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血债血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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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衙的威武之声,时隔数日,再次沉沉响起,穿透汴京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这一次,那声音里似乎裹挟着更为凝重的肃杀之意,仿佛积压已久的雷霆,即将轰然炸响。

府衙之外,闻讯而来的百姓比前次更多,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几乎将府前大街堵得水泄不通。几日来的发酵,陈留县陈衙内及其家族的滔天罪行早已传遍街头巷尾,人人义愤填膺,都盼着亲眼目睹这恶贯满盈之徒伏法受诛。

屏风之后,林逍遥与白玉堂早已落座,平安、如意两个孩子也安静地待在母亲身边,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他们知道,今日将是这场惊天大案最终清算的时刻。

“带——首犯陈肇及王家一干涉案人犯上堂!”王朝洪亮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传遍公堂内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公堂入口。

首先被押上来的,是一个身穿囚服,戴着沉重木枷脚镣的年轻人。他约莫二十上下年纪,面色有些苍白,但五官尚算清秀,若非那眉宇间萦绕不去的乖戾之气,以及眼中闪烁的、如同受伤野兽般凶狠不甘的光芒,倒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模样。这便是此案的核心,陈留县无法无天的陈衙内——陈肇。即便身陷囹圄,镣铐加身,他依旧努力挺直着背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般的冷笑,目光扫过堂上堂下,毫无悔惧之意。

紧随其后被押解上来的,是三个身着锦缎常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对穿着极其华丽、满头珠翠闪烁的老夫妇。那老翁身形富态,面皮白净,一双三角眼耷拉着,嘴角下撇,显得极为刻薄;那老妇则是满脸的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重的金链,手腕上套着好几只金玉镯子,虽已是阶下之囚,却依旧努力维持着一种虚假的雍容,只是那闪烁不定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的惶恐。这五人,正是陈肇的外祖父王百万、外祖母王氏,以及他的三个舅舅。他们站在堂上,虽未戴重枷,却也失了自由,一个个或昂着头,或斜着眼,脸上写满了不服与怨愤,仿佛仍以为自己是可以凌驾于律法之上的豪强。

“跪下!”包拯面沉如水,目光如寒冰利刃,扫过堂下几人,猛地一拍惊堂木!

那陈肇梗着脖子,似乎还想硬撑,他身后的衙役毫不客气,照着他的腿弯处狠狠一脚踹去!

“噗通!”陈肇猝不及防,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脸上的倨傲瞬间被疼痛扭曲。

几乎同时,另外几名衙役也依法炮制。

“噗通!噗通!噗通……”

王百万老夫妇及其三个儿子,接二连三地被踹跪在地。那老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头上的珠翠一阵乱晃。王百万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旁的衙役死死按住肩膀,只能不甘地发出一声闷哼,怨毒地瞪视着堂上的包拯。

包拯根本不屑于与他们做口舌之争,也无需再行审问。这几日间,开封府上下早已将各项罪证梳理得清晰无比,铁证如山!

他目光转向侧首的公孙策,微微颔首。

公孙先生会意,站起身来,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卷宗。他面容清癯,神色肃穆,展开卷宗,用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开始宣读那罄竹难书的罪状:

“犯官陈明允之子陈肇,倚仗父势,勾结外祖陈留王氏,横行乡里,罪孽深重,经查证属实者,计有——”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如同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击在公堂之上,也敲在每一个聆听者的心上。

“其一,侵夺田产、店铺。自景佑x年至去年,共计强占、强取豪夺良田一千二百七十三亩,涉及农户八十四户;强占、逼迫转让城内及周边店铺二十七家,涉及绸缎、米粮、酒肆、药铺等多行。有地契、转让文书、苦主证言为凭!”

堂外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咒骂。一千多亩良田,二十多家店铺!这是多少人家赖以生存的根基!

“其二,强抢民女,逼良为娼。于陈留县后街私设宅院,囚禁强抢而来女子,供其淫乐,有姓名记录者,计一十九人!其间致死、致残、致疯者,不下五人!有幸存女子证言、邻里证言、以及起获之卖身契为凭!”

