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消息，如同草原上的风，无孔不入。
当三十万北境军被裁撤、调防、打散重编的消息传到草原深处时，狄戎王庭的遗族们，最初的反应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
狄戎王庭覆灭后，最大的部落首领，曾经的左贤王呼延灼，此刻正站在王帐中，手中捏著一份从南朝边境传回的情报，脸上满是震惊。
“北境军被裁撤了？萧寒的军队被他们自己的皇帝给拆了？”他反复看着那份情报，仿佛要从字里行间找出破绽。
帐中，其他几个大部落的首领——羌族首领拓跋雄、羯族首领石虎、氐族首领苻坚——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太清楚北境军的厉害了。
五年前，萧寒初到北境时，他们还看不起这个被发配的南朝皇子。结果呢？萧寒用三年时间，集成了原本一盘散沙的北境边军，打造出了一支令草原闻风丧胆的铁军。
他们还记得雁门关外那一战，萧寒亲率三万北境军，正面击溃了狄戎王庭十万主力。那一战，北境军展现出的纪律、战术、装备，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南朝军队的认知。
他们还记得黑风谷围歼战，萧寒用五千精骑，将他们三万联军引入山谷，然后火攻、箭雨、伏兵那一战，草原联军损失过半，各部首领仓皇逃命。
他们更记得王庭覆灭那一夜，萧寒率玄甲铁骑直冲王帐，狄戎可汗的头颅被挂在旗杆上，王庭贵族跪了一地
那五年的记忆，是血与火的记忆，是恐惧与屈辱的记忆。
北境军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草原各部的头上，让他们喘不过气。他们被迫臣服，被迫纳贡，被迫接受南朝的“教化”和“管辖”。
而现在，这座大山塌了？
“消息确实吗？”拓跋雄沉声问道，这个羌族首领以勇武著称，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当年与北境军交战时留下的。
“千真万确。”呼延灼将情报递给众人，“我们安插在南朝的探子亲眼所见。北境大营现在乱成一团，老兵被赶出军营，精锐部队被调往江南、西蜀剩下的被混编入禁军，已经不成建制。”
石虎——羯族首领，一个身形魁梧如熊的汉子——猛地一拍桌案:“那萧寒呢？那个杀神在哪？”
“萧寒被召回京城，封了个亲王，但被软禁在府中。”呼延灼冷笑道，“听说他的兵权被夺了，北境军也被拆了南朝皇帝这是自毁长城啊！”
帐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五年了，他们日日夜夜都盼著北境军垮掉，盼著萧寒倒台。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们反而有些不真实感。
“会不会是陷阱？”苻坚——氐族首领，以谨慎多疑著称——皱眉道，“萧寒诡计多端，这可能是他设下的圈套，引诱我们出兵，然后”
“然后什么？”拓跋雄打断他，“北境军都没了，他拿什么设圈套？就凭那八万被打散重编的残兵？还是凭江南、西蜀那些没见过血的软脚虾？”
这话让众人心中一动。
是啊，北境军的魂，是那三十万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老兵。现在老兵被裁，精锐被调，剩下的被混编这样的军队，还有多少战斗力？
“探子还报，”呼延灼补充道，“南朝皇帝派了个叫蓝泽的将军接管北境，这人是个纯粹的官僚，不懂打仗，只会弄权。他现在正忙着清除萧寒的旧部，安插自己的亲信北境军，已经名存实亡了。”
名存实亡。
这四个字，像火星一样，点燃了帐中众人眼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呼延大哥，”石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北境十六州。
那片肥沃的土地，那些繁华的城池，那些他们祖祖辈辈做梦都想夺回的故土
五年前，他们被萧寒打得丢盔弃甲，不得不退出长城，缩回苦寒的草原。五年来，他们只能在梦里回味那些城池的美酒、美人、财富
现在，机会来了。
“不急。”呼延灼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躁动，“苻坚兄弟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萧寒虽然被软禁，但这个人太危险。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就不能大意。”
他走到帐中的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境十六州”的位置。
“不能着急，越是这时候越不能着急，一著不慎满盘皆输，这关乎我们戎狄各部的命运，生死之战，赢了大梁国都是我们的，输了…就是万劫不复。”呼延灼沉声道，“派人去京城，我要知道萧寒站现在的具体处境，他是不是真的被皇帝软禁了甚至杀害！如果没有杀害，我们是不是可以从中添上一把大火，总之一句话，萧寒不死，戎狄不出！”他眼中寒光一闪:“五年前失去的，我们一定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好！”拓跋雄第一个赞同，“可是，我们应该派谁去呢？又要胆大心细又要有勇有谋，这种人才，我们…我们没有啊。”
“我们也是勇猛有余，但智谋…”石虎不甘道。
“这个机会，要是错过可就可惜了。”苻坚虽然谨慎，但也不愿错过机会。
呼延灼点点头。
“那就我去吧。”角落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帐角落。
那里，一个女子缓缓站起身，掀开了遮面的轻纱。
