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代表,”周代表走上前,语气严肃,“淞沪会战战事已起,日军全面侵华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现在不是纠结编制的时候,我们应该立刻商议联合作战的方案!”
张重回过神,看了看周代表,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叶将军,定了定神,却依旧坚持道:“联合作战自然要谈,但八路军的编制问题,还是按之前的决定来,三个师,不能再多。”
“张重!你是不是疯了?”叶将军再也忍不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小鬼子的炮弹都炸到南京城了,你还揪着编制不放!难道要让我们八路军拿着三个师的编制,去对抗几十万日军?你安的什么心?”
“叶将军注意言辞!”李默涵再次站出来,“编制是军政部定的,张代表只是按章办事!再说,八路军就算只有三个师,只要真心抗日,也能发挥作用,何必非要争那一个师的编制?”
“发挥作用?”叶将军怒极反笑,“李主任,你倒是说说,三个师,缺枪少弹,怎么发挥作用?我手下的战士,有的连步枪都没有,只能拿着大刀长矛,你让他们去跟鬼子的坦克大炮拼?”
“这”李默涵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看向张重。
张重皱着眉,沉声道:“周代表,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但编制的事,我确实做不了主。这样吧,我再给南京发报,请求暂缓讨论编制,先商议联合作战事宜。”
“暂缓?”周代表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周代表的意思是,编制的事还要往后拖?可前线的战事不等人啊!”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堂屋里的争吵声此起彼伏。国府代表们以“军政部命令不可违”为由,拒不松口增加编制;叶将军则据理力争,痛斥国府的短视;周代表试图从中调和,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窗外的炮火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炸响。堂屋里的人都清楚,这场谈判若是再谈不拢,不仅八路军的编制问题无法解决,更会耽误联合作战的时机,让日军在华夏长驱直入。可偏偏,国府的代表们像是被钉死在了“三个师”的框架里,不肯有丝毫退让。
叶将军气得脸色涨红,他猛地推开椅子,走到堂屋中央,大声道:“既然国府执意如此,那这谈判不谈也罢!我们八路军就算只有三个师,也照样会扛枪上战场,跟小鬼子拼到底!只是到时候,北平丢了,上海丢了,华北丢了,华东丢了,看国府怎么向全国人民交代!”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被周代表一把拉住。周代表对着他摇了摇头,然后转向张重,目光锐利如刀:“张代表,我想问问你,在民族大义和派系私利面前,你选择哪一个?”
张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沉默了。堂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只有窗外的炮火声,不断提醒着众人,一场关乎民族存亡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就在堂屋里的气氛僵持到极致时,张重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看向周代表和叶将军,缓缓开口:“周代表,叶将军,并非我不肯松口,实在是军政部的压力太大。不过,若是你们能答应一个条件,我倒是可以向军政部申请,给八路军增加一个师的编制。”
叶将军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什么条件?你说!”
周代表也皱起眉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国府的人向来不会轻易让步,这个条件恐怕没那么简单。
张重走到窗边,望着卢沟桥方向的火光,语气带着几分算计:“我们都知道,红军西路军已经在河西走廊和宁夏建立了根据地,并且将两地连成了一片,实力不容小觑。
“眼下日军全面侵华,前线急需兵力支援,若是贵方能让西路军在10天之内,从河西走廊开赴抗战前线,国府就同意给八路军四个师的编制,并且优先调拨一批军械粮草。”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叶将军先是一愣,随即气得大笑起来:“张代表,你这是在开玩笑吗?河西走廊到抗战前线,足足上千公里,沿途还有日伪军的封锁,山路崎岖,交通不便,就算是轻装急行,十五天时间也根本不可能赶到!你这根本不是提条件,是故意刁难!”
