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长沙城外。
夜幕降临,一座废弃的祠堂里,烛火摇曳。
三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农民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胸口都隐隐发烫——那是雷霆道种的感应。
“诸位。”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坚定得可怕,“洋人的军舰已经开到了长江口,租界里的巡捕打死了三个讨薪的工人。”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怒吼。
“我爹就是被那些狗日的洋鬼子打死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站起来,“当时他只是多看了洋人一眼!”
“我妹妹被抓进纱厂,十二岁就累死在机器旁边。”一个瘦小的女人低声说,声音里全是恨意。
青年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恨,我们都恨。”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光恨没用。那些洋人有枪有炮,我们赤手空拳,拿什么跟他们斗?”
“可咱们现在不一样了!”横肉汉子拍了拍胸口,“我能感觉到,这里有股力量,热乎乎的,像是有团火在烧!”
“对!我也感觉到了!”
“这是神仙老爷给的护身符!”
青年摇了摇头:“不是护身符。”
他伸出手,掌心处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电光。
“这是道种。”青年的声音很轻,“那位道长说了,这东西不是让我们躲灾避祸的,而是让我们能活着,去做该做的事。
“什么事?”有人问。
“组织起来。”青年一字一顿,“把所有受苦的人都组织起来,把所有想反抗的人都组织起来。洋人有枪炮,我们有人。他们一个人,我们十个人。他们十个人,我们一百个人。”
“用人命去填?”有人犹豫了。
“不是填。”青年的眼睛亮得吓人,“是学。学他们的枪怎么用,学他们的炮怎么造。然后用他们的东西,打他们的人。”
祠堂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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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淮安。
一座茶楼的雅间里,十几个穿长衫的读书人正在激烈争论。
“列强入侵,朝廷无能,我等读书人当如何自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拍案而起。
“投笔从戎!”
“以死明志!”
“诸位。”坐在主位的温润青年放下茶杯,“死,很容易。但死了之后呢?”
众人一愣。
“我们这些读书人,死一个少一个。”青年的声音很平静,“但华夏需要的,不是烈士的尸体,而是能做事的活人。”
“那你说怎么办?”有人不服气。
青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办学堂,开民智。”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金色的电光——那是雷霆道种的力量,“把那些目不识丁的农民,变成知道为什么要反抗的战士。把那些浑浑噩噩的工人,变成懂得如何组织的骨干。”
“这得多少年?”
“十年,二十年。”青年笑了,“但只要开始做,就不晚。”
他抬起手,掌心的金色电光越来越亮。
“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胸口同时发烫。
他们能感觉到,在遥远的地方,有无数和他们一样的人,正在做着同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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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成都。
一间简陋的工坊里,那个个子不高的青年正对着一堆零件发呆。
“不行,这个齿轮的咬合度还是不够。”他喃喃自语,“洋人的机器能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我这个三个小时就得停。”
“少爷,外面来了好些人。”一个老仆人走进来,“都说是感应到了什么,要来帮忙。”
青年抬起头,看到门外站着十几个衣着各异的人——有农民,有工人,有小商贩,甚至还有两个穿着破旧军装的散兵。
“你们”
“我们都感觉到了。”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胸口这团火,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
青年愣了几秒,随即笑了。
“那就一起干。”他指了指那堆零件,“我要造一台机器,能织布的机器。造出来了,咱们就不用买洋人的布了。”
“能行吗?”
“试试呗。”青年挠了挠头,“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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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天门峰。
张玄素盘膝坐在蒲团上,眼前悬浮着一面由金色雷霆构成的光幕。
光幕上,无数光点正在闪烁。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得到雷霆道种的人。
而此刻,这些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连接、交织。
“师父,这是”九叔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民心。”张玄素睁开眼,嘴角上扬,“当千百万人有了同一个目标,同一个信念,他们的力量就会汇聚成”
他抬起手,光幕上的无数光点突然连成一片,化作一条巨大的金色巨龙。
“龙。”
九叔倒吸一口凉气。
“师父,这条龙”
“不是我造的。”张玄素摇头,“是他们自己凝聚出来的。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引子。”
他站起身,看向远方。
“九叔,你知道修道最高的境界是什么吗?”
“飞升?”
“不。”张玄素笑了,“是无为而治。当你布下的局,不需要你再出手,它自己就能运转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大道。”
九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师父,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张玄素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扫清障碍。”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杀意,“那些妖魔鬼怪,那些不讲道理的东西,该清理了。”
他抬起手,天门峰上空突然雷云密布。
“传令下去,龙虎山弟子,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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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华夏各地。
那些得到雷霆道种的人,无论身在何处,都感觉到胸口一热。
他们抬起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座山。
山上,有一个人。
那个人在看着他们,守护着他们。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人间正道,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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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口,租界码头。
一艘挂著米字旗的军舰缓缓靠岸。
甲板上,一个穿着军装的金发男人正用望远镜观察著岸上。
“这些黄皮猴子,还真以为能反抗我们?”他冷笑一声,“通知下去,明天开始扫荡。凡是敢聚集的,格杀勿论。”
“是,长官。”
金发男人放下望远镜,正要转身。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猛地回头,看向远处的群山。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