公堂之上,仿佛能听到那些无辜女子绝望的哭泣。陈肇跪在地上,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却依旧咬着牙,眼神凶狠。

“其三,发放印子钱,盘剥百姓。以高额利息放贷,利滚利,致使数百户人家倾家荡产,卖儿鬻女者不可胜数!有借据凭证、苦主证言为凭!其母王氏,参与其中,并协助隐匿罪证!”

王老夫人身体猛地一颤,低下头去。

“其四,纵奴行凶,殴伤人命。其家奴仆仗势欺人,于街市之间,动辄殴打百姓,致残、致伤者数十起!有医馆记录、苦主证言为凭!”

……

公孙策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念来。每念出一条,堂外的愤怒便累积一分,那跪着的王家人脸色便难看一分。陈肇的额头也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强撑着,不肯露出怯意。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公孙策的声音略微停顿,抬起了头,目光扫过堂下那几名主犯,尤其是陈肇,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森寒:

“除上述诸般罪状,更有两起,灭门绝户之惨案,经本府多方查证,证据确凿,皆系首犯陈肇,亲手或指使所为!”

灭门!

这两个字如同带着血腥气,让整个公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堂外围观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案,”公孙策的声音带着沉痛,“城西梨农张老实一家四口灭门案!”

“景佑x年,七月初三,张老实挑梨入城贩卖,于街口避让不及,被陈肇马车卷入车下,右腿压断。张老实知其权势,未敢纠缠,由乡邻抬回医治。两日后,其妻携子(年十五)、女(年十三),陪同张老实于医馆换药时,恰逢陈肇路过。”

公孙策的叙述,将一幅令人发指的画面缓缓展开:“陈肇见张家小儿相貌清秀,竟生歹意,不顾其男儿身,当场逼迫,欲强买其为‘书童’!张家虽贫,亦知廉耻,张老实与其子严词拒绝。陈肇当时未再纠缠,众人皆以为事息。”

“然,七月初九,夜半时分,陈肇亲率豪奴恶仆十余人,手持棍棒,闯入张家茅屋!直言要带走张家一双儿女!其爪牙更口出恶言:‘不识抬举!本来舍个儿子就行了,现在一双儿女都没了!’”

“张妻护女心切,死死拽住女儿不放手。陈肇见状,极不耐烦,顺手抄起屋中一木质条凳,对着张妻头颅,猛力砸下!”

公孙先生的声音在此刻带着压抑的愤怒:“登时,鲜血四溅!张妻一声未吭,倒地不起,生死不明!”

“其女见母亲惨状,悲愤交加,誓死反抗,抓伤陈肇面颊。陈肇恼羞成怒,喝令手下:‘给我往死里打!’众恶奴拳脚棍棒相加,竟将一十三岁幼女,活活殴打致死!”

堂外已传来压抑不住的哭泣和怒骂声。屏风后,如意将脸深深埋进母亲怀中,林逍遥紧紧搂着女儿,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那张老实腿伤未愈,目睹妻女惨死,目眦欲裂,挣扎欲起,却被恶奴死死按住。其子亦被捆绑,无力反抗。陈肇见一双小的皆已毙命,自觉晦气,竟下令:‘把老的抬出去,扔河里!死也不让你们死一块儿!晦气的老东西!’”

“于是,张老实被那些恶奴抬起,投入城外湍急河水之中,尸骨无存!其子亦被强行掳走,不知所踪,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好好一户四口之家,一日之间,家破人亡,满门灭绝!”

“有当日远远窥见惨状、不敢上前的邻里证言,有医馆关于张老实腿伤记录,有起获陈肇府中记录‘处置刁民’花费银两之账册为凭!”

公堂之上,杀意弥漫。陈肇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但他仍强自嘴硬,低吼道:“胡说!证据呢?都是那些贱民诬告!”

