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抱着楚尘的小腿，像是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听见楚尘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计算机断层扫描？
那是什么？是哪位上古神医的法器名号吗？
“先生，您说的是什么机器？”刘振仰着头，满脸都是茫然。
楚尘皱了皱眉，像是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
“就是一个大圈圈，人躺进去，‘嗡’一下，里面的五脏六腑长什么样，哪里多了个东西，哪里少了块肉，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用小手比划着，说得轻描淡写。
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位小先生说的话，比天书还难懂。
刘振的眼睛却猛地亮了。
他虽然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他听懂了那东西的用处。
能透视人体，洞察病灶。
这不就是医家梦寐以求的神器吗？
“我去找！先生！我马上去找！”刘振松开手，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是一种狂热的执着，“掘地三尺，我也给您把这个‘大圈圈’找出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跑。
“站住。”楚尘又开了口。
刘振一个急刹车，恭恭敬敬地转过身。
楚尘指了指他怀里那本古医书。
“这个，留下。”
刘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先生嫌他还没还东西。
他连忙掏出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古书，双手捧着，一步一趋地走到林建国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林老，学生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鱼目当珍珠。这本破书，还请您收回。”
林建国看着那本书，又看看自己的外孙，长叹一口气。
他接过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递给了身后的一个伙计。
“烧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院子里所有下人都打了个冷战。
那伙计手一抖，差点把书掉在地上。
刘振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对着林建国又是重重一躬。
“谢林老成全！谢先生指点！”
他再不耽搁，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济世堂。
李卫国带着人也告辞了，三口巨大的红木箱子，就那么霸道地摆在院子中央，像三座小山。
整个济世堂，乱成了一锅粥。
下人们看着那三口箱子，眼睛里又是羡慕又是敬畏，走路都绕着走。
“都愣着干什么！”
林建国中气十足的一声吼，把所有人的魂都叫了回来。
他挺直了腰杆，几十年积累的威严在这一刻全部迸发出来。
“把东西，都给我抬进库房！”
“把周老首长题的匾，挂到正堂最高处！”
“还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最后落在了那个被两个家丁架在角落，面如死灰的林福身上。
林福接触到林建国的眼神，浑身一软，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他被家丁拖着，连滚带爬地到了院子中央。
“老爷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福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我不是人，我被猪油蒙了心，您饶了我这次吧！”
林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错在哪儿了？”
“我我不该嫉妒楚先生！我不该散播谣言！我不该盼着林家倒霉！”林福一边说，一边自己抽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说完了？”林建国声音冰冷。
林福抬起一张红肿的脸，不敢说话。
“林福，你在我林家三十年，我待你不薄吧？”
“是是”
“济世堂的大掌柜，风光无限，人人都敬你一声‘福爷’，我可曾亏待过你？”
林福的头更低了。
“可你呢？”林建国指着楚尘，“这是我林建国的外孙！我林家的根！你敢骂他是小畜生，敢咒他不得好死！”
林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咆哮。
“你是不是以为，我老了，糊涂了，这济世堂就该是你林福的了？”
林福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又是一片湿热。
“我没有！老爷子我真没有啊！”
“够了。”林建国摆摆手，像是看一只苍蝇，“我不想再听你废话。”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从今天起，林福不再是济世堂的大掌柜。”
林福身体一僵。
“你不是喜欢管事吗？”林建国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以后，你就在前堂当个跑堂的吧。”
“每天负责给客人端茶倒水，扫地抹桌。”
“对了，”林建国又补充了一句，“我外孙的茶，以后也由你来倒。他什么时候想喝，你就得什么时候端上来。”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两个家丁面无表情地把他拖了下去，像拖一条死狗。
林建国处理完林福，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走到楚尘身边，牵起他的小手，然后面向院子里所有的伙计和下人。
“今天，我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两件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从即日起，我将济世堂三成的份子，转到我外孙楚尘的名下。”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三成！
那意味着这个五岁的孩子，瞬间成了济世堂第二大的东家，一步登天！
林建国没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由我外孙亲自来说。”
他低下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楚尘。
楚尘往前站了一步，小小的身子，面对着几十号人，一点也不怯场。
他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开口。
“我娘以前跟我说，开药铺，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挣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所以，从今天开始，济世堂立个新规矩。”
楚尘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
“凡是来看病的，家里穷的，拿不出钱的，一分钱都不收。”
“药钱也免了。”
他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咱们济世堂嘛，主打的就是一个救死扶伤。”
院子里鸦雀无声。
过了好几秒，一个胆子大的老伙计才结结巴巴地问。
“小小东家，这这不收钱，那咱们吃什么？”
楚尘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
“有钱人那里收来的钱，不就能养活你们了吗？”
“救一个穷人，比挣一百两金子，更让菩萨高兴。”
这话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天真和道理。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小神医！您是活菩萨下凡啊！”
“噗通！噗通！”
院子里跪倒了一片。
那些伙计和下人，看着楚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神佛的崇拜和敬仰。
林建国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林家的天，真的变了。
夜里。
西厢房的灯还亮着。
那三口红木箱子里的顶级药材，已经被楚尘挑挑拣拣，将他房间里的小桌子堆得满满当当。
百年的人参，千年的雪莲，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楚尘坐在桌前，小手里捧着那个破旧的黑木盒。
他打开盒子，将那九根平平无奇的黑针一根根摆在桌上。
灯光下，针身似乎比白天看到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光。
他拿起那支从周家谢礼里挑出来的百年老山参，又拿起一根黑针。
他的神识探入人参，那股磅礴的草木精气，像温顺的绵羊，任他调动。
他需要更多的灵气。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口枯井下的东西。
楚尘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了院子角落那口黑洞洞的枯井上。
白天的军车，周家的谢礼，林家的变天，都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宝藏，还在那下面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