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却放大了感官。
江浸月身上那件素白软绸寝衣被温热的池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合在肌肤上,几乎成了第二层皮肤。
湿漉漉的布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纤细的颈项下是清晰的锁骨,再往下,是饱满起伏的胸脯轮廓,腰肢不盈一握,在朦胧水光中若隐若现,仿佛水中悄然绽放的玉色芙蕖,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不自知的诱惑。
顾玄夜的呼吸骤然粗重。
这具身体,他曾短暂拥有,却更长久地失去。
而这失去的岁月里,她曾用这同样的身躯,在另一个男人怀中婉转承欢,巧笑倩兮,用他教她的那些魅惑手段,去取悦那个叫楚天齐的男人!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心脏,燃起滔天的妒火,混合着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仿佛能看到楚天齐的手曾如何流连在这片肌肤上,能听到她或许曾在那个男人身下发出过怎样的嘤咛……
“啊!”
江浸月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顾玄夜猛地俯身,不再是刚才那危险的悬停,而是狠狠地、带着惩罚意味的,攫取了她微张的唇瓣。
那不是亲吻,更像是野兽的撕咬,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和浓烈的醋意,撬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掠夺着属于她的每一寸呼吸。
江浸月被他突如其来的狂暴吓住,双手抵在他滚烫坚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拒,指尖甚至在他皮肤上划出了几道红痕。
然而她的力量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他的手臂如铁钳般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池壁与他身体之间,另一只手则插入她脑后湿透的发丝间,固定住她的头颅,让她无处可逃,只能被迫承受这个充满怒火与嫉妒的吻。
温热的池水随着他们激烈的动作不断荡漾,拍打着池壁,发出暧昧的声响。
水汽蒸腾,将两人纠缠的身影笼罩在一片迷离之中。
她口中清浅的气息与他灼热的呼吸彻底交融,唇齿间是他霸道的气息,带着龙涎香的冷冽和一丝属于他的、独特的男性味道。
挣扎渐渐变得无力。
缺氧让她头脑发昏,身体在他强势的禁锢和温热水流的包裹下,竟可耻地生出一丝陌生的、酥麻的软意。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那灼热的、坚硬的触感隔着湿透的薄薄衣料抵着她,带着不容错辨的欲望和威胁。
察觉到她推拒力道的减弱,顾玄夜的动作稍稍放缓,但那吻却变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一种执拗的、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清洗掉另一个男人留下的所有印记的疯狂。
“唔……”
细微的、带着泣音的呜咽终于从她喉间逸出,不知是抗议还是别的什么。
这声音如同催化剂,彻底点燃了顾玄夜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离开了她的唇,沿着她湿滑的下颌,一路吻向那纤细脆弱的脖颈,在那里留下一个个属于他的、带着占有意味的印记。
“他……也曾这样吻过你吗?”
他喘息着,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浓重的欲望和毫不掩饰的嫉妒。
江浸月紧闭着眼,偏过头,试图躲避他灼热的呼吸和令人难堪的问题,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她的沉默和躲避,在他看来无异于默认。怒火与欲火交织,燃烧得更加炽烈。
“说话!”
他命令道,大手猛地扯开她早已形同虚设的寝衣前襟。
微凉的空气骤然接触湿热的肌肤,激起她一阵剧烈的战栗。
珍珠盘扣迸裂,无声地落入池底。
水面之下,他滚烫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抚上她光滑的脊背,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留下灼热的轨迹,然后缓缓向下,探索着更隐秘的领域。
温热的池水仿佛成了他手的延伸,无处不在的包裹和抚摸,让她无所适从。
“不……”
她终于发出微弱的抗议,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
“不?”
顾玄夜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冰冷的嘲讽和更深的欲望,
“由得了你吗?”
水波剧烈晃动,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两人紧密相连的身体,放大了每一丝触感。
江浸月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而脆弱的弧线,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池壁上,手指紧紧抠住光滑的汉白玉边缘,指节泛白。
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理智。
羞耻、愤怒、一丝难以言喻的生理性战栗,以及那深埋心底、不愿承认的、或许从未完全熄灭的复杂情愫,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顾玄夜凝视着她迷离而痛苦的神情,看着她被水汽打湿的睫毛,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微微开启、红肿的唇瓣,心中那股暴戾的占有欲得到了片刻的满足,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空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
他只能更用力地占有她,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才能确认她是真实地在他怀中,才能在她身上打下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烙印。
水声潺潺,混合着压抑的喘息与呜咽,在空旷的温泉殿内回荡。
氤氲的水汽将这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之下,模糊了是非对错,也模糊了爱与恨的边界。
不知过了多久,当激烈的浪潮终于缓缓平息,顾玄夜依旧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他将脸埋在她湿透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混合着硫磺与他自身气息的味道。
江浸月浑身瘫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闭着眼,任由他抱着,心中一片冰冷的荒芜。身体的亲密无间,却更衬得两颗心相隔天涯。
殿外,候着的宫人们早已识趣地退到远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云卷站在廊下,听着殿内隐约传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终归于平静,手中紧紧攥着的帕子早已被绞得不成样子。
她望着殿内透出的、被水汽晕染得模糊的灯光,眼中神色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悄然隐没在夜色里。
温泉池中,只剩下水流缓慢恢复平静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之间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激情过后更显苍凉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