她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戎狄贵族服饰，衣襟和袖口绣著金色的狼图腾。头发编成数十条细辫，用银饰和玛瑙串起，垂在肩头。她的容貌极美，不同于南朝女子的温婉秀气，而是带着一种草原儿女特有的野性之美——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肤色是健康的蜜色。尤其那双眼睛，像草原夜空中的星辰，明亮而锐利，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智慧。
“阿娜尔？”呼延灼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你要去？”
阿娜尔，在戎狄语中是“月光”的意思。她是呼延灼的独女，也是草原上最负盛名的公主。不仅因为她惊人的美貌，更因为她过人的才智和胆识。
五年前王庭覆灭时，阿娜尔才十六岁。在那场浩劫中，她的母亲两个哥哥都死于北境军的刀下，是她带着残存的族人，在茫茫草原上与萧寒的追兵周旋了三个月，最终保全了部落的根基。
三年前，草原大旱，各部为争夺水源和草场爆发冲突，是她出面斡旋，制定了各部轮流用水的规则，避免了内战。
一年前，南朝试图强制推行“教化”，要求各部贵族子弟入京为质，是她提出“以贸易代朝贡”的策略，用草原的皮毛、马匹换取南朝的粮食、铁器，既缓解了饥荒，又避免了人质之辱。
在草原各部，阿娜尔公主的声望甚至超过了许多部落首领。人们尊敬她，不仅因为她是呼延灼的女儿，更因为她用自己的智慧，一次次带领草原渡过难关。
“父亲，诸位叔伯，”阿娜尔走到王帐中央，声音清亮而坚定，“让我去吧。”
她环视众人，目光在每位首领脸上停留片刻:“我们草原男儿勇猛善战，这是我们的骄傲。但此去南朝京城，需要的不是勇猛，而是智慧、耐心和伪装。”
“我精通南朝语言，熟悉他们的礼仪和规矩。我可以扮作使臣，以‘恭贺皇帝’或‘请求开通互市’的名义进入京城，不会引起怀疑。”
“更重要的是，”阿娜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是女人。在南朝人眼中，女人是柔弱的，是无害的。他们不会对一个女使臣有太多戒备，这让我更容易探查到真实的情报。”
帐中陷入沉默。
拓跋雄摸了摸脸上的刀疤，沉吟道:“阿娜尔说得有道理让一个男人去，南朝人肯定会警惕。但一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石虎哼了一声，“阿娜尔公主的智慧，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强多了！我同意！”
苻坚也点头:“公主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此行危险重重，公主千金之躯”
“正因为危险，才更该我去。”阿娜尔打断了苻坚的话，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草原的未来，系于此行。若是派一个莽夫去，露了马脚，打草惊蛇，我们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看向父亲呼延灼:“父亲，让我去吧。我会小心行事，探查清楚南朝内部的真实情况，尤其是萧寒的真实处境。”
呼延灼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阿娜尔是他仅存的亲人了。五年前失去妻子和儿子后，这个女儿就成了他唯一的寄托。
但阿娜尔说得对。此行关系草原各部的生死存亡，必须派一个最可靠、最聪明的人去。
而她，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好。”呼延灼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你去。但阿娜尔，你要记住，你的命比任何情报都重要。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不要犹豫。”
“我会的，父亲。”阿娜尔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草原上盛开的格桑花，灿烂而坚韧。
计划就此定下。
阿娜尔将带领一支五十人的使团，以“恭贺南朝皇帝万寿，请求扩大互市”的名义，前往京城。使团成员都是精心挑选的，有精通南朝文化的学者，有武艺高强的护卫，有善于察言观色的商人。
他们准备了丰厚的礼物:草原最珍贵的白狼皮、稀有的天山雪莲、成色极佳的马匹、精美的草原金银器一切都符合一个“恭顺藩属”该有的姿态。
临行前夜，阿娜尔独自站在王帐外，望着南方漆黑的天空。
五年前，萧寒的铁骑踏碎了她的家园，杀死了她的族人，强占了他们的土地。那个男人的名字，是她五年来夜夜噩梦的根源。
她恨他，但也不得不佩服他。
一个被发配的皇子，能在短短五年内，将一盘散沙的北境军打造成无敌铁师，将草原各部打得抬不起头这样的人，若不是敌人，该是多么令人敬仰的英雄。
现在，那个英雄被自己的皇帝软禁了。
“萧寒”阿娜尔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情绪复杂，“我会亲眼去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北境的消息，如同草原上的风，无孔不入。
当三十万北境军被裁撤、调防、打散重编的消息传到草原深处时，狄戎王庭的遗族们，最初的反应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
狄戎王庭覆灭后，最大的部落首领，曾经的左贤王呼延灼，此刻正站在王帐中，手中捏著一份从南朝边境传回的情报，脸上满是震惊。
“北境军被裁撤了？萧寒的军队被他们自己的皇帝给拆了？”他反复看着那份情报，仿佛要从字里行间找出破绽。
