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意外的合身,肩膀、腰身都妥帖,秦海低头,不住地用手掌摩挲着光滑的衣料,感受着那扎实的厚度,脸上笑开了花,嘴里却还小声地念叨着:“这衣裳可真厚实,真板正!穿着真暖和……这料子不便宜吧?程同志他们真是……真是太破费了。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秦建设站在父亲身边,目光扫过这一地一凳的繁华,轻飘飘道:“恩,是不便宜。这里头最便宜的一件,好象也要三千多。”
“三千多?” 秦海摩挲着衣料的手猛然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象是没听清,“多……多少?三千多?一件衣服?”
旁边正比划着名的蔡小花和秦秀红也听到了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同时停住,象是被施了定身法。
蔡小花干巴巴地重复着儿子的话:“三千多?还、还是最便宜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凳子上那些衣物,每一件此刻在她眼中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秦建设看着父母和妹妹脸上惊骇与无措的神情,点了点头,将自己跟着程焕在港城百货大厦里的经历,简单说了说。
蔡小花和秦秀红抱着衣服的手下意识地攥得更紧了,一万多一套的衣服?蔡小花脑子嗡嗡的,她赶紧把刚才还在女儿身上比划的连衣裙,轻柔地放回礼盒里。
她又紧紧抱住自己的墨绿色大衣,刚才只觉得它好看、厚实、暖和,现在摸着只觉得每一寸布料都烫手。
上万块一件,听说大衣还更贵,可能超过两万?
她心慌得厉害,这辈子都没摸过那么多钱,现在却穿在了身上?这衣服,她感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藏才安全。
这时,秦建设忽然一拍自己脑门,脸上露出懊恼神色:“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衣服了,还有更重要的忘了!”
他转身快步走到墙边,提起自己的旧背包,“程焕还给爹和我买了手表,给娘和红红买了项炼,都是顶好的东西,我怕路上磕碰,一直贴身放在背包最里面了。”
他的话瞬间吸引了全家人的目光。
秦建设已经拉开了背包内层的拉链,从里面掏出几个白色纸袋,纸袋都已经被压得变形。
他从里面取出四个深色丝绒面的盒子,先打开了两个小的方盒,递到父亲面前。
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两块男士手表,表盘简洁大方,金属表壳和表链闪铄着冷冽而精准的光芒。
秦海接过手表,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表盘,眼底的渴望与感慨几乎要溢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有一块这样体面的手表。
秦建设又将两个大上许多的长方形丝绒盒子分别递给蔡小花和秦秀红。
蔡小花打开,里面是一条穿着细金链的珍珠项链,秦秀红的则是一个精巧的蝴蝶造型吊坠,中央嵌着一颗黄钻,周围点缀着一圈细小的粉色碎钻,闪闪发亮,正适合年轻姑娘。
“呀,真好看!” 秦秀红忍不住低呼,捏着链子提起蝴蝶坠子,看着它在空中轻轻转动,光芒流转。
蔡小花也拿着珍珠项链,小心的摸着。
母女俩都很喜欢,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但脸上欢喜之下是更深的忐忑。
蔡小花小心地放下项炼,担忧道:“建设,这东西肯定比衣裳还贵吧?你怎么也不拦着点?咱家收这么重的礼,往后可怎么还得起啊?”
秦建设苦笑:“娘,我拦了。根本拦不住。阿焕说这都是程叔叔特意嘱咐的,我越推辞,他买得越多、越贵。”
听他这么说,秦海和蔡小花一时无言,只能相对叹气。
秦秀红却忍不住好奇,小声问:“大哥,程叔叔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咋这么厉害?”
秦海和蔡小花也看向儿子,眼里充满了同样的好奇。
秦建设激动描述道:“爹,娘,红红,你们是不知道。程叔叔的公司,有多大!”
“港城最高的楼,好几栋,都是程叔叔的!有五座,每座都有六十六层!高得都看不到顶,就象直接插到云彩里去了!”
秦海听得瞪大了眼,下意识地仰了仰头,嘴里喃喃:“六十六层……我的老天爷……”
秦建设继续道:“不光有高楼。程叔叔还有自己的百货大厦,就是卖东西的地方,里头啥都有,贵的吓人。还有好多任务厂,做各种东西。码头边上,有专门的贸易中心,停着好多好大的轮船…”
蔡小花听得入神,连手里的珍珠项链都忘了,只微微张着嘴。
“他们家住的地方,在港城最高的山顶上。” 秦建设指了指头顶,又指向远方,“从他们家门口往外看,能看到港城最好的风景,房子又大又漂亮,还有花园。家里有管家,有佣人,有保镖,出门有专门的司机开车,而且不止一辆车,前面后面都有车跟着保护,阵仗可大了。”
他绘声绘色地说着,秦海三人听得入了神,眼睛都忘了眨,仿佛在听一个遥远而辉煌的传奇故事。
秦建设又将程焕带他去海洋公园看海豚表演、坐令人腿软的过山车,逛热闹非凡的夜市,还有在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豪华地方吃饭的经历,简单说了说。
虽然省略了那些天价消费和内心震撼,但仅仅那些新奇有趣的见闻,让一辈子生活在黑土地上的秦海三人听得入了迷,眼神里充满了对那个遥远繁华世界的心驰神往。
秦秀红托着腮,听得眼睛都不眨,喃喃道:“港城的晚上,真的整条街都亮得象白天一样?真想去亲眼看看啊……”
秦建设听了,笑着拍了拍妹妹瘦削的肩膀:“等哥以后攒够了钱,一定带你去港城玩,也看看高楼,坐坐轮船。”
秦秀红却连忙摇头,不好意思地说:“哥,你别瞎花钱。你还是好好攒钱,早点给我找个嫂子回来要紧!”
秦建设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干咳了两声,不知该如何接话。
蔡小花和秦海闻言,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些笑意。
这小小的插曲过后,秦建设忽然想起之前在拖拉机上,德叔那句未尽的话和父亲当时晦暗的脸色。
他收敛了笑容,看向秦海,疑惑地问道:“对了爹,之前在车上,听德叔那意思,秦建民和孟瑶瑶结婚,是不是还有啥别的说道?”
他这话一出,蔡小花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嘴角往下撇了撇,厌恶道:“那对不要脸的男女,还能有啥好事?腌臜事!”
秦建设一愣,没想到母亲反应这么大,惊讶地看向蔡小花:“娘,这……这话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