴落的血液,放入备好的玉盏中,一边熟练地抓过陆知行的手腕,撒上金疮药粉,用干净布条快速包扎,动作一气呵成,眼中却带着明显的惊愕与疼惜。

卓烨岚看着陆知行抿着嘴、明明疼得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哭出来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笨拙地拍了拍孩子的肩膀,低声道:“傻孩子……不用那么多。”

陆知行却仰起头,看着他,小声但清晰地说:“只要能救娘亲,流多少血都可以。”

这句话让周围几个铁血汉子都忍不住动容。季泽安将孩子轻轻揽入怀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白尘不再多言,捧着那盏盛着血液的玉盏走到一旁光线更亮处。他取出数个不同材质、不同颜色的小瓶罐,里面装着各种特制的药液、粉末。他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将陆知行的血液分别与不同的试剂混合、观察。

时间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缓慢流逝。火焰噼啪声,远处夜鸟啼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白尘时而用银针轻挑,时而凑近细嗅,时而对着火光观察颜色变化。然而,随着一项项测试进行,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希望之色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直起身,转向众人,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与凝重:“不行……知行小公子体内,确实存在不伤血脉的微弱痕迹,但其浓度……甚至比此刻染溪夫人体内残存的还要稀薄微弱得多。这点血脉之力,如同风中残烛,别说引导化解积毒,恐怕连自保都勉强,绝无可能作为药引。”

这个结论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卓烨岚的脸色更白了,陆知行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意思,但从大人们凝重的表情中也感到了不妙,不安地往季泽安怀里缩了缩。

顾寒洲目光锐利,沉吟道:“如此说来……是否唯有陛下,以其更精纯完整的陆氏血脉,方可一试?”

白尘苦笑摇头:“属下不敢妄断。陛下身系天下,血脉之事更是隐秘。属下才疏学浅,仅凭目前所知,无法确定陛下之血是否一定有效,亦不知其中是否另有禁忌或需特定法门催动。”他顿了顿,“或许……我师兄璇玑在此,以其对药毒与血脉的更深研究,能给出更明确的判断或别的思路。”

营地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陆染溪压抑的痛苦呻吟不时响起,提醒着众人时间的紧迫。

季泽安闭目思索片刻,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断的清明。他环视众人,沉声道:“既如此,我们兵分两路。染溪情况危急,已不容耽搁。明日拂晓,由我带领知行、染溪,以及踏日,由白尘先生与师洛水姑娘沿途照应,即刻动身,以最快速度返回容城。容城有璇玑,有更多药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顾寒洲与卓烨岚:“而顾大人,你与原定人马,按计划继续前进,与明月城主汇合,直捣南幽腹地。一来完成既定战略,二来……或许能在慕青玄的老巢找到更多关于此毒、此血脉的线索或解决之法。双管齐下,方是上策。”

顾寒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颔首道:“季尚书所言,正合我意。染溪夫人情况危殆,确实需尽快返回容城寻求璇玑先生救治。我等按原计划行事,既可完成陛下交托,亦可为救治之事寻找更多可能。”

他看向白尘和师洛水,抱拳道:“如此,染溪夫人与踏日兄弟的安危,便托付给二位了。”

白尘与师洛水郑重回礼:“必当竭尽全力。”

篝火渐弱,东方天际已隐约透出一丝灰白。短暂的休憩即将结束,更艰险的跋涉与更沉重的责任,正随着黎明悄然逼近。两支队伍,两个方向,却背负着同一个沉甸甸的希望——活下去,并且赢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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