帐中，其他几个大部落的首领——羌族首领拓跋雄、羯族首领石虎、氐族首领苻坚——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太清楚北境军的厉害了。
五年前，萧寒初到北境时，他们还看不起这个被发配的南朝皇子。结果呢？萧寒用三年时间，集成了原本一盘散沙的北境边军，打造出了一支令草原闻风丧胆的铁军。
他们还记得雁门关外那一战，萧寒亲率三万北境军，正面击溃了狄戎王庭十万主力。那一战，北境军展现出的纪律、战术、装备，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南朝军队的认知。
他们还记得黑风谷围歼战，萧寒用五千精骑，将他们三万联军引入山谷，然后火攻、箭雨、伏兵那一战，草原联军损失过半，各部首领仓皇逃命。
他们更记得王庭覆灭那一夜，萧寒率玄甲铁骑直冲王帐，狄戎可汗的头颅被挂在旗杆上，王庭贵族跪了一地
那五年的记忆，是血与火的记忆，是恐惧与屈辱的记忆。
北境军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草原各部的头上，让他们喘不过气。他们被迫臣服，被迫纳贡，被迫接受南朝的“教化”和“管辖”。
而现在，这座大山塌了？
“消息确实吗？”拓跋雄沉声问道，这个羌族首领以勇武著称，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当年与北境军交战时留下的。
“千真万确。”呼延灼将情报递给众人，“我们安插在南朝的探子亲眼所见。北境大营现在乱成一团，老兵被赶出军营，精锐部队被调往江南、西蜀剩下的被混编入禁军，已经不成建制。”
石虎——羯族首领，一个身形魁梧如熊的汉子——猛地一拍桌案:“那萧寒呢？那个杀神在哪？”
“萧寒被召回京城，封了个亲王，但被软禁在府中。”呼延灼冷笑道，“听说他的兵权被夺了，北境军也被拆了南朝皇帝这是自毁长城啊！”
帐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五年了，他们日日夜夜都盼著北境军垮掉，盼著萧寒倒台。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们反而有些不真实感。
“会不会是陷阱？”苻坚——氐族首领，以谨慎多疑著称——皱眉道，“萧寒诡计多端，这可能是他设下的圈套，引诱我们出兵，然后”
“然后什么？”拓跋雄打断他，“北境军都没了，他拿什么设圈套？就凭那八万被打散重编的残兵？还是凭江南、西蜀那些没见过血的软脚虾？”
这话让众人心中一动。
是啊，北境军的魂，是那三十万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老兵。现在老兵被裁，精锐被调，剩下的被混编这样的军队，还有多少战斗力？
“探子还报，”呼延灼补充道，“南朝皇帝派了个叫蓝泽的将军接管北境，这人是个纯粹的官僚，不懂打仗，只会弄权。他现在正忙着清除萧寒的旧部，安插自己的亲信北境军，已经名存实亡了。”
名存实亡。
这四个字，像火星一样，点燃了帐中众人眼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呼延大哥，”石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北境十六州。
那片肥沃的土地，那些繁华的城池，那些他们祖祖辈辈做梦都想夺回的故土
五年前，他们被萧寒打得丢盔弃甲，不得不退出长城，缩回苦寒的草原。五年来，他们只能在梦里回味那些城池的美酒、美人、财富
现在，机会来了。
“不急。”呼延灼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躁动，“苻坚兄弟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萧寒虽然被软禁，但这个人太危险。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就不能大意。”
他走到帐中的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境十六州”的位置。
“不能着急，越是这时候越不能着急，一著不慎满盘皆输，这关乎我们戎狄各部的命运，生死之战，赢了大梁国都是我们的，输了…就是万劫不复。”呼延灼沉声道，“派人去京城，我要知道萧寒站现在的具体处境，他是不是真的被皇帝软禁了甚至杀害！如果没有杀害，我们是不是可以从中添上一把大火，总之一句话，萧寒不死，戎狄不出！”
他眼中寒光一闪:“五年前失去的，我们一定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好！”拓跋雄第一个赞同，“可是，我们应该派谁去呢？又要胆大心细又要有勇有谋，这种人才，我们…我们没有啊。”
“我们也是勇猛有余，但智谋…”石虎不甘道。
“这个机会，要是错过可就可惜了。”苻坚虽然谨慎，但也不愿错过机会。
呼延灼点点头。
“那就我去吧。”角落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帐角落。
那里，一个女子缓缓站起身，掀开了遮面的轻纱。
她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戎狄贵族服饰，衣襟和袖口绣著金色的狼图腾。头发编成数十条细辫，用银饰和玛瑙串起，垂在肩头。她的容貌极美，不同于南朝女子的温婉秀气，而是带着一种草原儿女特有的野性之美——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肤色是健康的蜜色。尤其那双眼睛，像草原夜空中的星辰，明亮而锐利，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智慧。
