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环停下的那一刻，周子悦立刻抬头。
她没看那枚黑紫色的光圈，而是转头看向身边。戴沐白已经半蹲下去，拳头抵住地面，肌肉绷紧。小舞也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抬起，摆出战斗姿势。三人之间只有五步距离，但已经站成了一个三角形。
雾气开始往上聚。
不是往下落，也不是散开，而是朝空中聚集，在幽灵船消失的地方形成一道弧形的屏障。空气变得很冷，手指碰到空气都会觉得刺痛。
“不对。”周子悦轻声说。
她的创世领域打开了，但没有用来攻击，而是用来感知。蓝色的光从脚下扩散出去，像水一样扫过四周。冰正在形成，但不是自然结冰，是被人控制着一点点压出来的。
东南方向最先出现冰墙。
一面巨大的冰壁拔地而起，底部扎进海底，顶部伸进云里。接着西北、西南、东北四个方向也升起冰墙。六面冰墙围成一个圆，把他们关在中间，直径大概三百米。
寒气影响了魂力。
小舞刚召唤出柔骨兔的虚影，就晃了一下，变小了。她咬牙稳住身体，在冰面上滑出两道痕迹。戴沐白的白虎武魂只显现出左臂，虎爪刚成型就被冷气打散。
“还有七分钟。”周子悦看着自己的手，“等冰墙完全合拢，里面就会变成真空，谁都活不了。”
戴沐白喘了口气：“你能撑住吗？”
“能。”她回答得很干脆，“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撑不撑得住。这个阵法有规律，不是乱来的。”
她往前走一步，伸手摸向冰壁。指尖刚碰上去，整块冰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声音引起的。”她马上收回手，“有人用深海魔鲸的声音激活了海底的冰脉，让这片区域一起震动。我们现在就像在一个放大的声音盒子里。”
小舞皱眉：“你是说……这些冰会跟着声音动？”
“不只是动。”周子悦闭上眼，用创世领域仔细检查冰的结构，“冰里面已经有裂缝了。只要找到那个点，发出一样的声音，就能让裂缝变大。”
戴沐白站起来：“你要唱歌？”
“不是唱。”她睁开眼，眼神很冷静，“是模仿。”
她回到中间，双手放在胸前，全力展开创世领域。银白色的长发飘起来，发梢闪着淡淡的金光。她调整呼吸，把意识沉下去。
百年前灭绝的深渊魔鲸，曾发出一种极低的声音，人听不到，却能穿透三千米深海。她在幻境中听过一次，那段声音被创世神剑碎片记了下来，现在正随着她的血脉慢慢回放。
第一声模拟音从她喉咙里传出。
没有声音，只有波动。一圈看不见的波纹从她身上散开，撞到冰壁后又弹回来。六面冰墙同时震动，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成了。”她低声说。
戴沐白立刻看向东南角。那一面冰墙的裂纹最多，震动频率也和其他不一样，明显是最弱的一处。
“我来砸。”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跳起。
全身魂力集中到右拳，白虎武魂强行突破寒气，完整显现。他大吼一声，拳头带着强大力量砸向冰面。
就在拳头快碰到冰的时候，周子悦突然抬手。
“等等！”
戴沐白硬生生停下，悬在半空。
冰壁的震动停了一瞬。这是最关键的时刻，错过了就要再等三十多秒。
“现在！”周子悦挥手。
戴沐白再次发力，全力打出一拳。
“白虎破天杀！”
轰的一声，冰块炸开像刀雨一样飞溅。东南角整面冰墙炸裂，出现一个五十米高、二十米宽的大口子。一块碎冰擦过戴沐白的肩膀，划破了他的衣服。
小舞早有准备。
她一闪身，柔骨兔虚影瞬间展开，速度提到最快。左手抓住周子悦的手腕，右手拉住戴沐白的腰，借着爆炸的推力迅速后退。
三人刚退出一百米，后面的冰山就整个塌了。
冰从内部裂开，先是闷响，然后轰然倒下。巨大的冰浪冲上天空，重重砸进海里，激起浑浊的水柱。海水翻滚，底下的沙石被掀开，露出下面平坦的岩石。
一座石碑缓缓升起。
通体黑色，上面刻满看不懂的符号，碑顶闪着蓝光。它静静立在那里，周围的水流却转成规则的漩涡，好像还在测试什么。
系统提示：【破阵成功】。
试炼任务完成一部分。
压力消失了。
空气重新流动，寒气快速散去。戴沐白半蹲着休息，左臂被碎冰划伤，血顺着手指滴下来。他不在意伤口，眼睛一直盯着四周，防着可能还有危险。
