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找到卡扣的那一刻,夜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些被作战服勉强遮盖住的、来自ghost和k?nig的痕迹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滚烫无比,透过层层衣物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瞬间浇灭了她刚刚被keegan点燃的意乱情迷。
万一让他看到了……
这个念头让她猛地抬手,按住了keegan即将动作的手腕。
动作突兀而坚决。
keegan的吻顿住了,缓缓抬起头,呼吸交织,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幽深,里面翻腾的欲念和温情迅速被困惑和清晰的失落所取代。
他看着她骤然变得惊慌和抗拒的眼神,感觉到她按住自己手腕的力道,慢慢松开了原本想解开她作战服的手。
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弥漫开来,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keegan向后退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他抬起刚才被她按住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腰侧衣料的触感,然后轻轻握成了拳,垂在身侧。
“……是我越界了。”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受伤和自我责备,眼眸深处那抹黯然清晰可见。“抱歉,i cielo。”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周身萦绕着一股克制而疏离的气息,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停顿了一下。
刚才夜莺的反应,那瞬间的僵硬,以及用力按住他手腕的动作……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不是她。
或者说,这不是面对亲密关系时会有的夜莺。她或许会犹豫,会迟疑,但绝不会慌张。这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保护某个她不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联想到她今天反常地穿着作战服,拉高领口,以及zio提及“不舒服”时她那微妙的眼神……敏锐的keegan瞬间将信息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不是简单的“累了”或“不舒服”。她有事瞒着他,而且很可能是大事。
已经握住门把的手,缓缓松开了。
keegan转过身,背对着从门缝透入的微弱走廊光,让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室内更加深邃难辨。他没有再提离开,也没有重新拥抱她,只是用那双些许锐利的灰蓝色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夜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但每个字都试图引导她说出心事:
“i cielo,”他再次唤她,“你知道,我从不强迫你做任何事。”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但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很担心。不仅仅是累,对吗?”
“……”
“zio煮的姜汤,是为了让你如果生病了能舒服点,但你并没有喝。”keegan继续分析,“说明你并不需要这个,所以你没有生病。”
“你在训练场,穿着厚重装备,避开高强度训练,对krueger的接近也显得心不在焉。”他巧妙地引导着话题,将各种异常摆上台面,“刚才,我们……”他有意停顿,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你的反应,很激烈。为什么?”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逻辑清晰,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慢慢收紧。
夜莺本就因为昨晚和今早的种种而心神俱疲,思绪混乱如麻,此刻面对keegan的话术,她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防备在担忧、愧疚和极度疲惫中逐渐瓦解。
“我……只是……”她试图解释,声音干涩,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只能重复之前的说辞,“有点累,状态不好……”
“状态不好到需要刻意用高领衣物遮挡?”
keegan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带来无形的压力,“状态不好到,连一个触碰,都让你如临大敌?”
夜莺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绞紧。
“夜莺,”keegan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痛心的失望,“你从不会对我这样支支吾吾。除非……”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却必要的推断,“你隐瞒了什么。关于你‘状态不好’的真正原因。”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捂的脖颈处,声音里染上了压抑不住的担忧和急切:
“你是不是受伤了?像上次那样,伤在不容易看到的地方,然后选择自己扛着,不告诉我?”
夜莺被他离真相那么近又突然反方向冲刺的答案搞得愣了一下。
“你明知道,看到你那样,我……”他声音哽了一下,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里的心痛和责备,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但就在她嘴唇微动,还未出声的刹那……
“抱歉,i cielo,但我不能赌。”
keegan伸出手,指尖精准地勾住了她作战服高领边缘的一角,向旁边用力一拉!
“我必须确认——”
他的话,戛然而止。
昏暗的光线下,那被强行扯开些许的领口下方,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两个清晰无比的齿痕。一左一右,位置对称,但形状略有不同。
在脖颈这样敏感私密的位置,这种痕迹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keegan的手指还僵硬地勾着她的衣领,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和痛楚。他整个人像被瞬间冻结的石像,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最后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手,手指蜷缩,紧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仿佛那里面攥着他刚刚被碾碎的最后一丝侥幸。
“……是任务吗?”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仿佛只是对着虚空发问,“你又接了那种……115任务?被感染者咬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期盼。他宁愿相信她是迫不得已受伤,也不愿去面对那个更残忍的答案。
夜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的痛楚漫上喉头。她看着他低垂的侧脸,自欺欺人……
她的良心啊……已经可以被狗吃一千遍了。
“……不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不想继续隐瞒了
“keegan,我和ghost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如同最后的审判锤,敲碎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keegan缓缓抬起头,眼眸深处,那最后一点微弱的星火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看着她,嘴角勉强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破碎的轻笑。
“呵……”那笑声短促,却充满了自嘲和心碎,“在一起了……”他重复着,每个字都像冰渣,“那另一个呢?”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她紧捂的脖颈,声音冰冷,带着一种濒临失控边缘的平静,“不止一个,对吗?是谁?”
夜莺被他锐利的观察剖析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只能别开脸:“这重要吗?”
“重要吗?”keegan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的痛苦和压抑的怒意几乎形成了实质的压力,“我的守护天使……你告诉我,看着你陷入混乱肮脏的关系里,这对我而言,不重要吗?!”
他的声音罕见地拔高,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嘶哑:“我宁愿……我宁愿你永远不要回应我的情感,宁愿你只是我心中那个遥不可及的‘天空’,宁愿看着你继续做那个独来独往、不需要任何人的夜莺!”
“也不想……亲眼看着你,为了那永远停留在过去阴影里的幽灵,为了那不知所谓的纠缠,坠入这肮脏的地狱!”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饱含着绝望的愤怒和深沉的悲哀。他守护了这么久,珍视了这么久,甚至不敢轻易触碰的人,如今却这样……“堕落”了。
“……”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看着他因为极度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一片茫然和冰凉。
她不确定,经过今晚,她和keegan之间的关系,会走向何方。
是彻底的决裂?还是形同陌路?
“……对不起,keegan。”最终,她只能吐出这苍白无力的几个字。
他看着她茫然无措的表情,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火焰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冰冷的空洞。
“不用说对不起,天使。”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心寒,“这一切,都是我虚无的妄想造成的。”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拉开房门,身影决绝地没入走廊的黑暗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房门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夜莺一个人留在了昏暗冰冷的房间里。
她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板上,双手依旧紧紧捂着脖颈。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