“阿娜尔？”呼延灼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你要去？”
阿娜尔，在戎狄语中是“月光”的意思。她是呼延灼的独女，也是草原上最负盛名的公主。不仅因为她惊人的美貌，更因为她过人的才智和胆识。
五年前王庭覆灭时，阿娜尔才十六岁。在那场浩劫中，她的母亲两个哥哥都死于北境军的刀下，是她带着残存的族人，在茫茫草原上与萧寒的追兵周旋了三个月，最终保全了部落的根基。
北境的消息，如同草原上的风，无孔不入。
当三十万北境军被裁撤、调防、打散重编的消息传到草原深处时，狄戎王庭的遗族们，最初的反应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
狄戎王庭覆灭后，最大的部落首领，曾经的左贤王呼延灼，此刻正站在王帐中，手中捏著一份从南朝边境传回的情报，脸上满是震惊。
“北境军被裁撤了？萧寒的军队被他们自己的皇帝给拆了？”他反复看着那份情报，仿佛要从字里行间找出破绽。
帐中，其他几个大部落的首领——羌族首领拓跋雄、羯族首领石虎、氐族首领苻坚——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太清楚北境军的厉害了。
五年前，萧寒初到北境时，他们还看不起这个被发配的南朝皇子。结果呢？萧寒用三年时间，集成了原本一盘散沙的北境边军，打造出了一支令草原闻风丧胆的铁军。
他们还记得雁门关外那一战，萧寒亲率三万北境军，正面击溃了狄戎王庭十万主力。那一战，北境军展现出的纪律、战术、装备，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南朝军队的认知。
他们还记得黑风谷围歼战，萧寒用五千精骑，将他们三万联军引入山谷，然后火攻、箭雨、伏兵那一战，草原联军损失过半，各部首领仓皇逃命。
他们更记得王庭覆灭那一夜，萧寒率玄甲铁骑直冲王帐，狄戎可汗的头颅被挂在旗杆上，王庭贵族跪了一地
那五年的记忆，是血与火的记忆，是恐惧与屈辱的记忆。
北境军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草原各部的头上，让他们喘不过气。他们被迫臣服，被迫纳贡，被迫接受南朝的“教化”和“管辖”。
而现在，这座大山塌了？
“消息确实吗？”拓跋雄沉声问道，这个羌族首领以勇武著称，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当年与北境军交战时留下的。
“千真万确。”呼延灼将情报递给众人，“我们安插在南朝的探子亲眼所见。北境大营现在乱成一团，老兵被赶出军营，精锐部队被调往江南、西蜀剩下的被混编入禁军，已经不成建制。”
石虎——羯族首领，一个身形魁梧如熊的汉子——猛地一拍桌案:“那萧寒呢？那个杀神在哪？”
“萧寒被召回京城，封了个亲王，但被软禁在府中。”呼延灼冷笑道，“听说他的兵权被夺了，北境军也被拆了南朝皇帝这是自毁长城啊！”
帐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五年了，他们日日夜夜都盼著北境军垮掉，盼著萧寒倒台。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们反而有些不真实感。
“会不会是陷阱？”苻坚——氐族首领，以谨慎多疑著称——皱眉道，“萧寒诡计多端，这可能是他设下的圈套，引诱我们出兵，然后”
“然后什么？”拓跋雄打断他，“北境军都没了，他拿什么设圈套？就凭那八万被打散重编的残兵？还是凭江南、西蜀那些没见过血的软脚虾？”
这话让众人心中一动。
是啊，北境军的魂，是那三十万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老兵。现在老兵被裁，精锐被调，剩下的被混编这样的军队，还有多少战斗力？
“探子还报，”呼延灼补充道，“南朝皇帝派了个叫蓝泽的将军接管北境，这人是个纯粹的官僚，不懂打仗，只会弄权。他现在正忙着清除萧寒的旧部，安插自己的亲信北境军，已经名存实亡了。”
名存实亡。
这四个字，像火星一样，点燃了帐中众人眼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呼延大哥，”石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北境十六州。
那片肥沃的土地，那些繁华的城池，那些他们祖祖辈辈做梦都想夺回的故土
五年前，他们被萧寒打得丢盔弃甲，不得不退出长城，缩回苦寒的草原。五年来，他们只能在梦里回味那些城池的美酒、美人、财富
现在，机会来了。
“不急。”呼延灼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躁动，“苻坚兄弟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萧寒虽然被软禁，但这个人太危险。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就不能大意。”
他走到帐中的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境十六州”的位置。
“不能着急，越是这时候越不能着急，一著不慎满盘皆输，这关乎我们戎狄各部的命运，生死之战，赢了大梁国都是我们的，输了…就是万劫不复。”呼延灼沉声道，“派人去京城，我要知道萧寒站现在的具体处境，他是不是真的被皇帝软禁了甚至杀害！如果没有杀害，我们是不是可以从中添上一把大火，总之一句话，萧寒不死，戎狄不出！”
他眼中寒光一闪:“五年前失去的，我们一定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好！”拓跋雄第一个赞同，“可是，我们应该派谁去呢？又要胆大心细又要有勇有谋，这种人才，我们…我们没有啊。”
“我们也是勇猛有余，但智谋…”石虎不甘道。
“这个机会，要是错过可就可惜了。”苻坚虽然谨慎，但也不愿错过机会。
