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就在众人准备带着“原初火种”离开这座充满了悲壮气息的大厅时，苏子羽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盯着那块黑色石板后方的巨大操作台，眉头紧锁。
“既然来了，我想顺便检查一下那个‘灯塔信号’的运作状态。虽然项离前辈说核心烧毁了，但这几千年靠人力维持，哪怕只是为了致敬，我也想看看能不能帮他们优化一下传输效率。”
苏子羽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精密的八角形金属盘——这是大钰工部最高杰作“天枢算盘”，拥有着惊人的算力，能破解大部分已知的机关与阵法密码。
他将“天枢”的数据线接入了控制台那满是灰尘的接口。
滋滋。
沉寂了数千年的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亮了起来。绿色的字符如瀑布般刷屏，倒映在苏子羽的视网膜上。
起初，苏子羽的表情还带着几分对先人的崇敬与好奇，但短短数息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甚至连嘴唇都开始颤抖。
“这……这不可能……”
“怎么了？”司马烬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回身。
“信号……信号是反的！”苏子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项离前辈他们用生命维持的‘白噪音屏蔽网’，早在一百二十年前就已经停止了！现在的信号塔，正在向宇宙深处发送一段高频波段！”
敖冰闻言，立刻游了过来，那双龙眼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一串复杂波纹。
“这是……星际通用语。”敖冰倒吸一口凉气，翻译道，“坐标：银河旋臂猎户支臂，第三行星。资源丰富，文明等级低，已去除防护。欢迎……收割。”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众人。
“欢迎收割？”罗卡感觉浑身发冷，“你是说，这一百多年来，这座所谓的‘保护灯塔’，其实一直是个‘诱捕器’？它在不断地向全宇宙广播我们的位置，喊着让人来吃掉我们？”
“一百二十年前……”司马烬目光幽深，“那是前朝覆灭，大钰刚刚建立的时候。看来，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在那个时候悄悄潜入了这里，篡改了底层逻辑。”
“该死！那这几千个前辈岂不是白死了？甚至死后还在帮凶手干活？”苏子羽愤怒地砸了一下控制台，“我要切断它！立刻！”
他的手指在“天枢”上飞速跳动，试图强行关闭发射塔。
然而，就在他的指令输入的瞬间。
屏幕上原本绿色的字符突然凝固，紧接着，全部变成了猩红如血的颜色。
一段冰冷、扭曲，甚至带着某种戏谑意味的乱码在屏幕中央汇聚，渐渐化作了一只血红色的独眼图案。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清除程序启动。】
那不是一段死的代码。它有意识！
它一直潜伏在这里，像是一只趴在尸体上吸血的寄生虫，此刻被苏子羽的入侵惊醒了。
嗡——！！！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静海基地。
紧接着，令司马烬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咔咔……咔咔……
大厅内，那一千具原本已经安息、连残存执念都被司马烬超度了的干尸，突然整齐划一地颤抖起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罗卡惊呼着后退，撞在墙上。
只见那些盘膝而坐的朱雀卫干尸，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们缓缓地、僵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原本空洞黑暗的眼眶中，两点幽红色的光芒亮起。那不是灵魂的火光，而是某种被强行植入的、受到主脑操控的数据流光。
就连最前方那位统领项离的尸体，也摇晃着站起。他伸出枯如树枝的手，缓缓拔出了胸口那柄断剑。
噗。
黑色的干血粉末飞溅。项离手持断剑，原本为了守护家园而死的英雄，此刻却将剑尖指向了来自家园的后辈。
“这就是那个恶意代码的防御机制。”敖冰咬牙切齿，“‘尸傀协议’。利用纳米虫或者某种能量波，强行接管死去的生物躯壳作为卫兵。这是对死者最大的亵渎！”
哗啦！
上千具干尸同时转身，面对司马烬等人。他们虽然动作僵硬，但身上那股历经百战的杀伐之气却依然恐怖。
“入侵者……杀无赦……”
空气中震荡着一种由金属共鸣模拟出的、嘶哑难听的合成音。
下一秒，尸潮如海啸般扑来！
这些干尸生前都是以一当百的精锐武者，即便死后没有了内力，但这几千年真空环境下的脱水让他们的身体坚硬如铁，哪怕是普通的刀剑砍上去也只能溅起火星。
“退回甬道！这里太开阔了！”苏子羽大喊，同时手中的爆裂符不要钱似的扔了出去。
轰轰轰！
火光在大厅中炸开，将几具冲在前面的干尸炸得粉碎，但更多的干尸踏着同伴的残骸冲了上来。
“大人！快走！”
罗卡端起随身携带的火铳疯狂射击，但在这种数量级的敌人面前杯水车薪。
司马烬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黑色的披风无风自动。看着眼前这些被操控的英灵，看着那位即便死了几千年还要被当做傀儡利用的项离统领，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从他心底升起。
这不仅仅是敌袭。
这是在打他“阎罗天子”的脸。
就在刚才，他才亲口判了这些人无罪，判了他们功德无量。
阎王要保的人，谁敢动？
那个该死的代码，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功德”变成“恶鬼”？
“苏子羽，继续破解，把那个该死的代码给我揪出来。”
司马烬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至于这些……交给我。”
咚！
司马烬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落下，那一座恢弘阴森的阎罗天子殿虚影，第一次在这个没有灵气的月球背面，毫无保留地显化在现实之中。
黑色的雾气瞬间爆发，将整个大厅笼罩。
“本座刚给他们安了魂。”
司马烬伸出一只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项离尸身遥遥一握。
“你也配动他们？！”
轰！
一道漆黑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不是缠绕，而是直接刺入了项离的眉心，精准地锁住了那团控制尸体的红色数据流。
与此同时，阎罗殿大门洞开，无数身披黑甲的阴兵虚影呼啸而出，他们没有实体，却正好克制这种附身操控的邪术。
“给我——滚出来！”
司马烬一声怒喝，手腕猛地一拽。
滋滋滋——！
空气中响起了如同电流短路般的惨叫声。
那一千具正在冲锋的干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