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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我有哥哥了。(1 / 1)

陆染溪与陆安炀解毒的七日药浴,连同前后调理的三日,整整十天。这十天里,我没有举行过一次早朝,将一应紧急政务皆移至御书房偏殿处理,非紧要事务则一概押后。然而,我也并未如众人预想的那般,日日守候在那弥漫着浓郁药味与隐忍痛哼的静室门外。

或许,我心底里,确实存着一份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逃避。

我害怕。害怕那扇门打开后,面对的不再是昏迷中苍白脆弱的陆染溪,而是一个睁开眼睛、拥有清醒意识、会疑惑打量我的“母亲”。我该以怎样的表情迎接她?是帝王的威仪,还是女儿的孺慕?该说什么?“娘,您醒了”?可这声“娘”,我叫得出口,她……听得入耳吗?那双属于母亲的眼睛,是否会一眼看穿这具熟悉皮囊下,那个全然陌生的、名为“陈霏嫣”的孤魂?我尚未准备好承受那份可能出现的审视、疏离,乃至……惊惧与拒绝。

于是,我选择了距离。一种既能感知到救治进程、又不必直面最忐忑时刻的、懦弱而安全的距离。

摘星楼再次成了我的避难所。这里足够高,高得可以俯瞰大半座皇城,却又远离那些纠葛着亲情、责任与秘密的宫室。

我独自凭栏而立。初冬的风已然带了刺骨的寒意,呼啸着从高楼间隙穿过,卷起我未束的几缕长发,肆意舞动。身上单薄的常服被风灌满,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清瘦的轮廓,我却浑然不觉冷意。

凭栏下望,京都的街市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隐约可闻。贩夫走卒的吆喝,孩童嬉闹的脆笑,茶楼酒肆飘出的暖香与喧哗……交织成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生机勃勃的画卷。战争与动荡的阴云似乎已经远离,至少在表面上,这座帝国的都城恢复了它应有的繁华与秩序。这一切,有我的一份心力在其中。

可我的心情,却与这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有对陆染溪和舅舅能否顺利熬过解毒过程的深深担忧,那“刮骨洗髓”的痛苦,光是想像便令人心悸。

有对卓烨岚那份沉重牺牲的感激与歉疚,他的血,他的哀伤,他那句“想有个家”,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

有对慕白那盘跨越千年、似乎依旧在暗中推动的棋局的警惕与不安,血玉蜈蚣的出现,更印证了他的手眼通天。

更有对自身处境的迷茫与疲惫。我稳住了朝堂,击退了外敌,扩大了疆土,似乎做成了一个帝王该做的一切。可当我站在这权力的最高处,俯瞰我的“江山”时,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这份孤独,不仅来自帝位的本质,更来自灵魂深处那份无法与人言说的“异世感”与“窃取感”。我治理着这个国家,爱护着这里的子民,可我的根,真的扎在这里吗?当至亲醒来,这最后一份用以自我欺骗的“血缘羁绊”面具,是否也将被揭开?

风更疾了,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乱响,那声音清越却寂寥。我闭上眼,任由寒风吹拂面颊,仿佛这样就能将心头那些纷乱如麻的思绪也一并吹散。

我知道,逃避终有尽头。静室的门总会打开,该面对的,一样也躲不掉。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在这无人打扰的高处,在猎猎的风声里,独自咀嚼这份属于“北堂嫣”,也属于“陈霏嫣”的、复杂难言的滋味,积攒起足够的力量,去推开那扇门,迎接未知的明天。

楼下,宫苑深深,人间熙攘。楼上,孤影独立,心事如潮。这摘星楼,此刻成了分割内心与外界、过去与未来、逃避与面对的一道无形屏障。而我,是这屏障之间,那个迟迟不肯落下脚步的徘徊者。

“吱呀——”

身后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悠长而清晰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高处格外分明。我没有回头。能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来到摘星楼,并且能让守在楼下的沧月无声退让的,整个皇宫里,无非就是那寥寥几人。

心中那股逃避的倦意还未散去,我依旧凭栏而立,目光落在远处宫墙外那片模糊的市井灯火上,仿佛那喧嚣能填满此刻内心的空茫。

然而,预想中沉稳的脚步声或轮椅的滚动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带着些许迟疑的窸窣声,由远及近。然后,一只冰凉、却异常柔软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轻轻拉住了我垂在身侧、同样冰凉的手指。

那触感让我浑身一僵。

一个稚嫩却异常清晰、不再带有往日那种怯生生结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妹妹。”

我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寒风。

映入眼帘的,是陆知行那张尚带稚气、却已褪去不少懵懂的小脸。他仰头看着我,眼睛在楼内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像是落入了星辰。他穿着合身的新衣,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神情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了坚定与温柔的复杂神色。

怎么会是他?我愣住了,所有预设的应对——对父皇的,对季泽安的,甚至对浅殇的——在这一刻全部溃散。我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你……”

我该说什么?问他怎么上来的?问他怎么不结巴了?还是问他……知道了什么?

