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能撑十息！”敖冰喊道，脸上的鳞片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出血，“快！”
“坐好喽！”
王大锤双眼充血，兴奋得哇哇乱叫。他把舵轮打死，黑珍珠号在惯性的作用下侧过船身，像是一条冲浪的黑鱼，直接冲上了那道水流滑梯。
强烈的推背感把所有人都死死按在座位上。
船身剧烈颠簸，周围是奔腾咆哮的万吨海水。黑珍珠号在水壁上飞驰，仿佛在挑战重力的极限。
老瘸子白眼一翻，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抓稳！”
随着王大锤的一声嘶吼，黑珍珠号冲到了水墙的顶端，然后——
坠落。
失重感瞬间袭来。
船身穿过了那层厚重的水幕，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膜。
所有的轰鸣声、震动声、咆哮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黑珍珠号重重地砸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浪花，然后随着波纹荡漾，慢慢稳住了船身。
众人狼狈地从甲板上爬起来，向四周看去，顿时愣住了。
这里是漩涡的内部，也就是所谓的“无风带”。
这里没有风，没有浪。
脚下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平静得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水里的倒影。
头顶明明是阴沉的云层和那个暗红色的月亮。
但水面上倒映出来的，却是一片燃烧的废墟。
那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城市，高楼大厦倾倒在火海中，无数飞行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坠落。天空崩塌了一角，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虚空。
“这是什么？”王大锤趴在船舷上，看着水里的倒影，大脸惨白，“幻觉？”
“是历史。”司马烬走到船边，低头看着那些燃烧的景象，“也是未来。”
苏青檀站在他身边，目光却死死盯着水面的一角。
在那个倒影里，她没有看到燃烧的城市。
她看到了自己。
倒影里的“苏青檀”，全身都变成了那种紫色的透明晶体。她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塑，跪在一片荒原上，脸上保持着最后那一刻的惊恐表情。
而在“雕塑”的胸口，插着一把黑色的判官笔。
苏青檀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只已经晶体化的左手开始剧烈颤抖，紫色的光芒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剧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的神经。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个倒影吸进去，那个冰冷、死寂的未来正在向她招手。
“别看。”
一只温热的手掌挡住了她的眼睛。
司马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青檀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那是法则的映射。”司马烬收回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只要我不死，那种未来就不会发生。”
苏青檀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心跳慢慢平复。她咬了咬牙，低声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不希望死在别人手里。”
“没有那一天。”司马烬打断了她。
就在这时，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打破了。
哗啦！
距离黑珍珠号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水面突然炸开。
一艘流线型的银灰色潜艇破水而出。它一直处于隐形状态，直到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才显露真容。
那是红桃q。
“反应挺快嘛。”
潜艇的扩音器里传出红桃q戏谑的声音。
紧接着，潜艇侧面的鱼雷发射管猛地开启。
“小心！”敖冰大喊。
两枚拖着蓝色尾焰的微型鱼雷呼啸而来。
这两枚鱼雷没有瞄准船身，而是精准地打向了黑珍珠号的尾部。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黑珍珠号的船尾被炸得稀烂，燃气轮机冒出滚滚黑烟，螺旋桨崩飞到了半空中。
船身剧烈摇晃，失去了动力。
“抱歉啦，书生。”红桃q的声音渐渐远去，“这里的入场券只有一张。你们就留在这里看风景吧。”
那艘银灰色的潜艇并没有恋战，利用爆炸产生的推力，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极速的水痕，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这臭娘们！”王大锤气得把手里的半截舵轮砸在甲板上，“老子非劈了她不可！”
“别管她。”
司马烬没有看那艘远去的潜艇，他的目光越过了红桃q，看向了这片静止之海的中心。
那里有一座孤岛。
或者说，那不是岛。
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平台，孤零零地漂浮在黑色的水面上。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直插云霄的巨塔。
塔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它看起来既古老又先进，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灯塔”。
地球防御系统的核心。
但此时，这座塔的状态很不对劲。
一条巨大的、半透明的星空蠕虫，正死死缠绕在塔身上。
它就像是一条贪婪的寄生虫，身体几乎有半个塔那么粗。无数细小的触须深深扎进金属塔身内部，正在疯狂地吮吸着塔内的能量。
随着它的吸食，塔身表面的金光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它在吃塔。”敖冰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声音有些发抖，“那是……噬星虫？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地球上？”
“因为它饿了。”
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
那个小小的天枢机器人不知何时跳到了司马烬的肩膀上。它的独眼盯着远处那条巨大的蠕虫，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灯塔的能量屏障已经被它啃穿了一半。如果让它吃饱了，别说重启防御系统，整个地球都会变成它的排泄物。”
司马烬握紧了手中的判官笔，看着远处那个令人绝望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给它换个食谱。”
他转头看向身后已经报废的引擎，又看了看王大锤。
“大锤，还要多久能修好？”
“修个屁！轴都断了！”王大锤骂骂咧咧地把一把扳手扔进水里，“除非咱们划过去！”
“那就划。”
司马烬跳下甲板，踩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上。阎罗殿的黑雾在他脚下散开，托住了他的身体。
“没船了，我们还有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