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站在镜子前，手抖得跟筛糠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摸着自己头上那些新长出来的黑发。
“神神仙手段”他嘴唇哆嗦着看向打哈欠的外孙，满眼都是敬畏。
王德全和一众伙计丫鬟，更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对着林建国，更像是对着楚尘的方向，磕头如捣蒜。
“恭喜老爷子返老还童！”
“小东家是活菩萨！是文曲星下凡啊！”
整个济世堂后院，乱得跟一锅煮沸了的粥。
“吵死了。”楚尘揉了揉眼睛，从鼎腿边站起来，小脸上满是没睡醒的起床气。
他走到林建国面前拍了拍僵硬的胳膊：“外公，站好别乱动，再乱晃头发又白回去了。”
林建国一个激灵，连忙站回九龙鼎和枯井中间，腰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院子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爷孙俩，大气不敢出。
楚尘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回去接着睡，眼角余光又瞥见了西厢房顶上那只灰鸽子。
那鸽子还蹲在那儿，一动不动，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中央的九龙鼎。
“小样，还看上瘾了？”楚尘嘟囔了一句。
他转过头，对着还在发愣的王德全招了招手。“王爷爷。”
“哎！小东家！您吩咐！”王德全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姿态恭敬得像是要接圣旨。
“去厨房，给我切一块最新鲜的猪后腿肉，要肥瘦相间的那种，巴掌大就行。”楚尘吩咐道。
王德全一愣，心想小东家这是饿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声跑向厨房。
很快，一块用荷叶包着的，还带着血丝的生肉就被送了过来。
楚尘接过肉，掂了掂，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黑木盒。
他捻起一根最细的北斗神针，对着那块生肉，看似随意地扎了一下。
没人看到，针尖刺入肉里的一瞬间，一道淡不可见的金色气流，顺着针身，没入了肉的深处。
“好了。”楚尘把针收好，然后拎着那块肉，走到了西厢房的屋檐下。
他仰着小脸，看着屋顶上那只一动不动的鸽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小东西，接着。”
他手腕一抖，那块生肉像块石头一样，被他直直地扔上了屋顶，正好落在鸽子面前。
那鸽子歪着头，看了看肉，又看了看下面的楚尘，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警惕。
它没动。
“不吃？”楚尘歪了歪头，“行吧，那我就给你加点料。”
他说着，小手伸进兜里，摸出一颗五彩的弹珠。
他把弹珠对着那块肉，屈指一弹。
“嗖——”
弹珠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打在了那块肉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原本平平无奇的生肉，在被弹珠击中的瞬间，突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仿佛烤了三天三夜的烤肉香味。
那香味霸道无比，瞬间盖过了院子里所有的药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跪在地上的伙计们，一个个使劲咽着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屋顶上那只鸽子，也顶不住了。
它那点可怜的灵智，在最原始的食欲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它“咕咕”叫了两声，再也忍不住，一头扎到肉上，狼吞虎咽地啄食起来。
不过眨眼功夫，巴掌大的一块肉，就被它吞进了肚子。
吃完肉，鸽子满足地梳理了一下羽毛，似乎想振翅飞走。
可它刚一扇翅膀，身体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一头从屋顶上栽了下来。
“啪叽”一声，摔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所有人吓了一跳。
只见那只灰鸽子在地上扑腾着，羽毛一根根竖起，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它的羽毛，也从原本的灰色，变成了一种五彩斑斓的颜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跟霓虹灯一样，在它身上不停闪烁。
“咕！咕咕咕！”鸽子发出了惊恐的叫声，它想飞，可翅膀完全不听使唤。
它在原地，像个陀螺一样，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楚尘叼着不知从哪儿又摸出来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哼着小曲。
这诡异又滑稽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林建国眼皮狂跳，他看着那个高速旋转，身上还闪着七彩光芒的鸽子，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跟着一起转。
“尘儿这”
“没事，外公。”楚尘摆摆手，“我给它开了个‘物理外挂’，帮它强身健体呢。”
他走到那个还在高速旋转的鸽子陀螺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
“回去告诉你主子，想看戏就买票，别搞偷窥。”
楚尘的声音不大，但那只旋转的鸽子像是听懂了一样，旋转的速度更快了。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旋转跳跃了。”楚尘咧嘴一笑，“我直接送你去见‘唱跳鼻祖’。”
“嗖——”
话音刚落，那只五彩斑斓的鸽子陀螺，像是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带着一串七彩的尾焰，直冲云霄，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后院，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霸道的烤肉香味，和一丝烧焦羽毛的味道。
林建国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他扶着旁边的石桌，大口喘着气，看向楚尘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是凡人，在仰望神明。
“外公，你还站着干嘛？坐啊。”楚尘拉了拉林建国的衣袖。
“我我不敢”林建国声音发颤。
“让你坐就坐。”楚尘把他按在石凳上，“这个阵法，现在是活的。你是阵眼，站着坐着都一样，灵气跑不了。”
林建国这才敢坐下，可屁股只敢沾个边，身子还是挺得笔直。
楚尘绕着九龙鼎和枯井走了一圈，摸着下巴，摇了摇头。
“还是太慢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建国那一头黑白分明的头发。
“外公，这点灵气，只够给你染个头发。想救我妈，咱们得搞点大的。”
林建国一听跟女儿有关，立刻紧张起来。“尘儿，你说，要怎么搞？”
楚尘走到他面前，摊开小手。
“钱。”
“要多少？”林建国立刻就要起身去拿支票。
“不是多少的问题。”楚尘摇摇头，“是得让钱，变成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派克金笔和一本小账本，正是当初记录赵全等人罪证的那一套。
他趴在石桌上，用那支跟他小手完全不匹配的金笔，在账本上歪歪扭扭地写了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念叨。
“百年的野山参，来一百根。”
林建国眼皮一跳。
“千年的何首乌，有几根要几根。”
林建国嘴角一抽。
“暖玉，寒玉，血玉，帝王绿，只要是有点年份的，全给我包了。”
林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还有京城各大寺庙道观里，那些被人供了几百年的香炉，牌匾，只要是木头做的，能买的全买下来。”
林建国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楚尘写完最后一笔，吹了吹墨迹，把账本递到林建国面前。
“外公，照着这个单子买。”
林建国颤抖着手接过账本，只看了一眼，眼前就黑了。
这上面罗列的东西，别说掏空济世堂，就是把整个林家卖了，都买不齐十分之一！
“外公，我知道这有点难。”楚尘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大人似的安慰道。
“所以，咱们得换个玩法。”
他指了指门外，百草街的方向。
“这条街上，不是有很多铺子吗？”
楚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那笑容在林建国看来，比刚才那只会旋转的鸽子，还要吓人。
“外公，是时候让他们，给咱们凑凑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