陆知行似乎看出了我的无措和震惊。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上前一小步,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仿佛想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尽管也是冰凉的)来安抚我。然后,他眨了眨眼睛,用一种叙述事实般的平静口吻说道:

“季爹爹都告诉我了。和我,和舅舅,还有……和娘亲,都说了。” 他的目光清澈见底,直直地望进我的眼睛,“他说,你是陈霏嫣。他说,妹妹陆忆昔,在你身体里面……睡着了。”

陈霏嫣。这个几乎被我深埋、几乎要随着“北堂嫣”这个身份一同被遗忘的、最初的名字,就这样从一个孩子的口中,如此自然、如此清晰地说了出来。我看着他,震惊得几乎无法思考。季泽安……他竟然……他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向所有人,包括这个孩子,解释了一切?而且,陆知行他……他竟然接受了?还如此流畅地表达了?

“哥哥,你……” 我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的……口吃……”

陆知行似乎这才想起什么,他松开我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柔软的头发,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孩子的、浅浅的、却真实无比的笑容:“我好了。” 他顿了顿,像是宣誓般,挺了挺小小的胸膛,眼神变得异常认真,“以后……哥保护你。”

这句充满稚气却又无比郑重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温暖石子,瞬间击碎了我所有强装的冷静与疏离。积压了太久的彷徨、委屈、恐惧,还有那一点点不敢奢望的期盼,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我看着他稚嫩却写满认真的脸庞,又哭又笑,声音哽咽:“真的假的?你……你一个小豆丁,怎么保护我?”

陆知行没有因为我带泪的调侃而退缩。相反,他的小脸忽然板了起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拉住我的手,而是将我的一只手,和他自己的小手一起,轻轻地、却坚定地按在了他单薄却挺直的胸膛上。

掌心下,能感受到那颗小小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传递着生命的温度与力量。

他仰着脸,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一字一顿,清晰地、缓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无比真诚:

“妹妹。” 他叫的是“妹妹”,而非“陛下”,也非任何其他称呼。

“我认。” 他首先确认了我的身份,这个占据了他妹妹身体的灵魂。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我,说出了那句让我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话:

“昔儿,我也认。”

他认陈霏嫣为妹妹,他也承认并等待着那个沉睡的、真正的陆忆昔。

他没有要求我成为谁,没有质问我为何在此。他只是用最朴素、最包容的方式,同时接纳了两个灵魂,两份存在。他给出的,是一个孩子所能给予的、最宽广的“家”的定义——这里有位置,给现在的“妹妹”,也给未来或许会醒来的“妹妹”。

摘星楼高处,寒风依旧呼啸。可我的世界,却因为这只紧紧按在胸口的小手,因为这双清澈见底、盛满了全然接纳的眼睛,因为这句简单却重若千钧的“我认”,而骤然回暖,冰消雪融。

泪水更加汹涌地滚落,但这一次,不再是彷徨与苦涩,而是一种被彻底接纳、被无条件认可的、近乎救赎的释然与温暖。我反手握紧了他冰凉的小手,仿佛握住了通往真实归属的钥匙。

原来,跨越灵魂的隔阂,获得至亲的接纳,有时并不需要千言万语的解释或小心翼翼的证明。只需要一颗纯净如赤子、宽广如海洋的心。

而这份馈赠,竟然来自我最未曾预料、也最不敢奢求的人——这个我名义上的哥哥,陆知行。

“走,去看看父皇,或者季爹爹。” 陆知行的小手坚定地拉着我,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牵引,“他们……都很担心你。”

我就这样,被他——这个刚刚用最纯净的誓言接纳了我的小小少年——半牵半拽地拉下了寂静孤高的摘星楼。楼外的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他没有带我去坐御辇,而是径直拉我上了一辆停在附近、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的垫子,角落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散发暖光的琉璃灯。

马车缓缓驶动,碾过宫道的细微颠簸传来。陆知行挨着我坐下,然后,出乎意料地,他伸出小小的手臂,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地环住了我的肩膀,将我轻轻搂向他。这个拥抱带着孩子特有的生涩,却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安慰。

