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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操办葬礼(1 / 1)

黑夜,在无尽的悲痛与死寂中,终究还是缓慢地褪去了它沉重的墨色。

当第一缕苍白的天光,如同怯生生的访客,透过窗棂,试探着照亮这间弥漫着绝望与冰冷的房间时,蜷缩在角落里的解雨臣,身体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维持着那个双臂抱膝、将脸深埋的姿势,已经整整一夜。

露在衣袖外的手腕,冰凉得没有一丝活气,仿佛血液早已凝固。

黑瞎子的崩溃痛哭,张起灵那无声却更令人心碎的“捂手”,所有这些,他都感知到了,却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遥远而模糊。

他的灵魂,仿佛在妹妹化为萤光消散的那一刻,就被抽离了大部分,只留下一小片残存的、充斥着无尽黑暗与冰冷碎片的意识,在躯壳里浮沉。

然而,随着天光渐亮,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坚硬的的东西,开始在那片破碎的意识中,艰难地凝聚、成形。

是责任。

是身为兄长,在这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时刻,必须为她做的事情。

是游佳煦,也是解雨臣,无论如何,都必须完成的……告别。

他不能倒下。

至少,在送她最后一程之前,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一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勒进了他近乎麻木的神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强行将他那几乎涣散的意识,一点点地、残忍地拉扯回现实。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动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机器。

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让他的脖颈和脊椎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带来一阵酸麻的刺痛。

天光刺入他空洞而赤红的双眼,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但他立刻死死忍住,用力眨了眨眼,将那层水汽逼退。

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嘴唇干裂,下唇甚至还残留着昨夜死死咬住时留下的、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

一夜之间,他原本俊美温润的面容,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悲痛侵蚀后的、令人心惊的憔悴与脆弱。

但奇异的是,那双原本空洞的桃花眼中,此刻却燃起了一种异常冷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火焰。

那是一种将滔天巨痛强行冰封后,所呈现出的、近乎非人的平静。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地,试图站起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血液不流通而麻木刺痛,让他险些再次跌坐回去。

但他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用手死死撑住墙壁,指甲无意识地抠刮着粗糙的墙皮,直到那股麻痹感过去,才终于完全站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

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悲恸。

黑瞎子依旧跪伏在佛龛前,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化作了那里的一部分,只有偶尔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显示着他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张起灵则依旧坐在房间中央的光里,低着头,双手维持着那个覆盖在月白色旗袍上的姿势,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与悲伤。

解雨臣没有打扰他们。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承受和表达悲痛的方式。

黑瞎子选择了爆发与祈求,张起灵选择了沉默与固守。

而他,解雨臣,游佳萤的哥哥,选择了……承担起这最后的责任。

他迈开脚步,走向房间门口。步伐很慢,甚至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决心。

他先是去了前院的客厅,那里有电话。

他拿起话筒,手指在冰冷的数字按键上停顿了片刻,然后,以一种极其稳定、没有丝毫颤抖的力度,开始拨号。

他联系了解家的管家,用清晰而冷静、甚至不带一丝情绪起伏的声音,下达了一系列指令——准备最上等的金丝楠木棺椁,选定京城最清静、风水也最好的墓园位置,安排葬礼所需的一切仪仗、人员、物品,通知极少数几个必须知晓、且绝对可靠的人……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条理清晰得如同在布置一场普通的商业活动,而不是他亲妹妹的葬礼。

只有在提到“游佳萤”这个名字时,他的喉结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一下,但那细微的波动,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挂断电话后,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许久,他才转身,重新走向游佳萤的房间。

他没有去看张起灵和黑瞎子,而是径直走向那个衣柜。

他站在柜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她的淡薄气息,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痉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冰冷的平静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但瞬间又被他强行弥合。

他伸出手,打开了柜门。

他的目光,在所有衣物上逡巡,最终,落在了一件叠放整齐的、藕荷色的、绣着疏落梅枝的旗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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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这是她最近几年,在心情尚可的春日里,比较偏爱的一件。

颜色清雅,不张扬,却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愈发沉静。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件旗袍取了出来,连同配套的、她偶尔会穿的一双素色软底绣鞋。

