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清瘦的赵旬有些不敢相信。
今早,瓦剌王竟亲自见了他,礼遇有加。
且还准其带着军营内所有大渊人离开。
为了表明没有诈,瓦剌人甚至不曾跟随。
让他们自行离开。
嘉龙关三字近在眼前。
原本被搀扶着的何岸忽生热血,冲着城门叩拜。
“吾皇,万岁。”
赵旬从来没有如此真切的体会过何为国,何为家,何为归心似箭。
噗通一声跪下,喉咙哽咽。
他当初,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想要毒害自己的皇祖父
那时,他心中便只有那个位置。
如今,跳出来,他才知。
当初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他差点将整个大渊断送。
在瓦剌期间,那群被俘虏的大渊士兵,百姓对他礼待。
不是因为他是皇子。
是因为,他是赵正元的孙子。
在瓦剌,他能活到今日,不是因为他是皇子。
是因为,大渊有一个血衣侯。
疯起来,血染九州山河。
而他,有幸是那个人的血脉兄弟。
唯有国强,才是护民之本。
如今的大渊,做到了。
这几日,太子每日皆上城头。
一战便是一日。
终于,他看到了那熟悉的单薄的身影。
于宋渊,他是陌生的。
于赵旬他亦是愧疚的。
飞龙关。
大辽疯了。
为赵正元而疯。
活捉一国之君,是每一个将军都拒绝不了的诱惑。
就好像素了十年的流氓遇到了寡妇。
你说你没摸,寡妇都不信。
就像遇到了树的母猪,不爬两下,心痒难耐。
在大辽边军眼里。
此时的武德帝就是那寡妇,就是那树。
不摸两下,不爬一次,后悔一辈子!
大辽今日攻城共计五次,马上便要第六次。
经多日试探。
大辽对飞龙关每日防御储备已有了大致的了解。
毕竟,城墙就那么宽。
靠人力搬运,又能堆多少,且还要站人呢
原本,他以为,四轮已是极限。
却不想,赵正元硬生生扛住了他五轮进攻。
箭矢,滚石,甚至火油轮番而上。
隔着城墙,士兵,武德帝与大辽戍边将军遥遥相望。
“本将军便赌他飞龙关城头,已无可御敌之物。”
这第六轮,他要破了这飞龙关,他要活捉赵正元。
城头上,武德帝无半点倦意。
便是有,也不敢露出一星半点。
他在,飞龙关的气便在。
攻城的号角,如呜咽一般再次响起。
如往次一般,大辽攻城兵推着攻城车,撞木而至。
然而,这一次,他们料错了。
那连续多日,恨的他们牙痒痒的城门,自己开了。
吱嘎吱嘎的哐当声中。
巨大,沉重的飞龙关第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防御城门,砸入尘土。
一马当先者,着重甲带重铠,胡须皆白。
不是赵正元,又是哪个?
“吗的,见鬼了!哈哈哈哈,这老家伙当真是黔驴技穷了。”
何止是大辽将军,大辽所有士兵,看赵正元,皆像看一块肥肉。
咚!
飞龙关城墙上,一声鼓起。
那擂鼓之人,竟是一群花甲老兵。
身子瘦的撑不起甲衣。
还有人只剩下一条腿。
有人牙齿已不全。
原本,他们不过是在军中干些杂活。
今日,却被皇帝陛下亲自委以重任。
为他们大渊的国主,擂鼓助威。
“便让我赵正元,便让我大渊士兵的血肉之躯。
铸成这座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轰!
武德帝身后,三万边军,杀声震天。
吗的,陛下都不怕,他们怕个屌!
今儿个,他们就是飞龙关的最后一道防线。
城在,人在。
城破,人亡,魂守。
“儿郎们,这天大的功绩,可不是谁都有机会。”
那可是大渊的开国皇帝。
在厉害的雄狮,也有落幕的一日。
便葬此处,未尝不可!
眼见着那大辽将军越来越近。
城关之下,已厮杀成一片。
大战以武德帝为中心,厮杀而起。
大辽的士兵,将领全都扑杀向赵正元。
所有大渊士兵都红了眼。
泥马,当他们死了吗?
战至激烈。
城上,一老兵哐当一声扔了鼓槌,狂奔而下杀入战局。
便以天地为鼓,便叫金戈铁马声为号角。
便叫他们这些老家伙,把最后一身血,洒在战场上吧。
赵正元一眼没看到,一个老兵已冲到他马旁:
“老兵郭必安,护陛下最后一程!”
武德帝:???
这老胳膊老腿的,刀都提不动了。
磕碜谁呢?
用他护?
“来人,把这捣乱的老棺材瓤子给我扛回去。”
武德帝的护卫胳肢窝夹一个,肩上扛一个。
后背还背一个。
愣是把冲下来的老兵又给扛了回去。
且严厉嘱咐他们,在抗旨不尊,就踹断他们的腿。
老兵:???这对吗?
他的热泪都盈眶了,又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近了,更近了。
武德帝眼里闪着寒光。
他好不容易来一次边关。
就光让他看着啊呸。
特娘的,总算让他等到了。
不枉费他这些天耐着心的陪他们玩着名为攻防的弱智游戏。
小打小闹,挠痒痒一般,属实没意思。
“速速让开,本将军取他狗命。”
大辽将军举着大刀,劈开人群,直冲武德帝。
武德帝回了他一个看猎物上钩的笑。
忽的,大渊负责指挥的小队旗帜一变。
飞龙关内再次冲数数百士兵,并排而立。
武德帝身旁护卫,士兵竟潮水一般朝旁撤去。
一切不过瞬间,那大辽将军察觉不对,却为时已晚。
似是有咔哒之声。
唰,唰,唰!
青州弩,三连发之弩。
优势,可三连而发。
缺点,后坐力太大,想发动第二次,需重新组装部分零件。
算是半成品。
知道的人不多。
是宋渊坚持要给武德帝带着的。
此乃刘明礼掉头发,挠脚心之作,大渊仅有三百把。
对死亡的敏锐让大辽士兵和大辽那将军全都朝青州弩的方向望去。
纷纷做出防御姿势。
噗嗤。
弩箭透体而过。
血雾在武德帝四周爆开。
一击!
以武德帝为中心。
大辽士兵,十不存久。
雾草。
最先震惊的不是敌人,是射出弩箭的边军。
这玩意,是不是有点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