包拯根本不理他。

公孙策深吸一口气,继续宣读那血淋淋的卷宗:

“第二案,南郊秀才李瑾一家三口灭门案!”

“去岁,八月乡试,李瑾高中秀才头名,其祖父母喜不自胜,于家中设宴,邀村邻同庆。宴后,李瑾与同村两名好友,微醺,至村外田埂散步醒酒。”

“恰逢陈肇携两名爪牙,骑马自村边路过。见李瑾年方十六,面容清秀,因家中喜庆,身着新衫,更显俊雅。陈肇顿生邪念,下马拦路调戏。”

“李瑾乃读书人,正值血气方刚,受此大辱,岂能容忍?当即严词斥责,并与陈肇发生推搡。其两名好友见状,上前相助,与陈肇两名爪牙扭打一团。”

“陈肇自觉颜面受损,勃然大怒,翻身上马,竟策马直冲向李瑾!”公孙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比的沉痛,“那烈马前蹄高高扬起,而后狠狠踏下,正踩中李瑾胸口!”

“李瑾当场口喷鲜血,面如金纸,倒地不起!其好友惊骇欲绝,狂奔回村求救。待村民赶至,李瑾早已气绝身亡!”

“李瑾祖父祖母,老年丧孙,唯此独苗,闻此噩耗,如遭雷击,当场昏厥。老人家本就年迈体弱,遭此巨变,伤心欲绝,短短数日之内,祖孙三人,相继含恨而逝!一门忠厚读书之家,就此绝户!”

“有李瑾两名好友证言,有村中多人目击证言,有验尸格记录明李瑾系胸腔塌陷、内脏破裂致死,与马蹄践踏伤痕吻合为凭!”

两桩灭门惨案,一桩比一桩残忍,一桩比一桩令人发指!公孙策每念完一桩,公堂内外的愤怒便累积到一个新的顶点。

“冤枉!这都是诬陷!是那些刁民合起伙来害我!”陈肇终于按捺不住,抬起头,面目狰狞地嘶吼起来,“我外公家有钱,我爹是县令,他们嫉妒!对,就是嫉妒!”

王百万也挣扎着喊道:“包大人!空口无凭!这些所谓证言,皆可伪造!我王家世代良善,绝无此等恶行!定是有人构陷!”

“构陷?”包拯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他目光如炬,直视王百万,“你王家纵容外孙,提供钱财,助其逞凶,其店铺成为陈肇销赃、隐匿之所,其家丁仆从多次参与行凶,账目之上,更有大笔银钱流向陈肇及其爪牙!这些,也是构陷?!”

他不再看王家人那丑陋的嘴脸,目光转向那犹自叫嚣的陈肇,眼中是彻底的厌恶与决绝:

“陈肇!你依仗权势,视人命如草芥,强抢民女,盘剥百姓,殴伤人命,乃至灭人满门!罪证确凿,铁案如山!岂容你狡辩?!”

“王百万、王氏及其子,为富不仁,纵容包庇,提供钱粮人力,助纣为虐,罪同首恶!”

包拯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在公堂之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

“人犯陈肇,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依《宋刑统》,判处——斩立决!抄没家产,赔付苦主!”

“人犯王百万、王氏及其三子,依附权势,为虎作伥,罪孽深重!判处——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犯官陈明允,纵子行凶,贪赃枉法,判处……(待后续)”

判决既下,如同最终落下的铡刀!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外公有钱!我爹是官!你们不能——”陈肇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嚎叫,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衙役死死按住。

王家人也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那老妇更是直接双眼一翻,晕厥过去。

“威武——”

堂威声再次响起,如同为这最终的正义裁决奏响的号角。堂外围观的百姓,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声音里,有冤屈得雪的痛哭,有恶徒伏法的快意,更有对青天包大人的无尽感激与拥戴!

血债,终须血偿!

而这桩牵扯甚广、震惊朝野的大案,随着陈肇的最终判决,也即将迎来它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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