然后,他又走到梳妆台前,最终拿起了那把色泽温润的玉梳。

这是她日常梳头用的,上面,还缠绕着她几根未能清理干净的、柔软的发丝。

他捧着这些衣物和玉梳,走出了房间,来到了早已被管家带人匆忙布置好的灵堂。

灵堂设在一处僻静的厅堂,以素白为主色调,庄重而肃穆。

正中央,摆放着那口昂贵的、散发着木质清香的金丝楠木空棺。

棺盖打开着,里面铺着柔软的白色丝绸。

解雨臣走到棺椁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棺木内部,那象征着最终归宿的、冰冷的空间。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褪去。

但他没有允许自己失态。

他极其缓慢地、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开始亲手布置这衣冠冢。

他先将那件藕荷色旗袍,细致地、平整地铺在棺内的白色丝绸上,抚平每一丝褶皱,仿佛怕她穿着不舒服。

然后是那双软底绣鞋,并排放在“脚”的位置。

最后,他将那把玉梳,轻轻地、端正地,放在了“枕边”。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一步,静静地凝视着棺内那由衣物构成的、没有实体的“身影”。

那藕荷色的旗袍,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主人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归来穿上。

那玉梳,也仿佛在等待着那只素手,再次将它拿起。

然而,他知道,不会了。

永远不会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巨大悲伤、无尽愧疚和冰冷绝望的情绪,如同最汹涌的暗流,在他那看似平静的躯壳下疯狂冲撞、咆哮,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吞噬!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液体充满,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关,下颌线绷紧到了极致。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在这一刻,猛地紧紧握成了拳!

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轻微声响,呈现出一种失去血色的青白。

那修剪整齐的、干净的指甲,深深地、狠狠地嵌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掌心传来,伴随着温湿热流的触感——那是鲜血涌出的感觉。

但这生理上的疼痛,与他内心那滔天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巨痛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

这疼痛,反而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那即将被悲伤洪流冲垮的理智,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残酷的锚定!

他借助这自残般的痛楚,强行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将喉咙里那翻涌的哽咽死死地压了下去!

他不能哭。

至少,在这里,在为她操办后事的时候,不能。

他是解雨臣,是解家的当家,是游佳萤的哥哥。

他必须撑起这一切,必须让她……体面地、安宁地,走完这最后一程。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只有那紧握的、指缝间渗出丝丝鲜红的拳头,和那过于紧绷、以至于微微颤抖的身体,无声地泄露着,他此刻正在承受着何等非人的煎熬。

葬礼,在他的主持下,以一种近乎压抑的、低回的节奏,开始了。

整个过程,解雨臣的神色,都维持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他接待着寥寥数位前来吊唁的人,举止得体,言语清晰,甚至还能对对方的安慰,回以一个极其轻微、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点头。

他站在灵前,看着那口空棺,目光沉寂如水。

他听着哀乐,面容无波无澜。

他履行着所有葬礼的仪式,动作规范,一丝不苟。

仿佛他只是一个尽职的司仪,在操办一场与他无关的葬礼。

只有一直跟在他身边、熟知他性格的管家,才能从他过于挺直的脊背,从他偶尔失焦一瞬的眼神,从他始终紧握、从未松开、甚至隐隐颤抖的拳头上,看出那平静外表下,是何等惊心动魄的绝望与挣扎。

张起灵和黑瞎子,也出现在了葬礼上。

他们依旧沉默,依旧被巨大的悲伤笼罩,但他们都换上了整洁的深色衣物,站在了解雨臣的身后,以一种无声的方式,支持着他,也送别着他们共同失去的那个人。

当所有的仪式终于结束,当那口承载着衣冠的空棺,被缓缓地放入冰冷的墓穴,当泥土开始一点点将其掩埋时……

解雨臣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如同一尊失去了所有温度的玉雕。

只有那紧握的拳,掌心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只有那被咬破的下唇,再次渗出了鲜红的血珠。

只有那内心深处,那场永无止境的、为她而下的暴风雪,在无声地、疯狂地肆虐。

他强撑着,料理完了后事。

以最体面的方式,送别了他千年寻觅、短暂重逢、却永世分离的妹妹。

而这强撑之下,那被生生压抑下去的滔天巨痛,终将在无人的深夜,化作更加凶猛的反噬,将他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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