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还在晃，那只从水里伸出来的黑手已经不见了。陈岩的剑还指着水面，手指紧紧握着剑柄。系统没有报警，说明危险过去了。
他慢慢把剑收回来，但没有插进剑鞘。
唐三走到他身边，声音很小：“刚才那只手……不是来打人的。”
“是信号。”陈岩说，“或者是指路。”
小舞一直抓着周子悦的手没松。戴沐白从另一边走过来，盯着海面看，眉头皱得很紧：“武魂殿的人刚走，现在又冒出个奇怪的东西，肯定不是巧合。”
他话还没说完，天上突然落下一道金光。
金光像柱子一样打在海面上。海水自动分开，一条发光的路从远处延伸过来。一个人踩着这条路走来，每走一步，水面就荡起一圈亮光。
他穿着蓝色长袍，脸看不清楚，像是被水遮住了。他手里端着一个水晶杯，杯子里的液体泛着红光。
“想上圣域，先过心门。”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远，没有感情，“喝下这杯水的人，真心就能活，假心就会死。”
没人说话。
戴沐白冷笑：“让我们喝会暴露弱点的水？你是想看我们出丑吗？”
“这不是羞辱。”那人说，“这是考验信任。只有相信彼此的人，才能通过。”
小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有点抖。她想起在星斗大森林逃命的日子，想起自己是十万年魂兽的事。如果这水真的能照出最怕的事——她怕的是唐三知道真相后不要她。
唐三看了她一眼，往前走了一步。
他接过杯子，看了看里面的红水，一仰头喝了下去。
杯子空了。
他闭眼站了几秒，睁开眼睛时眼神很清：“没毒，也没影响魂力。只是……会让你看到最不想面对的事。”
戴沐白问：“那你看到了什么？”
唐三没回答。
陈岩走上前，拿过杯子。杯壁很冷，红光在他眼里闪了一下。他也一口气喝完。
水进喉咙的瞬间，脑子里一阵发烫。
他看见自己躺在战场上，队友转身走了。他喊不出声，动不了。那是他在现代执行任务的最后一刻——被同伴背叛，子弹打穿胸口。
画面一变，他又看见周子悦站在废墟中间，银发散着，眼神空洞。她对他说：“你不该救我。”
他咬牙，心里升起一股剑意护住自己。那些画面开始碎掉。
系统提示：【忠诚度考核完成】
他睁开眼，呼吸平稳。
“没事。”他对周子悦说。
周子悦看着他，轻轻点头，然后接过杯子。
她的手指碰到杯子时，体内有种力量醒了。创世领域在她脑子里展开，像一层看不见的墙。当那杯水入口，一丝阴气刚想钻进身体，就被立刻清除。
她没表现出来。
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看见陈岩站在火海里，拿着轩辕剑，背影很直。他对她说：“跟着我，别放手。”
她笑了。
“我看见你了。”她小声说。
小舞接过杯子时，手在抖。
“我怕……”她说。
“我们在。”陈岩说。
她深吸一口气，把水喝了。
她看见自己变成魂兽原形，唐三后退一步，昊天锤举起来。她想哭，却发不出声音。下一秒，唐三放下锤子，朝她伸出手。
她醒来时，眼泪已经流到下巴。
戴沐白接过最后一个杯子。他哼了一声：“我堂堂皇子，还会怕看过去？”
他一口喝光。
所有人都看着他。
几秒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看见小时候跪在宫殿台阶上，兄弟们围着他打。父亲站在高处，冷冷看着。没人帮他。他只能缩着身子，一声不吭。
“我不需要你们认可。”他低声说，“我比你们都强……”
他睁开眼，眼里还有怒火，但也有一点轻松。
“原来……我一直恨的，是那个不敢反抗的自己。”
那人看着他们五个人，慢慢点头。
“心门开了。”他说，“彼岸能看见了。”
他抬手指向远方。
浓雾开始退开，不是风吹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开。海对面出现一座大岛。高塔立着，石阶盘旋向上，顶上有光闪着，好像有人在等。
“那就是海神岛。”唐三说。
“我们终于到了。”小舞轻声说。
戴沐白走到船头，手撑着栏杆，很久没说话。
陈岩站在周子悦旁边，手放在剑柄上。轩辕剑挂在腰间，剑穗不动。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那人转身要走，身影越来越淡。
快消失的时候，周子悦忽然开口：“你说‘真心就能活，假心就会死’。”
那人停下。
“如果有人没通过呢？”
那人没回头：“那样的人，走不到这里。”
他的身体化成点点金光，散在空中。
船上又安静了。
唐三看向陈岩：“接下来怎么办？”
“所有人检查装备。”陈岩说，“擦武器，补魂力，准备上岸。守夜照旧，保持警戒。”
“你还信不过刚才那个仪式？”戴沐白问。
“我不是不信。”陈岩说，“我是不信命运。”
周子悦抬头看他。阳光照在她脸上，银发有点亮。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握剑的手背上。
陈岩低头看她。
她的手很凉。
远处，海神岛越来越清楚。
突然，周子悦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皱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陈岩立刻察觉：“怎么了？”
“下面……还有东西。”她说，“不是活的，也不是魂力。是一种……规则。”
唐三皱眉：“规则？”
“就像刚才那杯水。”周子悦看着海面，“但它更老，更强。它在等我们。”
戴沐白冷笑：“又是考验？”
“这次不是选。”周子悦说，“是强制。”
话刚说完，整艘船轻轻震动。
不是摇晃，像是被什么频率带动。
陈岩猛地抽出轩辕剑。
剑映出海面——水底深处，一个巨大的符文慢慢亮起，形状像八卦，边上刻着看不懂的文字。
“迷宫。”唐三说，“我们还没靠岸，就已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