呼延灼点点头。
“那就我去吧。”角落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帐角落。
那里，一个女子缓缓站起身，掀开了遮面的轻纱。
她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戎狄贵族服饰，衣襟和袖口绣著金色的狼图腾。头发编成数十条细辫，用银饰和玛瑙串起，垂在肩头。她的容貌极美，不同于南朝女子的温婉秀气，而是带着一种草原儿女特有的野性之美——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肤色是健康的蜜色。尤其那双眼睛，像草原夜空中的星辰，明亮而锐利，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智慧。
“阿娜尔？”呼延灼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你要去？”
阿娜尔，在戎狄语中是“月光”的意思。她是呼延灼的独女，也是草原上最负盛名的公主。不仅因为她惊人的美貌，更因为她过人的才智和胆识。
五年前王庭覆灭时，阿娜尔才十六岁。在那场浩劫中，她的母亲两个哥哥都死于北境军的刀下，是她带着残存的族人，在茫茫草原上与萧寒的追兵周旋了三个月，最终保全了部落的根基。
北境的消息，如同草原上的风，无孔不入。
当三十万北境军被裁撤、调防、打散重编的消息传到草原深处时，狄戎王庭的遗族们，最初的反应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
狄戎王庭覆灭后，最大的部落首领，曾经的左贤王呼延灼，此刻正站在王帐中，手中捏著一份从南朝边境传回的情报，脸上满是震惊。
“北境军被裁撤了？萧寒的军队被他们自己的皇帝给拆了？”他反复看着那份情报，仿佛要从字里行间找出破绽。
帐中，其他几个大部落的首领——羌族首领拓跋雄、羯族首领石虎、氐族首领苻坚——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太清楚北境军的厉害了。
五年前，萧寒初到北境时，他们还看不起这个被发配的南朝皇子。结果呢？萧寒用三年时间，集成了原本一盘散沙的北境边军，打造出了一支令草原闻风丧胆的铁军。
他们还记得雁门关外那一战，萧寒亲率三万北境军，正面击溃了狄戎王庭十万主力。那一战，北境军展现出的纪律、战术、装备，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南朝军队的认知。
他们还记得黑风谷围歼战，萧寒用五千精骑，将他们三万联军引入山谷，然后火攻、箭雨、伏兵那一战，草原联军损失过半，各部首领仓皇逃命。
他们更记得王庭覆灭那一夜，萧寒率玄甲铁骑直冲王帐，狄戎可汗的头颅被挂在旗杆上，王庭贵族跪了一地
那五年的记忆，是血与火的记忆，是恐惧与屈辱的记忆。
北境军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草原各部的头上，让他们喘不过气。他们被迫臣服，被迫纳贡，被迫接受南朝的“教化”和“管辖”。
而现在，这座大山塌了？
“消息确实吗？”拓跋雄沉声问道，这个羌族首领以勇武著称，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当年与北境军交战时留下的。
“千真万确。”呼延灼将情报递给众人，“我们安插在南朝的探子亲眼所见。北境大营现在乱成一团，老兵被赶出军营，精锐部队被调往江南、西蜀剩下的被混编入禁军，已经不成建制。”
石虎——羯族首领，一个身形魁梧如熊的汉子——猛地一拍桌案:“那萧寒呢？那个杀神在哪？”
“萧寒被召回京城，封了个亲王，但被软禁在府中。”呼延灼冷笑道，“听说他的兵权被夺了，北境军也被拆了南朝皇帝这是自毁长城啊！”
帐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五年了，他们日日夜夜都盼著北境军垮掉，盼著萧寒倒台。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们反而有些不真实感。
“会不会是陷阱？”苻坚——氐族首领，以谨慎多疑著称——皱眉道，“萧寒诡计多端，这可能是他设下的圈套，引诱我们出兵，然后”
“然后什么？”拓跋雄打断他，“北境军都没了，他拿什么设圈套？就凭那八万被打散重编的残兵？还是凭江南、西蜀那些没见过血的软脚虾？”
这话让众人心中一动。
是啊，北境军的魂，是那三十万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老兵。现在老兵被裁，精锐被调，剩下的被混编这样的军队，还有多少战斗力？
“探子还报，”呼延灼补充道，“南朝皇帝派了个叫蓝泽的将军接管北境，这人是个纯粹的官僚，不懂打仗，只会弄权。他现在正忙着清除萧寒的旧部，安插自己的亲信北境军，已经名存实亡了。”
名存实亡。
这四个字，像火星一样，点燃了帐中众人眼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呼延大哥，”石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北境十六州。
那片肥沃的土地，那些繁华的城池，那些他们祖祖辈辈做梦都想夺回的故土
五年前，他们被萧寒打得丢盔弃甲，不得不退出长城，缩回苦寒的草原。五年来，他们只能在梦里回味那些城池的美酒、美人、财富
现在，机会来了。
“不急。”呼延灼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躁动，“苻坚兄弟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萧寒虽然被软禁，但这个人太危险。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就不能大意。”
