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前厅。
林建国端着一碗小米粥,看着坐在对面,正抱着半只酱肘子啃得满嘴是油的外孙,眼皮直跳。
这孩子,昨天把周家、钱家、孙家那几个小王八蛋治得服服帖帖,还顺手把周家那个小霸王收成了劈柴童子。
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道,济世堂来了个五岁的小神医,点石成金,言出法随。
可看着楚尘这埋头苦吃的样子,林建国又觉得,他还是那个离了酱肘子就活不了的小娃娃。
楚尘啃完最后一口肉,把骨头扔进盘里,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油乎乎的小手。
他喝了一口豆浆,润了润嗓子。
“外公。”
“哎。”林建国下意识地应道。
“咱们济世堂门口这条街,叫什么名字?”楚尘好奇地问。
林建国一愣,回答道:“叫百草街。咱们京城里,大半的药铺都开在这条街上。”
“哦。”楚尘点点头,又问:“那这条街,是国家的,还是私人的?”
“这”林建国想了想,“早些年都是私产,后来公私合营,现在大部分都算国家的,小部分还捏在各家手里。”
楚尘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酱肘子的味道。
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林建国差点把下巴惊掉的话。
“外公,咱们把这条街买下来吧。”
“咳咳咳!”
林建国一口小米粥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他放下碗,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尘。“尘儿,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把整条百草街都买下来。”楚尘一脸认真,又重复了一遍。
林建国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买下一条街?那是什么概念?
百草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街上几十家店铺,背后牵扯着几十个家族。
别说买下来,就算只是买下其中一家铺子,都得掏空普通人家几辈子的积蓄。
“尘儿,你别开玩笑,这这不是买白菜。”林建国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没开玩笑呀。”楚尘掰着肉乎乎的手指头,开始给林建国算账。
“你看啊,回春堂倒了,百草街上现在空出了最大的一个铺子。”
“咱们昨天那个‘济世大力丸’卖得那么好,其他药铺肯定眼红,早晚还要动歪心思。”
“与其等他们来找麻烦,不如我们先把他们都变成我们的人。”
楚尘从椅子上跳下来,小手一挥,很有领导风范。
“咱们把这条街买下来,统一规划,统一管理。想在这里开店的,可以,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以后,这里不叫百草街了,就叫‘济世医药街’!”
“咱们要做就做华夏第一家,只卖真药,不卖假药。来看病的,穷人免费,富人加倍。”
楚尘说着,眼神亮得很。
“到时候,全天下的人提起看病买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这里。这叫什么?这叫品牌效应!”
林建国呆呆地听着,嘴都合不拢了。
品牌效应?统一规划?
这些词,他一个都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外孙话里那股吞天沃日的野心。
“外公,你得格局打开。”楚尘拍了拍林建国的膝盖,老气横秋地说。
林建国:“”
他感觉自己这六十多年,真的活到狗身上去了。
就在林建国还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时,济世堂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
“都让让!都让让!小心碰着!”
“慢点慢点!往里挪!这边抬高一点!”
王德全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又是惊恐又是兴奋。
“老老爷子!小东家!来来了!”
“什么来了?”林建国皱眉。
话音未落,一辆巨大的起重吊车,正轰鸣着,将一个用白色帆布罩着的庞然大物,从一辆大卡车上缓缓吊起,越过济世堂的院墙,朝着后院空地落去。
那阵仗,比上次周老首长派军车来还要夸张。
街坊四邻全都围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我的天!那是什么东西?林家要盖房子吗?”
“不像啊,怎么跟个大铁疙瘩似的。”
刘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从卡车驾驶室里跳下来,脸上带着狂热的崇拜,一路小跑到楚尘面前。
他“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里带着哭腔。
“先生!弟子幸不辱命!您要的计算机断层扫描仪,我给您弄来了!”
楚尘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刘振嘴里。
“辛苦了,起来吧。”
刘振含着糖,眼泪汪汪地站起来,激动得说不出话。
这台从国外医院淘汰下来的二手计算机断层扫描仪,花光了他半辈子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人情债。
但他觉得值!
先生说有用,那它就是神物!
林建国和王德全看着那个被小心翼翼安放在后院,足足占了半个院子的白色大家伙,彻底懵了。
“刘刘医生,这这是何物?”林建国结结巴巴地问。
“林老,这是先生说的,能透视人体的神物!”刘振热情地解释,“叫什么计算机断层扫描仪!对,计算机断层扫描仪!”
楚尘绕着那个白色的大圈圈走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伸出小手,在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敲了敲。
“还行,不算太旧。”
他对着同样一脸懵逼的林建国说:“外公,把西厢房旁边那间堆杂物的耳房清出来,把它塞进去。”
随后,他又对刘振说:“去找几个电工,按照这个图纸,把线给我接好。”
楚尘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电路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种奇怪的符号。
没人看得懂,但刘振像接圣旨一样,恭恭敬敬地把图纸接了过去。
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台巨大的计算机断层扫描仪,终于被安顿进了专门腾出来的耳房。
楚尘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林建国和刘振。
他关上门,走到那台机器前。
他没有碰那些复杂的按钮,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有北斗神针的黑木盒。
他捻起一根最短的黑针,对着机器主机上一个不起眼的接口,轻轻刺了进去。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顺着黑针,没入机器深处。
楚尘拔出针,拍了拍手。
“好了。”
林建国和刘振完全没看出有什么变化,只觉得这房间里,好像比刚才更冷了些。
楚尘走到墙角,抱起那个一直放在软榻上的定神玉。
那玉佩里,躺着他陷入假死状态的母亲,林秀。
他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计算机断层扫描仪的传送床上。
“先生,您这是”刘振不解地问。
“给我妈妈,做个全身检查。”楚尘平静地说。
他走到操作台前,小脚踩在凳子上,伸出小手,在键盘上熟练地敲击起来。
机器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鸣。
传送床载着定神玉,缓缓送入那个巨大的白色圆环中。
操作台前的屏幕,亮了起来。
林建国和刘振凑过去一看,都愣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根本不是什么人体骨骼或者内脏的黑白影像。
那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无数条或明或暗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线条,交织成一具模糊的人形轮廓。
而在那人形轮廓的心口位置,一点比所有线条都要明亮的金色光点,如太阳般耀眼。
一道道金色的能量,从那光点中延伸出来,像蛛网一样,牢牢地锁住那些即将消散的光线。
“这这是”刘振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指着屏幕,浑身都在颤抖。
“这是我妈妈的生机。”楚尘的声音很轻。
“那颗金色的点,是我下的续命针。它在保护着我妈妈最后一点生命本源。”
楚尘的小手,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他指着那颗金色的太阳。
“但是,你们看。”
林建国和刘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们发现,那颗耀眼的金色太阳,光芒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连接着它的那些金色能量线,也开始出现断裂的迹象。
林建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尘儿,这这是怎么回事?”
“能量不够了。”楚尘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外公,北斗续命针,需要灵气才能维持。”
“我从周爷爷那里拿来的玉佩,里面的灵气已经快耗尽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满脸紧张的林建国。
“再不想办法补充能量,妈妈就真的没了。”
林建国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那那怎么办?去哪里找你说的灵气?”
楚尘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望向窗外。
他的眼神,穿透了院墙,望向了京城最繁华,也最古老的地方。
他转回头,看着林建国,奶声奶气地问。
“外公,京城最大的古玩街,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