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峰顶,云海翻涌。
张玄素盘膝于云端之上,那双金色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层层云雾,俯瞰著这片满目疮痍却又韧性十足的大地。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间,仿佛吞吐著日月的精华。
“吾乃龙虎山,张玄素。”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在每一个华夏人的脑海中响起。
无论是在嘈杂的码头,还是在寂静的山村,这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个威严而温和的声音。
“今日见山河破碎,外敌环伺,特以此身修为,向苍天借法。”
张玄素缓缓站起身,原本紫金色的道袍在此刻竟有些黯淡,仿佛他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外泄。
“这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愿挽天倾者,请起身!”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脊梁骨上。
一名衣衫褴褛的人力车夫正跪在地上。他的车不小心擦到了洋人的皮鞋,那个红发碧眼的洋人正挥舞著文明杖,一下下抽打着他的脊背。
“sorry!sorry sir!”车夫头也不敢抬,卑微地求饶,额头磕在泥水里,一片青紫。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响起了。
车夫的身体猛地一颤。恐惧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涌出来的热流。
他从跪姿变为蹲姿,再慢慢站直,直到比那个洋人还要高出半个头。
洋人硬是被这股气势吓退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正一步步走向河中心。她的儿子被抓壮丁带走了,生死不知,家里唯一的口粮也被抢光了。
活着,太累了。
就在浑浊的河水没过她的腰际时,那个声音穿透了风浪。
大娘停下了脚步。她想起了儿子临走前回头的那个眼神,是不甘,是愤怒。
“娘等我也像那个道长一样厉害,我就回来接你。”
大娘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她猛地转过身,迎著狂风,挺直了那被生活压弯了十几年的佝偻脊背,一步步走回岸上。
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操练场上,几百名士兵正懒洋洋地举著枪。长官站在高台上,唾沫横飞地骂着:“都给老子精神点!谁要是敢当逃兵,老子毙了他全家!”
声音落下,鸦雀无声。
但下一秒,那些原本眼神空洞的士兵们,突然像是听到了某种集结号。
“哐当。”
第一支枪被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反了!都反了是吧!”长官气急败坏地拔出配枪,对准了前排的一个年轻士兵,“给老子捡起来!”
年轻士兵没有动。他挺起胸膛,目光越过长官,看向遥远的天际。
“长官,我想站着做人。”
那一刻,整个操练场几百名士兵,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宛如一片钢铁森林。
“你干什么去!外面乱成这样!”
妻子死死拽著丈夫的袖子,眼神惊恐。一旁的老母亲更是抱住孙子的腿,哭得泣不成声:“别出去啊,那是神仙打架,咱们凡人掺和什么!”
丈夫咬著牙,眼眶发红:“听到了吗?那位道长说,要我们站起来!”
就在这时,屋外的天空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但那乌云之后,不是雷暴,而是亿万道如游龙般的紫金色光芒。
老母亲浑浊的眼睛看着天空,感受到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她那双枯藁的手,颤巍巍地松开了。
不仅松开了,她竟然扶著门框,自己也一点点地站直了身子,不再依靠任何人。
“去吧”老人声音颤抖,“咱们华夏人,不能一直跪着。”
随着第一个人彻底站直,天空中那酝酿已久的异象终于降临。
轰!
第一道紫金色的雷霆落下,却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名挺身而出的人力车夫体内。
紧接着。
十道!百道!万道!亿万道!
这一刻,华夏大地仿佛下起了一场紫金色的暴雨。
每一道雷霆,都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心怀不屈、脊梁挺直的灵魂。
车夫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四肢百骸仿佛被重塑,原本因为常年劳作而酸痛的关节瞬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大娘感觉眼前的世界清晰了,耳边的风声变成了悦耳的律动。
那名年轻士兵更是浑身一震,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隐隐有电流流转。
【雷霆道种】——这是张玄素送给这片土地最珍贵的礼物。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有此殊遇。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甘当走狗的汉奸恶霸,此刻却惊恐地发现,那些雷霆像是长了眼睛。
凡心术不正者,雷光入体,不伤性命,却如万蚁噬骨。
“啊——!我的腿!我的气力!”
刚才还要杀人的军阀长官,此刻瘫软在地,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一身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竟然在雷光中化为乌有,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那个年轻士兵,看着还要挣扎去捡枪的长官,下意识地一挥手。
滋啦!
一道掌心雷从他指尖迸发,精准地击中了地上的手枪。
钢铁铸造的枪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融化成了一滩铁水。
士兵愣住了。
周围的战友愣住了。
连那个瘫在地上的长官也傻了。
士兵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俺俺成神仙了?”
九叔站在大殿前,手里的桃木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满山遍野的小道士,甚至连那个负责扫地的聋哑大爷,身上都冒着滋滋的电光,气息从凡人瞬间飙升到了炼气期巅峰。
“这这老祖我没看错吧。”九叔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的道心碎了一地。
他苦修几十年才有的境界,老祖挥挥手,直接批发了?
“老祖”九叔抬头望向天门峰顶那道身影,嘴角抽搐,“您管这叫基操?您这是开了全图挂吧!”
二狗趴在旁边,看着那漫天雷雨,不屑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心里腹诽:“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教皇庇护十二世正盯着面前的水晶球。
原本漆黑如墨的东方版图,此刻突然亮起了一片刺眼的金光。那金光不是一个点,而是连成了一片浩瀚的星河。
“吼——!”
一声震碎灵魂的龙吟透过水晶球传出。
那条原本奄奄一息的华夏国运金龙,此刻身躯暴涨百倍,每一片龙鳞都闪烁著亿万百姓的精气神。
咔嚓。
水晶球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直接炸裂开来。
庇护十二世跌坐在宝座上,脸色苍白如纸。
“那个疯子”他颤抖着手在胸前画著十字,“他没有独占神力他把神力分给了几亿人”
“这是几亿个超凡者几亿条幼龙”
他闭上眼,绝望地叹息:“东方彻底醒了。”
天门峰顶。
张玄素缓缓收功。他的脸色略显苍白,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但眼中的神采却比星辰还要璀璨。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这片被万家灯火点亮的大地。
无数新生的气息正在蓬勃生长,虽然稚嫩,却充满了无限可能。
张玄素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轻声自语:“这才像样。”
忽然,他眉头微皱,目光越过万水千山,看向遥远的西方天际线。
那里,一股比之前任何列强都要古老、都要黑暗的气息,似乎受到了这边巨大能量波动的刺激,正在缓缓苏醒。
但这又如何?
张玄素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力量已经给了人民。”
他转过身,向着龙虎山大殿落去,声音随风飘散,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定力。
“这一次,谁也别想再让我们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