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一块钱,买一车黄花梨!
陈默的心脏“砰砰”狂跳,他几乎是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当场跳起来。
黄花梨!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轰鸣。
这可不是酸枝木能比的!这在后世,是按克卖的木头!是红木中的“皇后”!
一套完整的明代黄花梨家具,几十年后,随随便便就是几百万、上千万的天价!
而现在,它们就这么像垃圾一样,堆在废品收购站的角落里,准备被人当柴火烧掉!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否则,刘老蔫这种人精,立马就能看出不对劲。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装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刘老板,你这木头不行啊,又湿又硬,还带着油漆,这烧火都点不著吧?”
“是啊,所以我才说你拉走算了。”刘老蔫浑不在意地说,“这是前两天郊区一个老宅子拆迁,人家当建筑垃圾卖给我的,我拉回来都后悔了,占地方。”
拆迁老宅子?
陈默心里更有底了,这种地方出来的东西,最容易有宝贝。
“一块钱太贵了。”陈默开始了他的表演,摇了摇头,“我拉回去,还得自己劈,费半天劲,也烧不了几天。这样吧,五毛钱,我帮你把这堆垃圾清理了,省得你看着心烦。”
“五毛?”刘老蔫眼皮一翻,“小陈兄弟,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吧?这一堆好歹也有百十来斤,我当废铁卖都不止这个价了。”
他这话纯粹是胡扯,烂木头怎么可能按废铁价卖。
“刘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这玩意儿你要是能当废铁卖出去,我今天这车铜白送你。”陈默笑了笑,他知道刘老蔫是在习惯性地抬价。
“那那也不能五毛啊,太少了。”
“就五毛。你卖就卖,不卖我走了,我回家劈柴火,去山上捡点干树枝,还不要钱呢。”陈默说著,转身就做出要蹬车走人的样子。
他这招“欲擒故纵”,对付刘老蔫这种人,百试百灵。
“哎哎哎,别走啊!”刘老蔫果然急了。
这堆烂木头在他这儿放了好几天了,多放一天就多占一天地方。
五毛钱虽然少,但总比没有强,还能腾出地方堆别的废品。
“行了行st了!五毛就五毛!算我倒霉,亏本卖你个人情!”刘老蔫一脸肉痛地摆摆手。
“好嘞!”
陈默心中狂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递给刘老蔫。
钱货两清。
接下来,就是搬运。
他把三轮车蹬到那堆“劈柴”旁边,开始一件一件地往车上搬。
他搬得很小心,尽量不让这些“宝贝”受到二次损伤。
刘老蔫在一旁看着,还忍不住叨叨:“小陈兄弟,你也是个文化人,怎么跟我一样,净干些脏活累活,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搬这些不嫌扎手啊?”
“刘老板,这叫体验生活。”陈默一边搬,一边随口胡扯。
他发现,这堆烂木头里,部件很齐全。
有四条曲线优美的椅子腿,是典型“三弯腿”的样式。
有几块带着精美透雕的靠背板,虽然断成了几截,但图案依稀可辨,是明代家具里常见的“螭龙纹”,还有一些坐面、横枨等部件。
陈默心里飞快地拼凑著。
这这好像是一整套的椅子!而且,至少是两把!
他越搬心里越激动。
等他把所有木头都搬上车,三轮车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
“行了,刘老板,我先走了。”他跟刘老蔫打了个招呼,蹬上沉甸甸的三轮车。
“慢走啊!以后有好东西还来啊!”刘老蔫在后面喊道。
他看着陈默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还在想:这小陈兄弟真是怪人,花五毛钱买一堆烂木头回家烧,真是有钱烧的。
他哪里知道,他刚刚以五毛钱的价格,卖掉了一套足以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豪宅”。
陈默蹬著车,感觉脚下蹬的不是三轮车,而是滚滚而来的钞票。
他的心还在“砰砰”跳。
他不敢直接回家,怕家里人多嘴杂,万一传出去,这宝贝就保不住了。
他蹬著车,在镇子外面绕了一大圈,直到天快黑了,才悄悄地从后巷回了家。
他没把车停在院子里,而是直接推进了自己那间小屋旁边的,一个堆放杂物的废弃柴房里。
这个柴房平时没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院子。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李惠珍正在做饭,看到他回来,问了一句。
“今天跑得远了点,妈,我饿了。”
晚饭桌上,陈国富看了他一眼,“今天没出车?”
他没在院子里看到三轮车。
“出了,车停在后面柴房了,今天拉的东西多,院子里摆不下。”陈默随口解释道。
陈国富“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吃完饭,陈默立刻钻进了那个黑暗潮湿的柴房。
他关上门,点亮了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看着那堆“烂木头”,眼神炙热。
他打来一盆水,拿来一块抹布,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这些部件上的污垢。
随着泥土和灰尘被一点点擦去,黄花梨那独有的,华美绚丽的纹理,逐渐展现在他眼前。
鬼脸纹、山水纹、虎皮纹
灯光下,这些纹理仿佛在流动,闪烁著一层温润的油脂光泽,美得让人窒息。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陈默喃喃自语。
他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无数国宝级的文物,但如此品相的黄花梨家具,也是凤毛麟角。
他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把所有的部件都清理干净,然后按照记忆中的样式,在地上开始拼凑。
榫卯结构,严丝合缝。
虽然有些部件有断裂和损伤,但主体结构都还在。
当地上出现了一把椅子的大致轮廓时,陈默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四出头官帽椅!
这是明代家具中最经典、最优美的椅型之一!
而且,从部件的数量来看,不多不少,正好是两把!
一套两把!成对的!
这价值,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要翻好几倍!
陈默仔细检查著损伤的部位。
一把椅子的后腿有裂纹,另一把的靠背板断成了两截,还有一些小的磕碰和划痕。
这些损伤,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但对于懂得修复技术的人来说,并不算太大的问题。
修复这些损伤,用传统的榫卯和胶合技术,绝对能做到天衣无缝。
思及此,陈默心里已经有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