小舞靠在一块冰上喘气，笑了：“总算活下来了。”
她看向周子悦：“刚才那个声音……是你发出来的？”
周子悦还站着。她看着石碑，眼神专注。创世领域的护罩还没收，淡淡的蓝光照着她。她有点累，呼吸重了些，但脑子很清楚。
“不是我。”她说，“是我用了创世神剑里存的声音。”
“所以你真能听到那种怪鲸鱼的声音？”小舞坐直了问。
“只有一点。”周子悦摇头，“七秒钟的片段。我把它放大了，刚好够用。”
戴沐白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冰渣：“下次能不能提前说？我差点打早了。”
“我没把握。”她终于看他一眼，“差一秒都不行。必须在震动停的那一瞬间出手，不然力量会被分散。”
戴沐白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她在想别的事。
从幽灵船消失开始，他们就被分开了。陈岩和唐三留在原地面对魂环，而他们三个被直接拉进这个冰阵。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控制试炼。
“这碑是谁立的？”小舞站起来，走近石碑。
她伸手想去碰那些符号，被周子悦拦住了。
“别碰。”周子悦说，“它还在启动状态。”
小舞缩回手：“你怎么知道？”
“创世领域有反应。”她指了指碑底，“那里有个小东西在发出信号，频率和刚才的冰阵一样。如果乱碰，可能会触发新的封锁。”
戴沐白走到旁边，盯着那些刻痕：“不认识。不是斗罗大陆的文字。”
“也不是神界的通用语。”周子悦走近几步，“但我认得一个符号。”
她指着左下角的一个弯线：“这个代表‘骨’。我在幻境里见过，常和‘引路’连在一起。”
小舞一愣：“骨为引路？”
“潮汐将至，骨为引路。”周子悦重复一遍，“这句话……之前出现过。”
戴沐白皱眉：“在哪？”
她没回答。
因为碑顶的蓝光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闪烁，像是信号被打断了。紧接着，石碑微微震动，表面浮出一层新光，盖住了原来的符号。
“变了。”小舞往后退了半步。
周子悦却上前一步，把手贴上那层光。
很冷，还有点像电流。
她的创世领域立刻加强，护罩变得更亮。同时，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像是某种密码。
“它在传信息。”她说。
“传给谁？”戴沐白问。
“不知道。”她闭上眼集中精神，“但我能收到。”
小舞紧张地看着她：“危险吗？”
“目前没事。”周子悦说话时嘴没动，“信号很弱，应该是单向发送。只要我不回应，就不会暴露位置。”
戴沐白握紧拳头：“我们得赶紧走。”
“不行。”周子悦突然睁眼，“信号来自海底深处，超过五千米。如果我们现在移动，护罩一动，接收就会中断，数据就没了。”
“那就在这等？”小舞看看四周，“可这里刚塌过，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次？”
“不会。”周子悦摇头，“冰山阵只能用一次。既然破了，就不会再启动。”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系统提示已经结算了。”她说，“如果是连续任务，会有倒计时或者新任务提示。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戴沐白看了她两秒：“你变了。”
“什么？”
“以前你遇到事总会犹豫。”他说，“现在说话做事，像换了个人。”
周子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也许是因为……我现在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话刚说完，碑面的光膜突然扭曲。
一道细缝从底部裂开，流出暗红色的液体。那东西沿着碑身慢慢往上爬，速度很慢，路线却很清楚。
小舞瞪大眼：“那是……血？”
周子悦没说话。她抬起手，用魂力轻轻点了一下那条红线。
魂力一碰，红线剧烈抖了一下，然后停住。
但它没消失。
反而在碑面上散开，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