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的呼吸一滞。告诉他？不……她怕基地起火。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下意识的犹豫，写在了她微微蹙起的眉间和抿紧的嘴唇上。
这瞬间的犹豫，对心思敏感的k?nig来说，无异于最清晰的回答。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被一种更绝望的受伤所取代。他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你……不相信我。”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钝刀子割在夜莺心上，“我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夜莺感觉自己的良心被架在了火上烤。
她此刻的隐瞒和拒绝，在他眼里等同于背叛和疏远。她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只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这个微小的动作，彻底击垮了k?nig。
他猛地抬起头，头套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滚着震惊、痛苦，还有一丝逐渐清晰的、让他自己都害怕的猜测。
“夜莺……”他的声音带着尖锐的疼痛感，“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是不是因为……那个人，你才……才要和我保持距离？”
她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所有试图组织起来的语言都烟消云散。她以为自己在任务中演技足够精湛，可以完美掩饰任何情绪。可当真正面对这种情感诘问时，她才绝望地发现，自己那些所谓的“冷静自持”有多么不堪一击。
她的反应，无疑是最残酷的默认。
k?nig看着她，看着这个在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此刻却为了另一个人而试图将他推开。巨大的失落和被抛弃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混合着一种灼热的刺痛。
那是嫉妒吗？他不确定，他只知道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身躯微微发抖。“他哪里好？”他的声音压抑着，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告诉我……他哪里好？我……也可以的！我可以学！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不要……不要因为他……就丢下我……”
夜莺从未见过k?nig如此失态，如此……卑微。他就像个害怕被唯一主人遗弃的狗狗。
“我就只有你一个朋友……只有你……”k?nig的声音破碎不堪，他向前逼近一步，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她，只是用那双盈满痛苦的眼睛哀求地看着她，“而且……而且我的初吻是你的……是你先招惹上我的……你不能这样……”
“k?nig，我……”夜莺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痛楚。
她现在只想回到过去，狠狠扇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一个耳光。
k?nig没有再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问出了那个让他恐惧、却又必须知道答案的问题。他看着她，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最后一个问题，夜莺。”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却带着绝望的颤音，“你……喜欢我吗？”
走廊陷入死寂。
夜莺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能感觉到k?nig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皮肤上，烫进她的灵魂里。
她该如何回答？否认？
不，不能再这样了。欺骗、隐瞒，带来的伤害只会更深。
“喜欢。”两个字，干涩却清晰地从夜莺喉咙里挤了出来，打破了死寂。她看着k?nig骤然亮起、却又充满不确定的眼睛，强迫自己说下去，“很喜欢，k?nig。你对我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k?nig眼中的光亮瞬间达到了顶点，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狂喜，混合着难以置信。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上前，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将刚才那些痛苦的猜测和恐惧全部驱散。
但夜莺紧接着的话，像一盆冰水，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得只剩青烟。
“但是……”夜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法掩饰的艰难和愧疚，“我已经答应了……另一个人。今晚。”
最后两个字，轻如蚊蚋，却重如雷霆。
k?nig脸上的狂喜僵住了，“不……不可以……”他摇着头，语无伦次，“你说了你喜欢我，不要去找他！”
他像是要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猛地倾身向前，扯下她的面罩，掀开头套一角，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急切，笨拙，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占有欲。夜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竟忘了推开。
几秒钟后，k?nig稍稍退开，呼吸急促，眼神却亮得骇人，带着一种笃定：“你是我的……你说了喜欢我……”
夜莺猛地回过神，在他再次吻上来之前，用尽全力偏开头，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和自厌：“对不起，k?nig！我是个……恶心的人。”
她的话让k?nig的动作顿住了。
夜莺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直视着他震惊而困惑的眼睛，将心底最不堪、最混乱的角落暴露出来：“我好像……同时喜欢上了多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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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不敢看他的反应，“对你，是喜欢。对他……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混乱……对不起……”
她觉得自己卑劣无比，像在为自己开脱，又像是在凌迟对方。
k?nig捧着她脸的手，慢慢滑落。他怔怔地看着她，头套下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有震惊、受伤、不解，还有一丝……奇异的了然。
几秒钟后，他极其勉强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声音却哑得厉害：
“是、是吗……”他喃喃道，像是消化着这个颠覆认知的信息，“原来……可以这样的吗？”
他重新抓住她的手臂，这次力道轻了些：“没关系……我的公主。”他急切地说，“只要……你还喜欢我，一直喜欢我……不要丢下我……我可以的……”
愧疚和混乱的情感，还有他此刻近在咫尺的气息，交织成一张迷网。在他再次小心翼翼凑近吻上她的嘴角时，夜莺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绷断了。
她没有推开。
k?nig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夜莺被动地承受着，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他们太过沉浸在这亲吻中，以至于谁都没有注意到……
夜莺的房门，一直……虚掩着。
叩、叩、叩。
三声清脆、冰冷的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清晰无比地传入了两人耳中。
夜莺和k?nig的身体同时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夜莺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标志性的骷髅面罩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落在他们紧密相拥的身影上，目光阴沉得像是暴风雪前凝固的铅云。
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开来。
ghost的目光缓慢地从夜莺泛红湿润的嘴唇，移到k?nig仍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上。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让人心底发寒：
“喜欢上多个人吗？”
他微微歪了歪头，骷髅的眼洞仿佛深渊。
“挺有本事啊，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