他走到帐中的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境十六州”的位置。
“不能着急，越是这时候越不能着急，一著不慎满盘皆输，这关乎我们戎狄各部的命运，生死之战，赢了大梁国都是我们的，输了…就是万劫不复。”呼延灼沉声道，“派人去京城，我要知道萧寒站现在的具体处境，他是不是真的被皇帝软禁了甚至杀害！如果没有杀害，我们是不是可以从中添上一把大火，总之一句话，萧寒不死，戎狄不出！”
他眼中寒光一闪:“五年前失去的，我们一定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好！”拓跋雄第一个赞同，“可是，我们应该派谁去呢？又要胆大心细又要有勇有谋，这种人才，我们…我们没有啊。”
“我们也是勇猛有余，但智谋…”石虎不甘道。
“这个机会，要是错过可就可惜了。”苻坚虽然谨慎，但也不愿错过机会。
呼延灼点点头。
“那就我去吧。”角落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帐角落。
那里，一个女子缓缓站起身，掀开了遮面的轻纱。
她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戎狄贵族服饰，衣襟和袖口绣著金色的狼图腾。头发编成数十条细辫，用银饰和玛瑙串起，垂在肩头。她的容貌极美，不同于南朝女子的温婉秀气，而是带着一种草原儿女特有的野性之美——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肤色是健康的蜜色。尤其那双眼睛，像草原夜空中的星辰，明亮而锐利，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智慧。
“阿娜尔？”呼延灼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你要去？”
阿娜尔，在戎狄语中是“月光”的意思。她是呼延灼的独女，也是草原上最负盛名的公主。不仅因为她惊人的美貌，更因为她过人的才智和胆识。
五年前王庭覆灭时，阿娜尔才十六岁。在那场浩劫中，她的母亲两个哥哥都死于北境军的刀下，是她带着残存的族人，在茫茫草原上与萧寒的追兵周旋了三个月，最终保全了部落的根基。
北境的消息，如同草原上的风，无孔不入。
当三十万北境军被裁撤、调防、打散重编的消息传到草原深处时，狄戎王庭的遗族们，最初的反应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
狄戎王庭覆灭后，最大的部落首领，曾经的左贤王呼延灼，此刻正站在王帐中，手中捏著一份从南朝边境传回的情报，脸上满是震惊。
“北境军被裁撤了？萧寒的军队被他们自己的皇帝给拆了？”他反复看着那份情报，仿佛要从字里行间找出破绽。
帐中，其他几个大部落的首领——羌族首领拓跋雄、羯族首领石虎、氐族首领苻坚——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太清楚北境军的厉害了。
五年前，萧寒初到北境时，他们还看不起这个被发配的南朝皇子。结果呢？萧寒用三年时间，集成了原本一盘散沙的北境边军，打造出了一支令草原闻风丧胆的铁军。
他们还记得雁门关外那一战，萧寒亲率三万北境军，正面击溃了狄戎王庭十万主力。那一战，北境军展现出的纪律、战术、装备，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南朝军队的认知。
他们还记得黑风谷围歼战，萧寒用五千精骑，将他们三万联军引入山谷，然后火攻、箭雨、伏兵那一战，草原联军损失过半，各部首领仓皇逃命。
他们更记得王庭覆灭那一夜，萧寒率玄甲铁骑直冲王帐，狄戎可汗的头颅被挂在旗杆上，王庭贵族跪了一地
那五年的记忆，是血与火的记忆，是恐惧与屈辱的记忆。
北境军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草原各部的头上，让他们喘不过气。他们被迫臣服，被迫纳贡，被迫接受南朝的“教化”和“管辖”。
而现在，这座大山塌了？
“消息确实吗？”拓跋雄沉声问道，这个羌族首领以勇武著称，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当年与北境军交战时留下的。
“千真万确。”呼延灼将情报递给众人，“我们安插在南朝的探子亲眼所见。北境大营现在乱成一团，老兵被赶出军营，精锐部队被调往江南、西蜀剩下的被混编入禁军，已经不成建制。”
石虎——羯族首领，一个身形魁梧如熊的汉子——猛地一拍桌案:“那萧寒呢？那个杀神在哪？”
“萧寒被召回京城，封了个亲王，但被软禁在府中。”呼延灼冷笑道，“听说他的兵权被夺了，北境军也被拆了南朝皇帝这是自毁长城啊！”
帐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五年了，他们日日夜夜都盼著北境军垮掉，盼著萧寒倒台。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们反而有些不真实感。
“会不会是陷阱？”苻坚——氐族首领，以谨慎多疑著称——皱眉道，“萧寒诡计多端，这可能是他设下的圈套，引诱我们出兵，然后”
“然后什么？”拓跋雄打断他，“北境军都没了，他拿什么设圈套？就凭那八万被打散重编的残兵？还是凭江南、西蜀那些没见过血的软脚虾？”
这话让众人心中一动。
是啊，北境军的魂，是那三十万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老兵。现在老兵被裁，精锐被调，剩下的被混编这样的军队，还有多少战斗力？
“探子还报，”呼延灼补充道，“南朝皇帝派了个叫蓝泽的将军接管北境，这人是个纯粹的官僚，不懂打仗，只会弄权。他现在正忙着清除萧寒的旧部，安插自己的亲信北境军，已经名存实亡了。”
