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柱子的脚快要踩进法阵中心的时候，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人。
是老灰。
他拄着棍子，速度却快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冲到柱子身边，二话不说，举起手里的骨片，狠狠扎向缠着柱子脚的能量液！
骨片扎进去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柱子脚上一松，差点摔倒。
“走！”老灰拽了他一把。
柱子踉跄着站稳，跟着老灰往栈道跑。
身后，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更多的肢体从身体里伸出来，扑向他们。
老灰头也不回，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后一扔。
是个小布包，砸在地上散开，里面是些黑色的粉末。
粉末遇到能量液，“轰”的一声烧了起来，火焰是绿色的，带着刺鼻的硫磺味。那些扑过来的肢体碰到火焰，立刻缩了回去，表皮焦黑一片。
“快走！”老灰吼道。
两人冲到栈道口，山猫他们已经上去了，正在栈道上等着。
“上来！”山猫伸手。
柱子抓住山猫的手，被拽上栈道。老灰也跟着爬上来。
“往上跑！”山猫说。
众人沿着栈道拼命往上跑。
下面，怪物的咆哮声越来越响。铁链断裂的声音接二连三地传来，“崩崩崩”，像放鞭炮。
柱子一边跑一边回头。
平台上，那个暗红色的法阵已经画完了。符文亮起，散发着不祥的红光。怪物在法阵中央，疯狂挣扎，最后三根铁链已经断了两根，只剩最后一根，还勉强锁着它的核心躯干。
但最后一根铁链，符文也快熄灭了。
“它要出来了。”夜莺边跑边说，声音发颤。
“出来就出来！”老枪喘着粗气，“总比在下面被包饺子强！”
“出来更糟。”山猫说，“下面空间有限，它活动不开。到了上面，到了山里……”
他没说完，但柱子明白。
到了上面，这怪物就能彻底施展开。到时候，整片山，可能都会变成它的猎场。
众人跑回之前那个大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些壁龛里的骷髅，静静地看着他们。
“往哪儿走？”郝运来问，“原路返回？”
山猫看向来时的通道，摇头：“不行。那通道太窄，怪物要是追上来，我们跑不掉。”
“那怎么办？”
山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大厅周围的岩壁上。
岩壁上，除了壁龛，还有一些浮雕。不是壁画，是立体的，刻着各种奇怪的图案：野兽、神像、法器，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这些浮雕……”山猫走近看，“好像能动。”
柱子也走过去看。
确实。有些浮雕的边缘，有明显的缝隙，像是可以按下去，或者转动的。
“机关？”老枪眼睛一亮，“这地方有机关？”
“可能有。”山猫说，“这种地方，通常都有备用通道或者防御机关。”
“问题是，怎么开？”柱子问。
下面，怪物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铁链断裂的声音停了。
最后一根铁链，断了。
怪物，自由了。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从平台方向，沿着栈道，往上爬。
每一步，都震得栈道微微颤抖。
“没时间了。”山猫说，“分头找！看看有没有能动的浮雕！”
众人立刻散开，在大厅周围的岩壁上摸索。
柱子走到一面岩壁前，上面刻着一只巨大的、张牙舞爪的野兽浮雕。他试着推了推，没动。又试着按了按眼睛、鼻子、嘴巴，还是没反应。
“这边！”夜莺突然喊。
她站在大厅另一侧，指着一面岩壁。岩壁上刻着一尊神像，盘腿坐着，双手结印。神像的胸口，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大小刚好能放进去一个拳头。
“这个！”夜莺说，“可能是开关。”
山猫跑过去，看了看那个凹陷：“需要放东西进去。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老灰走过来，举起手里的骨片，“这个？”
骨片的大小和形状，和那个凹陷有点像。
“试试。”山猫说。
老灰把骨片按进凹陷。
严丝合缝。
然后，骨片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暗淡的光，是明亮的、柔和的白色光，从骨片内部透出来，照亮了周围一片。
岩壁内部，传来“咔哒咔哒”的机括转动声。
神像动了。
不是整个动，是神像的双手，缓缓分开，结印的手势变了，变成了掌心向上的姿势。
然后，神像背后的岩壁，缓缓裂开一条缝。
一条新的通道，露了出来。
通道里黑黢黢的，但能感觉到有风吹出来，带着新鲜空气的味道。
“有路！”郝运来兴奋地叫。
但就在这时候，栈道口，一个庞大的黑影，爬了上来。
怪物。
它比在下面看起来更大了。可能是因为挣脱了锁链，身体舒展开来，占据了整个栈道口。那些融合的肢体，像触手一样，在身后挥舞。能量头部，那只“眼睛”已经完全被暗红色覆盖，只有中央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金光——柱子之前打进去的那道光束，还没完全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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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爬进大厅，身体堵住了来时的通道。
