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清举着那个只剩杯底的青花瓷碎片。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心,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杯子怎么就自己炸了?
这时候,一个拿着仪器的黑西装快步跑了过来,脸上表情古怪。
“组长,东厢房那边的能耗归零了。”
“什么?”
严正清精神一振,刚才那点茫然瞬间被他丢到了脑后。
“归零了?”
“对,就在刚才,所有服务器的能耗指数,从峰值一瞬间掉到了零,跟跟断电了一样。”
黑西装挠了挠头,也觉得不可思议。
“技术员说,可能是负载太大,烧了核心线路,整个系统都崩了。”
“哈哈!好!”
严正清一拍大腿,把手里的杯底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我就说嘛!装神弄鬼!搞这些歪门邪道,肯定长久不了!”
他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被雷劈出的黑坑,又想起刚刚炸裂的茶杯,心里一下子通透了。
“这是天谴!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在给他们发出警告!”
严正清重新找回了身为唯物主义战士的自信,背着手,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正道的光。
与此同时。
虚拟数据空间里。
楚尘那尊顶天立地的巨型法相,对着那条金色数据狂龙,就跟拍一只不听话的苍蝇似的,轻轻拍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回荡在整个空间。
那条由国运残气汇聚而成,不可一世的金色狂龙,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瞬间被拍得四分五裂。
庞大的龙身直接被打散,化作了亿万个温顺的金色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虚空中漂浮。
法相缓缓收回手掌。
楚尘那五岁孩童的本体显露出来,他悬浮在空中,看着这漫天金光,撇了撇嘴。
他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全是掩不住的嫌弃。
“这么不经打,还敢在我面前耍威风?”
“野性难驯,还得我亲自动手给你降降火。”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对着那片金色光海,轻轻一抓。
“拿来吧你。”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漫天的金色光点全都吸了过来,疯狂地涌向他的掌心。
楚尘把那团金光攥在手里,像捏一块橡皮泥一样,捏吧捏吧,揉成了一团。
很快,一根手指长短,通体金光闪闪,还在不停扭动挣扎的小泥鳅,就出现在他手中。
这条小泥鳅,就是整个“龙脉计划”的核心,那道桀骜不驯的龙气本源。
楚尘捏着小泥鳅的尾巴,晃了晃。
“以后就叫你小金吧,要乖哦。”
说完,他看也不看,随手就把这条还在拼命挣扎的“小金”,塞进了自己大红色唐装的裤兜里。
做完这一切,楚尘只觉得一阵倦意袭来。
跟这种级别的国运残气掰手腕,对他现在的神魂来说,消耗还是不小。
他打了个哈欠,摘下了脸上的奥特曼面具。
眼前的虚拟数据星河瞬间消失,他又回到了潜龙居那个小小的房间里。
“砰砰砰!”
房门被敲得山响。
“楚顾问!楚顾问您没事吧?”
门外传来张馆长带着哭腔的叫喊。
楚尘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去开了门。
门一开,张馆长那张惨白的脸就怼了上来。
“楚顾问!不好了!‘龙脉计划’停了!”
张馆长急得满头大汗,指着不远处那栋白色建筑。
“不知道怎么回事,里面的服务器全都停了!技术员说,像是像是能量被瞬间抽干了!”
楚尘打了个哈欠,一脸困倦。
“哦,我刚给它做了个系统升级,现在好了。”
“系统升级?”
张馆长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玩意儿还能这么升级的?
楚尘没理他,背着小手,从他身边走了出去,望向院子外面。
严正清正和几个手下在门口嘀嘀咕咕,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楚尘指了指那个方向,对张馆长说:
“不用理那个坏老头,他就是来找茬的。”
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张叔叔,我有点饿了。”
张馆长还没从“系统升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啊?哦哦!我马上叫厨房给您做吃的!”
“不用。”
楚尘摇了摇头,他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半根没吃完的黄瓜?”
“记得记得!”
张馆长连连点头,那可是神仙菜,他怎么可能忘。
楚尘舔了舔嘴唇,一脸认真地吩咐道:
“你把它拿出来,切成片,再加点糖,拌一拌。”
“刚才刚才打架有点累,我得补充点能量。”
“打架?”
张馆长更懵了,您不是在屋里睡觉吗?跟谁打架?
可他看着楚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不敢多问,只能小跑着冲向厨房。
“好嘞!我马上去!”
院子外。
严正清听着里面半天没了动静,只有张馆长跑来跑去的声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重新让人泡了壶茶,搬了张椅子,就堵在潜龙居的大门口。
“组长,咱们就这么等着?”一个手下凑过来问。
“等着。”
严正清呷了口热茶,舒坦地眯起了眼。
“他们现在是黔驴技穷了,服务器都烧了,我看他们明天拿什么变戏法。”
他甚至还悠闲地哼起了革命小曲。
“守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从哪给我变出一条真龙来!”
手下们轰然应诺,一个个站得笔直,将整个潜龙居围得水泄不通。
夜色渐深。
严正清靠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满脑子都是明天自己如何在媒体面前,慷慨陈词,揭露骗局,挽救失足少年,成为文博界打假斗士的光辉形象。
他浑然不知,自己要等的那条“龙”,此刻正化作一条小泥鳅,在某个小孩的裤兜里,不情不愿地打着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