名存实亡。
这四个字，像火星一样，点燃了帐中众人眼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呼延大哥，”石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北境十六州。
那片肥沃的土地，那些繁华的城池，那些他们祖祖辈辈做梦都想夺回的故土
五年前，他们被萧寒打得丢盔弃甲，不得不退出长城，缩回苦寒的草原。五年来，他们只能在梦里回味那些城池的美酒、美人、财富
现在，机会来了。
“不急。”呼延灼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躁动，“苻坚兄弟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萧寒虽然被软禁，但这个人太危险。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就不能大意。”
他走到帐中的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境十六州”的位置。
“不能着急，越是这时候越不能着急，一著不慎满盘皆输，这关乎我们戎狄各部的命运，生死之战，赢了大梁国都是我们的，输了…就是万劫不复。”呼延灼沉声道，“派人去京城，我要知道萧寒站现在的具体处境，他是不是真的被皇帝软禁了甚至杀害！如果没有杀害，我们是不是可以从中添上一把大火，总之一句话，萧寒不死，戎狄不出！”
他眼中寒光一闪:“五年前失去的，我们一定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好！”拓跋雄第一个赞同，“可是，我们应该派谁去呢？又要胆大心细又要有勇有谋，这种人才，我们…我们没有啊。”
“我们也是勇猛有余，但智谋…”石虎不甘道。
“这个机会，要是错过可就可惜了。”苻坚虽然谨慎，但也不愿错过机会。
呼延灼点点头。
“那就我去吧。”角落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帐角落。
那里，一个女子缓缓站起身，掀开了遮面的轻纱。
她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戎狄贵族服饰，衣襟和袖口绣著金色的狼图腾。头发编成数十条细辫，用银饰和玛瑙串起，垂在肩头。她的容貌极美，不同于南朝女子的温婉秀气，而是带着一种草原儿女特有的野性之美——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肤色是健康的蜜色。尤其那双眼睛，像草原夜空中的星辰，明亮而锐利，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智慧。
“阿娜尔？”呼延灼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你要去？”
阿娜尔，在戎狄语中是“月光”的意思。她是呼延灼的独女，也是草原上最负盛名的公主。不仅因为她惊人的美貌，更因为她过人的才智和胆识。
五年前王庭覆灭时，阿娜尔才十六岁。在那场浩劫中，她的母亲两个哥哥都死于北境军的刀下，是她带着残存的族人，在茫茫草原上与萧寒的追兵周旋了三个月，最终保全了部落的根基。
北境的消息，如同草原上的风，无孔不入。
当三十万北境军被裁撤、调防、打散重编的消息传到草原深处时，狄戎王庭的遗族们，最初的反应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
狄戎王庭覆灭后，最大的部落首领，曾经的左贤王呼延灼，此刻正站在王帐中，手中捏著一份从南朝边境传回的情报，脸上满是震惊。
“北境军被裁撤了？萧寒的军队被他们自己的皇帝给拆了？”他反复看着那份情报，仿佛要从字里行间找出破绽。
帐中，其他几个大部落的首领——羌族首领拓跋雄、羯族首领石虎、氐族首领苻坚——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太清楚北境军的厉害了。
五年前，萧寒初到北境时，他们还看不起这个被发配的南朝皇子。结果呢？萧寒用三年时间，集成了原本一盘散沙的北境边军，打造出了一支令草原闻风丧胆的铁军。
他们还记得雁门关外那一战，萧寒亲率三万北境军，正面击溃了狄戎王庭十万主力。那一战，北境军展现出的纪律、战术、装备，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南朝军队的认知。
他们还记得黑风谷围歼战，萧寒用五千精骑，将他们三万联军引入山谷，然后火攻、箭雨、伏兵那一战，草原联军损失过半，各部首领仓皇逃命。
他们更记得王庭覆灭那一夜，萧寒率玄甲铁骑直冲王帐，狄戎可汗的头颅被挂在旗杆上，王庭贵族跪了一地
那五年的记忆，是血与火的记忆，是恐惧与屈辱的记忆。
北境军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草原各部的头上，让他们喘不过气。他们被迫臣服，被迫纳贡，被迫接受南朝的“教化”和“管辖”。
而现在，这座大山塌了？
“消息确实吗？”拓跋雄沉声问道，这个羌族首领以勇武著称，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当年与北境军交战时留下的。
“千真万确。”呼延灼将情报递给众人，“我们安插在南朝的探子亲眼所见。北境大营现在乱成一团，老兵被赶出军营，精锐部队被调往江南、西蜀剩下的被混编入禁军，已经不成建制。”
石虎——羯族首领，一个身形魁梧如熊的汉子——猛地一拍桌案:“那萧寒呢？那个杀神在哪？”
“萧寒被召回京城，封了个亲王，但被软禁在府中。”呼延灼冷笑道，“听说他的兵权被夺了，北境军也被拆了南朝皇帝这是自毁长城啊！”