也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现在，只有新打开的这条通道能走。
“进去！”山猫吼道。
夜莺第一个钻进通道。老枪拽着郝运来跟上。老灰拔出骨片，也钻了进去。
山猫看向柱子：“走！”
柱子转身要跑，但怪物已经发现了他。
一条能量触须，闪电般射来，缠住了他的腰！
触须冰冷滑腻，力气大得吓人，要把他拖回去。
柱子抓住通道口的边缘，拼命挣扎。
山猫拔出手枪，对着触须连开几枪。
子弹打上去，只留下几个小洞，触须没断。
“砍它！”柱子喊。
山猫收起枪，拔出匕首，冲过来狠狠砍在触须上。
匕首砍进去一半，卡住了。
触须吃痛，猛地一甩，把山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山猫！”柱子喊。
山猫摔在地上，咳了两声，爬起来，但脸色发白，显然受了内伤。
触须继续收紧，要把柱子拖出通道。
柱子咬牙，举起短棍，狠狠扎进触须里！
短棍上的金色纹路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但扎进去的瞬间，触须还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松了点力道。
柱子趁机用力一挣，半个身子钻进了通道。
但触须没松，还在把他往外拖。
通道里，老枪探出头，看见这情况，急了。他举起工兵铲，对着触须狠狠砍下去！
这一下用了全力。
铲刃砍进触须，几乎砍断了一半。
暗红色的能量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老枪一脸。
触须终于松了，缩了回去。
柱子整个人摔进通道里，大口喘气。
通道外，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更多的触须伸过来，要钻进通道。
但通道口太小，触须太粗，挤不进来。
怪物用身体撞击岩壁，想把通道撞开。
整个大厅都在震动，碎石簌簌往下掉。
“快走！通道要塌了！”山猫冲进来，拽起柱子就跑。
众人沿着通道拼命往前跑。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脚下是碎石，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身后，撞击声和咆哮声越来越响，岩壁在剧烈震动，头顶不断有石块掉下来。
“这通道通向哪儿？”郝运来边跑边喊。
“不知道！”老枪吼，“总比待在那儿强！”
跑了大概几十米，前面出现亮光。
不是绿光，是自然光。
天光。
“出口！”夜莺兴奋地说。
众人加快速度，冲向亮光。
冲出通道的瞬间，柱子被外面的光线刺得眯起眼睛。
他们在一个山坡上，身后是山体，面前是树林。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树梢照下来，晃得人眼花。
柱子回头，通道口在一面岩壁上，不大，被灌木半遮着。里面还在传来撞击声和咆哮声，但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怪物没追出来。
它太大了，通道太小，出不来。
至少暂时出不来。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柱子低头看自己。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抓伤，有擦伤，还有被能量液溅到的地方，皮肤红肿，火辣辣地疼。
老枪脸上也被溅到了，起了几个水泡，疼得他龇牙咧嘴。
山猫靠在树上，捂着胸口，脸色还是不好。
夜莺在检查装备。探测器坏了，屏幕碎了。能量步枪过热，暂时不能用。通讯设备还有信号，但很弱。
郝运来瘫在地上，脸色苍白，像是魂还没回来。
老灰拄着棍子，站在那儿，看着通道口，独眼里神色复杂。
柱子走到他身边：“老灰叔，你那个骨片……”
老灰掏出骨片。
骨片已经暗淡了，变回了普通的灰白色，上面的符文也模糊了。
“没用了。”老灰说，“能量耗尽了。”
他把骨片收起来，看向柱子：“你胸口那个……是啥？”
柱子扯开衣服领口。
暗金色的疤痕还在，但光已经熄了，变回了普通的疤痕颜色，只是比之前更深了些，边缘有点发红。
“我也不知道。”柱子实话实说，“可能是……跟那怪物同源的东西。”
老灰盯着疤痕看了几秒，没再问。
山猫走过来：“不能在这儿久留。那怪物虽然出不来，但它可能会想别的办法。而且，这山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现在去哪儿？”柱子问。
山猫看了看四周：“先下山，回县城。把情况汇报上去，等支援。”
众人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柱子最后看了一眼通道口。
里面已经没声音了。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怪物还在。
在黑暗里，等着。
等着他回来。
或者，等着出去。
他摸了摸胸口。
疤痕微微发热。
像是在提醒他。
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