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清指着脚边那个还在冒烟的焦黑深坑,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把这一切都归结为对方的阴谋诡计。
“肯定是你们装了什么人工引雷装置!故弄玄虚!”
他死死盯住东厢房的方向,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墙壁。
“那里面!那个什么ct机,肯定就是你们的总控制台!我要进去检查!”
说完,他抬脚就要往里闯。
“站住!”
林建国像一头护崽的老狮子,张开双臂,一步就挡在了东厢房的门口。
“严组主,有什么事你冲我这个老头子来!别吓着我外孙!”
严正清被他拦住,气得吹胡子瞪眼。
“林建国!你这是在包庇!是在阻挠公务!你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抓?”
“我不管你是什么公务!这里是我家!你想进去,就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踩过去!”林建国寸步不让,态度强硬。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张馆长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想劝又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拉了拉林建国的衣角。
“外公,你让开嘛。”
楚尘从林建国身后钻了出来,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看着面前这个气鼓鼓的白发老头。
“叔叔,你这么想进去看啊?”
严正清低头看着这个穿着大红唐装的娃娃,冷哼一声。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我这是在破除封建迷信,是在挽救你们!”
“哦。”楚尘点了点头,好像听懂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慢条斯理地剥开,塞进嘴里。
“那叔叔,要不咱们打个赌?”
“打赌?”严正清愣了一下。
“对呀。”楚尘含着奶糖,口齿有点不清,“明天是我生日,你要是能在我的生日宴会上,看到龙,就算我输。”
他顿了顿,一脸认真地补充。
“我输了,就乖乖跟你去上幼儿园,把你送的那堆破烂书不是,是习题册,全都做完。”
听到“幼儿园”和“习题册”这几个字,楚尘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严正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不仅能彻底揭穿他们的骗局,还能把这孩子引上正途!
“好!一言为定!”他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那要是你输了呢?”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一定要让这小孩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承认错误,朗诵科学宣言。
楚尘舔了舔嘴角的糖渍,歪着脑袋想了想。
“你要是输了嘛”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群正在劈柴的“劳改犯”身上。
“你就加入他们,去那边的劈柴大队报个到。”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菜地。
“职位我都给你想好了,首席施肥官,专门负责给我们家的神仙菜浇大粪,先干三个月,看看表现。”
“噗——”
旁边的周天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首席施肥官?亏尘爷想得出来!
严正清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竖子!竟敢如此辱我!”
“赌不赌嘛?”楚尘晃了晃小脑袋,“不敢就算了。”
“谁说我不敢!”严正清被他一激,想都没想就吼了出来。
看龙?简直是天方夜谭!这赌局他赢定了!
“空口无凭,咱们立个字据!”严正清生怕他反悔,当即从公文包里拿出纸和笔。
“写就写。”楚尘无所谓地耸耸肩。
很快,一张堪称史上最离谱的赌约就新鲜出炉了。
严正清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还重重地按了个红手印。
楚尘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沾了印泥的拇指,在纸上按下一个小小的、圆乎乎的指印。
“好了!”严正清收起字据,像是拿到了一道免死金牌,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大哥大”,拨了个电话。
“喂!是我!再给我调两个小队过来,把潜龙居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他挂了电话,得意地看向张馆长。
“张建民,我警告你,别想给我搞什么全息投影之类的鬼把戏!这里所有的信号都会被屏蔽,我看你们明天,能从哪变出一条龙来!”
张馆长欲哭无泪,只能绝望地看着楚尘。
楚尘却压根没理他,拉着林建国的手往屋里走。
“外公,我饿了,我要吃生日蛋糕,现在就要吃!”
夜幕降临。
潜龙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
院子里,严正清搬了张太师椅,稳稳当当地坐在正中央,手里捧着个保温杯,像个监工头子。
他身后的黑西装,则拿着各种高科技仪器,对整个院子进行地毯式扫描。
“报告组长,未发现任何异常电磁信号。”
“报告组装,未检测到任何投影设备。”
严正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呷了口茶。
就在这时,从东厢房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什么声音?”一个黑西装紧张地问。
严正清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上面奋笔疾书。
“嫌疑人疑似利用亚声波设备制造幻听,企图进行心理干预,手段低劣,动机可笑。”
写完,他合上本子,又安稳地喝起了茶。
与此同时,楚尘的房间里。
“外公,我要去看动画片了,你不许偷看哦。”楚尘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他坐在床边,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奥特曼面具。
这是猎鹰动用关系,找了最好的工匠,按照楚尘的要求,把那套最顶尖的vr设备,伪装成了玩具的模样。
楚尘把奥特曼面具戴在脸上。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他不再是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而是置身于一片由无数金色数据流组成的虚无空间。
亿万字节如璀璨的星河,在他身边缓缓流淌。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在这片数据空间中炸响。
前方不远处,那些奔腾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汇聚、重组。
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轮廓,缓缓成型。
那是一条通体由金色光码组成的巨龙!
它的鳞片是复杂的代码,它的龙须是跳动的数据链,一双巨大的眼瞳里,闪烁着代表着最高权限的红光。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尘这个渺小的“入侵者”,张开巨口,就要将他吞噬。
楚尘抬起头,看着这条桀骜不驯的虚拟金龙,撇了撇嘴。
他奶声奶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的声音,在这片数据空间里响起。
“区区一道国运残气,也敢在你祖宗面前造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尘那五岁孩童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暴涨!
万丈!十万丈!百万丈!
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瞬间充斥了整个虚拟空间!
那条不可一世的金色数据狂龙,在这尊法相面前,渺小得就像一条不起眼的泥鳅。
巨型法相缓缓抬起一只手,那手掌比星系还要庞大,对着那条已经吓傻了的金色小泥鳅,轻轻地拍了下去。
院子里。
严正清正端着茶杯,悠闲地品着今年新出的明前龙井。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要怎么在媒体面前,慷慨激昂地批判这群封建余孽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严正清手里的那个青花瓷茶杯,毫无征兆地,炸成了无数碎片。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
他愣愣地举着只剩一个杯底的残骸,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