帐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五年了，他们日日夜夜都盼著北境军垮掉，盼著萧寒倒台。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们反而有些不真实感。
“会不会是陷阱？”苻坚——氐族首领，以谨慎多疑著称——皱眉道，“萧寒诡计多端，这可能是他设下的圈套，引诱我们出兵，然后”
“然后什么？”拓跋雄打断他，“北境军都没了，他拿什么设圈套？就凭那八万被打散重编的残兵？还是凭江南、西蜀那些没见过血的软脚虾？”
这话让众人心中一动。
是啊，北境军的魂，是那三十万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老兵。现在老兵被裁，精锐被调，剩下的被混编这样的军队，还有多少战斗力？
“探子还报，”呼延灼补充道，“南朝皇帝派了个叫蓝泽的将军接管北境，这人是个纯粹的官僚，不懂打仗，只会弄权。他现在正忙着清除萧寒的旧部，安插自己的亲信北境军，已经名存实亡了。”
名存实亡。
这四个字，像火星一样，点燃了帐中众人眼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呼延大哥，”石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北境十六州。
那片肥沃的土地，那些繁华的城池，那些他们祖祖辈辈做梦都想夺回的故土
五年前，他们被萧寒打得丢盔弃甲，不得不退出长城，缩回苦寒的草原。五年来，他们只能在梦里回味那些城池的美酒、美人、财富
现在，机会来了。
“不急。”呼延灼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躁动，“苻坚兄弟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萧寒虽然被软禁，但这个人太危险。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就不能大意。”
他走到帐中的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境十六州”的位置。
“不能着急，越是这时候越不能着急，一著不慎满盘皆输，这关乎我们戎狄各部的命运，生死之战，赢了大梁国都是我们的，输了…就是万劫不复。”呼延灼沉声道，“派人去京城，我要知道萧寒站现在的具体处境，他是不是真的被皇帝软禁了甚至杀害！如果没有杀害，我们是不是可以从中添上一把大火，总之一句话，萧寒不死，戎狄不出！”
他眼中寒光一闪:“五年前失去的，我们一定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好！”拓跋雄第一个赞同，“可是，我们应该派谁去呢？又要胆大心细又要有勇有谋，这种人才，我们…我们没有啊。”
“我们也是勇猛有余，但智谋…”石虎不甘道。
“这个机会，要是错过可就可惜了。”苻坚虽然谨慎，但也不愿错过机会。
呼延灼点点头。
“那就我去吧。”角落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帐角落。
那里，一个女子缓缓站起身，掀开了遮面的轻纱。
她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戎狄贵族服饰，衣襟和袖口绣著金色的狼图腾。头发编成数十条细辫，用银饰和玛瑙串起，垂在肩头。她的容貌极美，不同于南朝女子的温婉秀气，而是带着一种草原儿女特有的野性之美——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肤色是健康的蜜色。尤其那双眼睛，像草原夜空中的星辰，明亮而锐利，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智慧。
“阿娜尔？”呼延灼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你要去？”
阿娜尔，在戎狄语中是“月光”的意思。她是呼延灼的独女，也是草原上最负盛名的公主。不仅因为她惊人的美貌，更因为她过人的才智和胆识。
五年前王庭覆灭时，阿娜尔才十六岁。在那场浩劫中，她的母亲两个哥哥都死于北境军的刀下，是她带着残存的族人，在茫茫草原上与萧寒的追兵周旋了三个月，最终保全了部落的根基。
北境的消息，如同草原上的风，无孔不入。
当三十万北境军被裁撤、调防、打散重编的消息传到草原深处时，狄戎王庭的遗族们，最初的反应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
狄戎王庭覆灭后，最大的部落首领，曾经的左贤王呼延灼，此刻正站在王帐中，手中捏著一份从南朝边境传回的情报，脸上满是震惊。
“北境军被裁撤了？萧寒的军队被他们自己的皇帝给拆了？”他反复看着那份情报，仿佛要从字里行间找出破绽。
帐中，其他几个大部落的首领——羌族首领拓跋雄、羯族首领石虎、氐族首领苻坚——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太清楚北境军的厉害了。
五年前，萧寒初到北境时，他们还看不起这个被发配的南朝皇子。结果呢？萧寒用三年时间，集成了原本一盘散沙的北境边军，打造出了一支令草原闻风丧胆的铁军。
他们还记得雁门关外那一战，萧寒亲率三万北境军，正面击溃了狄戎王庭十万主力。那一战，北境军展现出的纪律、战术、装备，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南朝军队的认知。
他们还记得黑风谷围歼战，萧寒用五千精骑，将他们三万联军引入山谷，然后火攻、箭雨、伏兵那一战，草原联军损失过半，各部首领仓皇逃命。
他们更记得王庭覆灭那一夜，萧寒率玄甲铁骑直冲王帐，狄戎可汗的头颅被挂在旗杆上，王庭贵族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