他的身上传来干净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澡豆清香,混合着一点点孩童特有的奶味儿,简单,纯粹,却奇异地抚平了我心中所有躁动不安的褶皱。我将头轻轻靠在他尚且单薄稚嫩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什么帝王威仪,什么灵魂纠葛,什么前路忐忑,似乎都被这温暖的怀抱和清新的香气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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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我闭着眼,轻声唤道,声音有些闷。

“嗯。” 他立刻应了,声音就在我头顶,带着少年变声期前特有的清亮。

“哥。” 我又叫了一声,仿佛只是想确认这份真实。

“嗯?干嘛?”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些,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耐烦。

“没,” 我蹭了蹭他的肩头,那里衣料的质感柔软,“就想叫叫你。”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只有车轮规律的滚动声。然后,我听到他轻轻地、了然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沉重,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洞悉与温柔。

“害怕这是梦,对吗?” 他低声问,小手在我背上安慰似的拍了拍。

我的鼻子一酸,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知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用一种异常清晰、异常坚定的声音,在我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哥一直都会在。” 这是第一个承诺,关于存在。

“保护嫣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也保护昔儿。” 这是第二个承诺,关于守护的广度。

他稍稍松开我一些,让我能看清他的脸。琉璃灯朦胧的光晕映着他认真的眉眼,那里面有一种破茧成蝶般的澄澈与力量。

“以前,哥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略带歉疚和心疼的笑容,“不清晰,浑浑噩噩的。妹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撑着这个国,很辛苦,对不对?” 他的话语还带着些许孩子的稚嫩,但那份理解和疼惜,却沉甸甸地落在我心上。

“以后,不一样了。” 他的小脸再次板起,像是在进行一场最郑重的宣誓,“以后,哥给你扛。天塌下来,有哥先顶着。你就做天下最……最幸福的妹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累了就回家,哥在。”

这番话,从一个半大孩子的口中说出,或许有些“不自量力”的童言稚语,可其中蕴含的那份毫无保留的担当与庇护之意,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我动容,也更让我心酸。这些年,我早已习惯了独自背负一切,习惯了成为别人的依靠。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小小的肩膀,如此认真地告诉我:以后,换我来扛。

积压的情绪终于决堤,我再也忍不住,转过身,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他细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皂角清香的衣襟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哥……谢谢……” 破碎的呜咽和含糊的道谢混杂在一起,说不清是感动,是委屈,还是终于找到港湾的释然。

陆知行被我抱得微微一愣,随即,他也伸出小手,回抱住我,像个小大人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背。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依旧清晰,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我要谢谢你,妹妹。” 他纠正道,语气认真得不像个孩子。

“季爹爹都告诉我了。” 他慢慢地说,像是在复述一段深刻的教育,又像是在梳理自己内心的认知,“没有你,我们斗不过那个坏透了的楚老贼,爹和娘,还有好多人,可能早就没了。”

“没有你,这个国家,早就到处打仗,烽烟四起,好多好多人会像我们以前一样,没有家,没有饭吃。”

“没有你,娘亲……救不回来。舅舅也救不回来。他们还会一直受苦。”

“没有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敬意与感激,“祖父……陆老国公,他受的冤枉,也永远沉在黑暗里,见不到天日。”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被震撼一次。这个孩子,他以最直接、最本真的方式,看清并铭记了我所做的一切。那些在我看来或许夹杂着私心、或许出于不得已的挣扎与抉择,在他纯净的价值观里,被简单地归结为——保护家人、守护国家、伸张正义。

“所以,是我要谢谢你,妹妹。” 他最后总结道,小手又用力拍了拍我的背,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慰和全然的信赖,“谢谢你来了,谢谢你这么厉害,谢谢你……做了我们的妹妹。”

马车在夜色中平稳前行,车厢内,琉璃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我紧紧抱着这个给予我无条件接纳与最纯粹感激的小小少年,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襟。这一刻,所有的彷徨、孤独、自我怀疑,似乎都被这稚嫩却无比坚定的拥抱与话语,温柔地抚平、融化。

原来,被至亲全然看见、理解并感激,是这样的感觉。原来,这份跨越了灵魂与血缘的亲情羁绊,比我想象的更加坚韧,更加温暖。

前路或许依旧漫长艰险,但至少此刻,在这辆行驶向宫闱深处的马车上,我找到了继续前行的、最坚实也最柔软的力量源泉——我的哥哥,陆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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