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这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
整个车厢的目光瞬间都聚焦过来。
那两个乘警也是一愣,赶紧分开扭打在一起的楚二海和眼镜男。
“警察同志!他抢劫!他毫无理由就打人!”
那烫发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楚二海的鼻子,恶人先告状。
被打得鼻血横流的眼镜男也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喊:“对!他就是个疯子!嘴里还喊什么金山!我们好心给孩子糖吃,他上来就打人!”
乘警的脸色沉了下来,扭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楚二海。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动手?”
楚二海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钱,自己的金山。
“他他要抢我的金山!”他指着眼镜男,急得满脸通红。
“金山?什么金山?”乘警皱起了眉头,这人说话颠三倒四,看着就不太正常。
周围的乘客也议论纷纷,看楚二海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叔叔!警察叔叔!”
楚尘抱着乘警的大腿,哭得更凶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他们是坏人!他们给我奶奶吃了迷药!”
他伸出小手指着已经睡死过去,脑袋歪在一边的陈老太。
“奶奶吃了阿姨给的糖,就再也叫不醒了!”
他又指着那对夫妇。
“他们还给我二叔吃了巧克力,二叔吃完就头晕,然后那个叔叔就要来抱我!说要带我去厕所!”
楚尘的话又快又急,带着哭腔,却吐字清晰。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楚二海身上,转移到了那对神色开始不对劲的夫妇脸上。
那烫发女人脸色一白,立刻尖叫起来:“你个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们看你可爱,给你糖吃,你还冤枉好人!”
楚尘根本不理她,继续对着乘警哭诉。
“叔叔,那个阿姨的包里,有怪味道!跟我奶奶吃的糖一个味道!”
他小鼻子皱着,好像真的闻到了什么。
“她的包里还有个小本子,上面写了好多不认识的弟弟妹妹的名字!”
这话一出,那对夫妇的脸色彻底变了。
男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狠,女人则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挎包。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乘…警察的眼睛。
“同志,请你配合检查,把包打开。”为首的乘警声音严肃。
“凭什么!你们不能乱翻我的东西!”女人尖叫着,把包往身后藏。
另一个乘警已经上前,一把将她控制住,夺过了那个挎包。
拉链拉开,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座位上。
几包用纸包着的白色粉末,一叠揉得皱巴巴的钱,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硬壳笔记本。
乘警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开。
“王小丫,女,4岁,豫省周家口”
“李狗蛋,男,6岁,皖省阜阳”
“赵盼娣,女,5岁,湘省”
一整页,密密麻麻,全是孩子的名字、年龄和籍贯!
“哗——”
整个车厢都炸了!
“人贩子!天杀的人贩子!”
“我就说他们看着不像好人!”
“打死他们!这种畜生!”
之前还帮着腔的几个乘客,现在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来动手。
那对夫妇瘫软在座位上,面如死灰。
“铐起来!带走!”
乘警拿出明晃晃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两人的手腕。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好样的!”
“这位大哥是英雄啊!”
有人拍着楚二海的肩膀,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楚二海这才从懵逼状态中反应过来,他看着被铐走的人贩子,又看了看对他交口称赞的乘客,腰杆瞬间挺直了。
他不是抢劫犯,他是英雄!
他打跑了人贩子,救了自己的亲侄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涌上心头,他觉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看向楚尘,眼神复杂,这小魔王好像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小朋友,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又聪明又勇敢!”
为首的乘警蹲下来,摸了摸楚尘的头,脸上满是赞许。
楚尘仰起小脸,大眼睛里还挂着泪珠,他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楚二海,然后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了一句。
“警察叔叔,我二叔虽然是好人,打跑了坏人。”
“可我妈妈说,他以前也是坏人。”
乘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楚二海脸上的得意也凝固了。
整个车厢的空气仿佛都停顿了一秒。
“哦?”乘警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尘,“你二叔怎么是坏人了?”
楚尘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回忆。
“我听见妈妈和奶奶吵架,说二叔卖假药,就是那种治不好病,还会把人吃死的药。”
“妈妈还说,二叔为了赚钱,什么坏事都干,早晚要被警察叔叔抓走。”
“轰!”
楚二海的脑子像被炸弹炸开,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全褪光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差点瘫在地上。
“我没有!你个小王八蛋!你血口喷人!”他指着楚尘,声音尖利,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他这副惊慌失措、气急败坏的样子,落在乘警眼里,简直就是“做贼心虚”四个大字的完美诠释。
“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证拿出来!”
乘警站起身,表情严肃地盯着楚二海。
“我我”楚二海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个农民,我哪干过那些事啊!他小孩子胡说八道的!”
“是不是胡说八道,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两个乘警一左一右,直接把腿软的楚二海从座位上架了起来,带到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周围乘客看楚二海的眼神,也从崇拜变成了鄙夷和警惕。
过了十几分钟,楚二海才被放回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脸色惨白,走路都打晃,坐回座位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乘警虽然没找到证据,但已经把他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临走时那句“我们会一直盯着你”的警告,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死死地瞪着楚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小崽子是魔鬼!是来讨债的魔鬼!
楚尘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趴在车窗上,小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就在这时,旁边的陈老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动了动。
“唔我的脚”
她慢悠悠地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