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的大门,在万众瞩目下,“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门口却横着一根半人高的门槛,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面无表情地守在两旁。
王德全清了清嗓子,站在门槛内,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账簿,声音洪亮得像街口的铜锣。
“吉时已到!济世堂延寿宴开!”
门外黑压压的人群一阵骚动,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别挤!都别挤!”
“我有贺礼!我带了贺礼!”
一个穿着丝绸唐装的富商,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对着王德全点头哈腰。
“王大掌柜,这是我给林老神医备的薄礼!”
他身后两个保镖吃力地抬上来一口大箱子,“啪”地打开,里面又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王德全眼皮都没抬一下,拿毛笔在账本上划了一下。
“张家,送黄金一百斤。”
他顿了顿,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叉出去。”
那两个战士上前一步,一人架住富商的一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把他从人群里拖了出去。
富商杀猪般地嚎叫起来:“为什么!我送的是金子啊!”
王德全冷哼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小东家有令!金银俗物,一概不收!再有拿钱来糊弄事的,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全场很快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被扔到街角,抱着金条痛哭的富商,心里一阵发寒。
这济世堂,是来真的啊!
“下一位!”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家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走了上来。
“钱同仁,钱老!”
“他也来了!”
钱老走到门槛前,恭恭敬敬地打开木盒,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盒子里,躺着一株成人手臂粗细,形态酷似人形的老山参。
“五百年野山参一株!贺林老神医返老还童寿与天齐!”
王德全凑上前闻了闻,眼睛一亮,在账本上重重写下一笔。
“钱家,赠五百年野山参一株!”
他合上账本,对着钱老一躬身。
“钱老,请上座!”
钱老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家人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被伙计引向了院内的上等席位。
这一下,外面的人彻底疯了。
原来,规矩是真的!
原来,只有真正的宝贝,才能踏进这道门!
“李家,送明代青花瓷瓶一对!请上座!”
“孙家,送祖传和田玉如意一柄!请上座!”
“赵家,送当代著名画家字画一幅?什么玩意儿?扔出去!”
平日里在京城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佬们,此刻一个个像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捧着自家的宝贝,紧张地排着队。
能进去的,满面红光,昂首挺胸。
被赶走的,面如死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济世堂内堂。
楚尘正坐在那张属于林建国的太师椅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啃着个苹果。
林建国站在他旁边,看着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手都在抖。
“尘儿这这也太”
他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场面。
那些平日里求都求不来的天材地宝,现在跟不要钱似的往他家里送。
楚尘啃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外公,别激动,场面要撑住。”
他把苹果核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
“你看,这救妈妈的药材,这不就凑齐了吗?”
他跳下椅子,走到林建国身边,学着大人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胳膊。
“外公,我再教你个词儿。”
“这叫,‘先富带动后富’。”
林建国一脸茫然:“啥?先富?后富?”
楚尘摇了摇头,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又爬回太师椅上晃悠腿去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长衫,毫不起眼的老者,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奇珍异宝上停留,而是死死地盯着后院那尊若隐若现的九龙鼎。
好浓的灵气。
这鼎,不是凡物。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堂上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小孩。
能布下如此聚灵大阵,引动龙吟,还能让这么多老狐狸心甘情愿地把家底掏出来。
这小东西比那尊鼎,更有趣。
老者扯了扯嘴角,眼里露着贪念和杀心。
一个时辰后,能进来的宾客,已经坐满了整个院子。
王德全合上厚厚的账本,走到堂前,对着楚尘一躬身。
“小东家,贺礼都已收录在册。”
楚尘点了点头,从太师椅上跳下来,走到了院子中央临时搭起的高台上。
他个子太矮,伙计连忙给他搬来一张高脚凳。
楚尘爬上凳子,拿起桌上的惊堂木——一个青瓷茶杯,对着桌子“啪”地一敲。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五岁的小孩身上。
“各位。”
楚尘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欢迎来到我的鱼塘。”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鱼塘?什么意思?
楚尘也不解释,他对着旁边的伙计招了招手。
伙计立刻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十个拇指大小的白玉小杯,每个杯子里,都盛着几滴碧绿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这是今天的开胃菜。”
楚尘指着那些液体。
“我叫它,长生水。”
“长生水?”
“喝了能长生不老吗?”
下面的人一阵骚动,眼睛都红了。
“想什么好事呢?”楚尘撇撇嘴,“喝了也就让你年轻个三五岁,治治腰酸腿软,一夜七次咳,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众人听得呼吸都急促了。
年轻三五岁!这跟仙丹有什么区别!
“今天,这十杯,拿出来拍卖。”楚尘晃了晃小腿,“价高者得。”
“怎么拍?我出十万大洋!”一个煤老板立刻站了起来。
“我出二十万!”
楚尘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俗。”
他伸出一根手指。
“咱们今天,不谈钱。”
“第一杯长生水。”
楚尘拿起一杯,对着阳光晃了晃。
“起拍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
“一件,不低于商朝的青铜器。”
“”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件商朝的青铜器?换这么一小口水?
这他妈不是拍卖,这是抢劫!
就在众人发愣的时候,坐在最前排的钱半城,那个刚刚能下地走路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我出!我家里正好有一尊我爷爷从前朝王爷坟里淘换出来的,商晚期的四羊方尊!绝对保真!”
“哗——”
全场哗然。
那可是国宝级的玩意儿!
“姓钱的!你他妈疯了!”
“钱半城,你别太过分!”
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另一边的角落里,一个瘦高的老者也站了起来,他是京城里做古玩生意的大家。
“四羊方尊算个屁!我库房里有一套西周的全套编钟!虽然有点残片,但凑一起还能奏乐!”
“我!我有一对战国的龙凤玉璧!是我家传了十八代的宝贝!”
“都给我滚!我出土过一把越王勾践的佩剑!”
场面,瞬间失控了。
那些平日里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大人物,此刻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像是在菜市场抢白菜的大妈,为了那一口所谓的“长生水”,彻底撕下了伪装。
楚尘坐在高脚凳上,晃悠着小腿,看着下面这群疯狂的人,脸上带着笑意。
鱼儿们,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