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悄悄的。
周天的那几个同伴,笑容僵住,嘴巴大张。
林建国和王德全吓得魂不守舍。
“尘儿,这这是怎么回事?”林建国声音发颤,快步跑到楚尘身边,想把他护在身后。
王德全看着那个“大鹏展翅”的造型,手里的拂尘不停发抖。
“定身术!这是传说中的定身术啊!”
楚尘没理会两个老头的大惊小怪。
他绕着僵住的周天走了一圈,伸出小手在他僵硬的胳膊上敲了敲,发出“梆梆”声响。
嗯,还挺结实,楚尘满意地点点头。
他回过头对着满院子看傻了的人,笑得一脸灿烂。
各位乡亲父老,你们看,这就是典型的行为艺术。
主题就是,论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是如何把自己变成雕像的。
“噗——”
人群里不知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哄堂大笑。
周天那几个同伴,脸都吓白了。
“天天哥这是怎么了?”
“中邪了?快!快去掐人中啊!”
一个胆子大的青年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去碰周天,结果手刚碰到周天的衣服,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冰凉,僵硬,跟石头一样。
“不行啊!天哥跟铁块一样,动不了!”
“快!快去周家大院,叫周爷爷来啊!”一个青年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就往外跑。
楚尘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搬来自己的小马扎,往周天面前一坐,清了清嗓子。
“大家看到了吧?这位周公子,就是因为平时缺乏锻炼,筋骨不活,气血不通,才会摆出这么高难度的姿势。”
他指着周天,像是在介绍一件稀世珍品。
“你们想不想以后筋骨强健,身轻如燕?想不想以后跟人吵架,也能像他一样,站得笔直,气势十足?”
人群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从惊悚变成了滑稽。
“王爷爷。”楚尘对着还在发愣的王德全招了招手。
“小东家,您吩咐。”
“去,把我新研制的‘济世壮骨粉’拿出来,今天开业大酬宾,买一送一!”
王德全一个激灵,连忙跑进后堂,很快就抱着一个大瓦罐跑了出来。
楚尘指着周天,大声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济世堂牌壮骨粉,纯天然,无污染,一包下去,腿脚有力,两包下去,身轻如燕!”
“每天一勺,保证你八十岁还能上房揭瓦!再也不用担心跟人动手的时候,摆出这种奇怪的姿势了!”
有个看热闹的大爷忍不住问:“小神医,这玩意儿真有这么神?”
楚尘指着周天:“这位就是活广告。你们看他,站得多稳,多有型!”
人群又是一阵爆笑。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原本是来砸场子的周天,硬生生被楚尘变成了推销产品的活体模特。
院子里乱哄哄的,简直比庙会还热闹。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过去了。
周天就那么保持着“大鹏展翅”的姿势,在济世堂门口当了三个小时的“人肉雕像”。
来看热闹的人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而济世堂的壮骨粉,卖到脱销。
王德全和几个伙计攥着钱,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
“让一让!都让一让!”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艰难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车门打开,李卫国先一步跳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周老首长沉着一张脸,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一出现,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楚尘。
这下完了。
把人家亲孙子当猴耍了三个小时,这老首长还不把济世堂给拆了?
周老首长拨开人群,一眼就看见自家保持诡异姿势的孙子,他脸上写满绝望屈辱。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走到林建国面前,声音低沉。
“林老弟,他这样多久了?”
林建国吓得腿肚子都在打转,结结巴巴地说:“快快三个时辰了。”
周老首长点点头,然后转向那个坐在小马扎上,正数着一把毛票的楚尘。
“小神医。”
楚尘抬起头,把毛票塞进兜里。“周爷爷好。”
“有劳了。”周老首长指了指周天,“能让他先动动吗?”
“小事一桩。”
楚尘站起来,走到周天身后,在他后颈上轻轻拍了一下。
周天僵硬的身体,像是生锈的零件重新上了油,猛地一软,瘫倒在地。
他能动了。
也能说话了。
“啊——!小畜生!我他妈杀了你!”
恢复自由的第一时间,周天不是庆幸,而是像疯狗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再次扑向楚尘。
周老首长脸色铁青。
他一言不发,默默地脱下了自己脚上那只半旧的黑布鞋。
就在周天的手快要碰到楚尘的瞬间。
周老首长动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抡圆了手里的布鞋,劈头盖脸地就往周天身上抽。
“啪!”
“我让你丢人现眼!”
“啪!”
“我让你不知好歹!”
“啪!啪!啪!”
鞋底子抽在身上的声音,清脆又响亮。
周天被抽得满地打滚,嗷嗷直叫。
“爷爷!别打了!爷爷!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周老首长气得胡子都在抖,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小神医教训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还敢还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姓周!”
满院子的人都看傻了。
本以为是一场腥风血雨,结果变成了大型家庭教育现场。
周老首长抽累了,把布鞋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
他走到楚尘面前,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神医,让你见笑了。”
他指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周天,咬牙切齿地说。
“这小王八蛋,从小被他奶奶惯坏了,无法无天!你今天这手,治得好!治得太好了!”
楚尘一脸天真地摇摇头。
“周爷爷,你这治标不治本啊。”
他走到周天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被打肿的脸。
“我看他精力这么旺盛,不如就留在我这儿,我帮您好好调教调教。”
周老首长一愣:“怎么调教?”
“嗯”楚尘摸着下巴,想了想。
“咱们济世堂后院,不是还缺个劈柴的童子吗?”
“我看他就挺合适。”
“每天劈柴,磨练心性,还能锻炼身体。不出三个月,保证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周天一听,脸都绿了。
让他这个京城小霸王,去当个劈柴的下人?
“我不干!”他刚吼出声。
周老首长的布鞋,又出现在了他眼前。
“你敢说不干?”
周天看着爷爷那要吃人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神医看得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周老首长对着李卫国一挥手。
“把他给我叉到后院去!什么时候小神医说他合格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是!”
李卫国上来,像拎小鸡一样,把周天从地上拎了起来,直接拖向后院。
楚尘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根棒棒糖。
他把周天带到堆积如山的木柴前,指了指墙角一把半人高的板斧。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记名童子了。”
楚尘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你的工作,就是把这些木头,全都劈成柴火。”
“干不好,没饭吃。”
周天看着那柄比他胳膊还粗的斧头,再看看堆成小山的木柴,眼前一黑,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