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彻底失控。
钱半城一声“四羊方尊”,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姓钱的!你疯了!那可是国宝!”
“为了这么一口水,你连祖坟都想刨了?”
“我出西周的全套编钟!”那个古玩大家瘦高的老者,急得脸都红了,“我出编钟!”
就在众人为了那第一杯“长生水”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一个洪亮又粗俗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彻全场。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人群被一股蛮力推开,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胖子,在一群黑西装的簇拥下挤了进来。
他身后两个保镖抬着一个打开的皮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崭新钞票。
胖子指着高台上的楚尘,扯着嗓子喊:“别他妈扯那些破铜烂铁了!老子出一百万!一百万现金!买你那杯水!”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煤老板。
刚才张家送金条被叉出去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这人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
高脚凳上,楚尘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歪着头,看了看那个煤老板,又看了看那箱子花花绿绿的钞票,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
林建国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这可是白花花的一百万啊!
楚尘却连眼皮都懒得抬,对着角落里正偷偷探头探脑的周天使了个眼色。
“二哈”
周天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小小神医,您吩咐。”
楚尘用啃了一半的苹果指了指那个煤老板。
“有只苍蝇嗡嗡叫,吵到我吃苹果了。”
他懒洋洋地说:“把他,还有他那些彩色的废纸,一起给我扔出去。”
周天瞬间懂了。
他现在对楚尘的命令,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在煤老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天一个箭步冲上去,在那人惊愕的眼神中,一把抓住了他的金链子。
“你他妈干”
煤老板话没说完,就被周天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另一个保镖刚想动手,就被旁边两个军装战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瞬间举手投降。
周天拎着一百八十多斤的煤老板,走到济世堂大门口,手臂一甩。
“啊——”
煤老板连同他那箱子钞票,一起被扔到了大街上。
漫天钞票飞舞,像下了一场荒诞的雨。
周天拍了拍手,走回楚尘身边,像只讨赏的大狗。
楚尘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着门外那些目瞪口呆的权贵们,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在这里,钱,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说完,他继续“咔嚓咔嚓”地啃起了苹果。
这句话,比刚才扔出去一百万,还要有冲击力。
视金钱如粪土!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这格调直接拉满了!
院子里,钱半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对着高台上的楚尘深深一躬。
“小神医说的是!是我等俗人,玷污了仙缘!”
他转过身,对着刚才还和他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一拱手。
“这第一杯长生水,我钱某人志在必得!谁也别跟我抢!”
“姓钱的你放屁!四羊方尊了不起啊!我那套编钟也不差!”
“都别吵了!”楚尘把苹果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第一杯,给那个姓钱的。把你的破铜器拿来换。”
钱半城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声道谢,立刻派人回家去取。
楚尘又让伙计端上来一个托盘。
这次,托盘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放着一颗龙眼大小,黑不溜秋,看着还有点脏兮兮的药丸。
“第二件拍品。”楚尘指着那颗药丸,“回春丹。”
“功效嘛,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了就能下地打两套军体拳。”
众人看着那颗其貌不扬的药丸,都有些怀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推着一张轮椅走了上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将军,身上插着管子,眼神都快散了。
“小神医!”中年男人双眼通红,声音嘶哑,“我父亲为国立功无数,如今却”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愿用我全部的军功,换这颗回春丹!求小神医救我父亲一命!”
“军功?”楚尘撇撇嘴,“那玩意儿能吃还是能喝?”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在中年男人腰间扫了扫。
“你身上那块破玉,看着还行。”
中年男人一愣,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古玉。
那块玉,通体血红,像是浸泡在鲜血里一样,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热气。
“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说是从古战场上捡的”
“行了,就它了。”楚尘不耐烦地摆摆手,“丹药给你,玉留下。”
中年男人千恩万谢地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喂进了老将军的嘴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药丸入口即化。
一秒。
两秒。
轮椅上那个原本已经毫无生气的老将军,枯黄的脸颊上,突然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他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咳咳咳!”
老将军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一把拔掉身上的管子,颤巍巍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眼神从浑浊变得清明。
他伸出枯瘦的拳头,对着空气,缓缓打出了一套拳。
虽然动作缓慢,但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这哪里还是个快死的人!
这比在场一半的年轻人看着都精神!
“神迹!又是神迹!”
人群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治好钱半城是巧合,那现在一个快死的人原地复活,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就在全场陷入狂热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的角落里幽幽传来。
“呵呵,小娃娃,手段倒是不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一直毫不起眼的黑衣老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
他背着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楚尘。
“只是,你这丹药,怕是透支生命潜力的虎狼之药吧?”
“强行催发气血,看似生龙活虎,实则不出三日,必将油尽灯枯,死得更惨。”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老将军却像是没听见,还在那里中气十足地打着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尘和黑衣老者身上。
这是踢馆来了!
林建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楚尘却笑了。
他坐在高脚凳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看着下面的黑衣老者,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跳上餐桌的老鼠。
他拿起旁边的一杯茶,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老东西。”
楚尘把茶杯放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养的那只鸽子,味道不错。”
“怎么?”
“你也想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