李默涵在一旁附和道:“叶将军此言差矣,既然八路军自称抗日先锋,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又怎么能让国府放心增加编制?“
“再说,这也是检验贵军战斗力的机会,若是连这点路程都赶不到,那多给一个师的编制,也不过是浪费资源。”
“浪费资源?”叶将军上前一步,揪住李默涵的衣领,眼神凶狠,“你敢再说一遍?我西路军的将士,哪个不是能征善战的好汉?别说上千公里,就算是万里长征,我们也走过来了!只是10天时间,根本不现实!你们就是不想给编制,找个借口罢了!”
张重连忙上前拉开两人,沉声道:“叶将军,有话好好说,动手算什么本事?这条件也不是我提出来的,是有人电话告诉我了,现在我告诉你们了,你们若是答应,我立刻向上级发报;若是不答应,那编制的事,就只能按原计划来。”
周代表拉住情绪激动的叶将军,示意他冷静。他走到张重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张代表,你应该清楚,10天时间让西路军赶到平津前线,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提出这个条件,究竟是真心想促成合作,还是故意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张重避开周明远的目光,语气生硬:“我只是按军政部的意思办事,至于能不能完成,那是你们的事。”
周代表沉默了片刻,心里快速盘算着,他想起了在延安的孙钰青,以及驻扎在宁夏各地的特战团。
西路军确实有一支秘密组建的骑兵纵队,还有几辆从马家军那里缴获的卡车,若是轻装急行,舍弃重装备,日夜赶路,或许有一线希望。但即便如此,五天时间也依旧十分紧张,而且沿途还要面对国军和伪军的袭扰,风险极大。
可若是不答应这个条件,八路军就只能拿到三个师的编制,补给也会被国府卡着,这对后续的抗日作战极为不利。
周代表心里清楚,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西路军的战斗力,赌的是国府不敢在民族危亡之际食言。
叶将军见周代表迟迟不说话,急道:“老周,别跟他们废话!这条件根本就是陷阱,我们不能答应!”
周代表没有理会他,而是再次看向张重,一字一句地问:“张代表,我想确认一下,若是我们西路军能在10天之内赶到华北抗战前线,国府是否真的会给八路军四个师的编制,并且兑现军械粮草的承诺?”
张重见他似乎有意答应,心里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只要贵军按时抵达,我以人格担保,国府必定兑现承诺,白纸黑字写下来,加盖军政部的印章!”
“好!”周代表猛地一拍桌子,“这个条件,我们接下了!”
叶将军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周代表:“老周,你疯了?10天时间,哪支部队也赶不到啊!”
周代表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放心,我自有办法,西路军的骑兵纵队不是吃素的,只要安排得当,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国府的代表们也都愣住了,他们本以为这个条件会让八路军知难而退,没想到周代表竟然真的答应了。
张重心里顿时没了底,他看着周代表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看似无解的难题,或许真的会被对方破解。
周代表不再理会众人的惊讶,立刻对身边的通讯员说:“立刻给延安发报,让总部立刻派遣部队,以红四方面军特战师的骑兵为先锋,轻装急行,务必在10天之内赶到平津北方的抗战前线!另外,让他们沿途联系地方抗日武装,协助抵御日伪军对绥远的进攻!”
通讯员领命而去,堂屋里的气氛再次发生变化。国府的代表们脸上满是惊疑,而叶将军也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周代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敢答应这个条件,必定有把握。
周代表看向张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张代表,10天之后,我们的部队就在抗战前线见。希望到时候,国府能信守承诺,不要让我们失望。”
张重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拭目以待。”
窗外的爆炸声渐渐停了下来,轰炸冒起的烽火映红了南京的夜空,一晚上都没有熄灭,这场围绕编制的唇枪舌战,暂时落下了帷幕,但一场关乎八路军编制和抗日战局的生死竞速,才刚刚开始。
南京的谈判桌上尘埃未定,一份加急电报已经穿越千山万水,飞向河西走廊的西路军驻地。
西路军总部设在一座依山而建的土寨里,此时已是深夜,寨子里却灯火通明。总指挥正与几位将领商议练兵事宜,突然,通讯兵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跑了进来:“总指挥,延安急电,总部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