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天门峰。秒章节小税王 追嶵辛蟑踕
风止,云凝。
九叔刚还在感叹那“人皇龙气”的玄妙,下一秒便觉遍体生寒。他眼睁睁看着师尊张玄素的身影在原地淡化,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清水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缩地成寸?不对这是虚空挪移!”九叔惊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津浦铁路沿线,荒野。
那支浩浩荡荡的北上队伍正如一条长龙,在寒风中艰难却坚定地前行。
队伍侧后方约莫三里的一处枯树林中,一个身穿灰布长衫、头戴瓜皮帽的老者正半跪在雪地里。他面前摆着一个诡异的祭坛,上面插著三个草人,草人身上用血浸染成乌黑。
老者面色惨白,双眼却翻著诡异的眼白,口中念念有词:“大清虽亡,龙魂不灭。乱臣贼子,天诛地灭”
他正是潜伏在暗处的“帝国间谍”死士,也是那道黑气诅咒的引路人。
“去死吧,窃国贼!”老者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祭坛上。
那道从京城射来的黑色利箭,仿佛得到了精准的制导,速度暴增,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直奔远处那个湖南青年的后心。
然而,就在老者脸上露出狰狞快意的笑容时——
一只手,白皙修长,不带一丝烟火气,凭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紧接着,是一袭随风猎猎作响的紫金道袍。
“贫道许下的愿,也是你能拦的?”
淡漠的声音在老者耳边炸响,如同九天惊雷。
老者浑身僵硬,眼中的狂热瞬间化作了极致的恐惧。他想求饶,想逃跑,甚至想引爆体内的毒蛊同归于尽。
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连动一根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噗。
张玄素手腕轻抖,天师剑并未出鞘,仅是剑柄随意地往前一送。
这一送,看似缓慢,却仿佛跨越了时间。
老者的胸口瞬间塌陷,紧接着,那股狂暴的劲力在他体内炸开。没有血肉横飞的血腥场面,这个在修行界也算得上高手的死士,连同他身下的祭坛、周围的枯树,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物理超度,不沾因果。
张玄素看都没看那堆飞灰一眼,他抬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锁定了天空中那道即将落下的黑箭。
那黑箭距离湖南青年的后背,已不足万米。
对于凡人,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对于那道诅咒,不过是千分之一个刹那。
“去。”
张玄素唇齿微张,轻轻吐出一个字。
锵——!!!
手中的天师镇山剑发出一声欢鸣,仿佛早已按捺不住嗜血的渴望。
剑身脱手而出。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失去了一切色彩,只剩下一道金线。
音爆声被远远甩在身后,天师剑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后发先至,硬生生在半空中截住了那道黑气。
轰!
万米高空之上,金光与黑气剧烈碰撞。
就像是烈日融化了残雪。
那道凝聚了前朝三百年怨气与诅咒的黑箭,在触碰到天师剑锋芒的瞬间,发出了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随后寸寸崩裂,消散于无形。
地面上。
那个湖南青年似乎若有所感。
他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怎么了?”旁边的同伴问道。
青年挠了挠头,看着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刚才好像有人帮我挡了一下风。感觉背后的担子,轻了不少。”
北境,边陲。
如果说津浦路是觉醒的起点,那么这里,就是地狱的边缘。
随着北极熊帝国的坦克军团受阻,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豺狼们,终于按捺不住贪婪的獠牙。
不仅仅是北面的北极熊。
东面,南朝国、泡菜国的伪军部队,也打着“维和”的旗号,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疯狂地越过边境线。
他们没有重型坦克,但他们有更卑劣的手段——抢劫、放火、屠村。
趁著华夏巨龙刚刚苏醒,还处于懵懂混乱的时刻,他们想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
黑龙江畔,靠南三十里,小王庄。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村落,平日里只有几十户人家,靠着进山采参和打猎为生。
此刻,村口的土路上,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涨红了脸,拽著母亲的袖子。
“娘!你就让我去吧!”
少年名叫铁柱,生得虎头虎脑,虽然穿着打补丁的棉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隔壁二牛哥都去了!他说洋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咱爷们儿不能当缩头乌龟!”
“不许去!”
母亲死死拽著儿子的胳膊,那双粗糙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爹当年就是被抓壮丁抓走的,这一走就是十年,连个信儿都没有!娘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娘也不活了!”
“娘!这不一样!”
铁柱急得直跺脚,指著远处的滚滚黑烟,“这次不是军阀打仗,是洋人!二牛哥说了,洋人来了是要灭咱们种的!我不去,等他们打过来,咱们还是个死!”
“那也不行!咱们躲进山里,躲进老林子里”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哀求。
就在娘俩争执不下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突兀地出现在头顶。
铁柱愣住了,母亲也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中,不知何时绽放出了一朵朵白色的“花”。
那是降落伞。
密密麻麻,足有一百多朵,遮蔽了阳光,也遮蔽了这对母子最后的希望。
“是是洋鬼子”母亲浑身颤抖,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战争本能的恐惧。她下意识地把铁柱往身后拉,“跑柱子,快跑!往后山跑!”
然而,来不及了。
因为风向的原因,这批原本应该投放到县城的北极熊空降兵,偏离了预定坐标,直接落在了小王庄的打谷场上。
“嘿,瞧瞧这是什么?”
一个身材魁梧如同棕熊般的北极熊士兵,解开降落伞的扣子,狞笑着端起了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
他看到了这对母子。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两个移动的“战功”,或者是两个用来发泄杀戮欲望的玩物。
“黄皮猪。”
士兵嚼著口香糖,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残忍。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开枪,那样太无趣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墨绿色的手雷。
那是rgd-33型攻防两用手雷,爆炸范围足以覆盖半个院子。
“送你们个见面礼。”
士兵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叮。
拉环被扯下。
士兵的手臂肌肉隆起,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投掷姿势。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铁柱站在母亲身前,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那个士兵手中的铁疙瘩。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枚手雷在空中划出的抛物线。
也能看到那个洋鬼子脸上,如同看蚂蚁被开水烫死般期待的表情。
恐惧吗?
当然恐惧。
铁柱的双腿在打摆子,裤裆里甚至有了一丝尿意。
这是生物面对死亡时的本能。
但在这极致的恐惧深处,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那颗自从听了“神仙广播”后就一直温热的种子,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咚!
像是一面战鼓,在他的灵魂深处敲响。
那是愤怒。
是对这不公世道的愤怒,是对这群强盗肆意践踏家园的愤怒。
“去你妈的见面礼!!!”
铁柱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没有跑。
在母亲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这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少年,竟然迎著那枚落下的手雷,迎著那个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士兵,猛地冲了上去!
他的手中空无一物。
但在他挥出的拳头上,隐约间,有一抹微弱却暴躁的电弧,刺啦一声,撕裂了寒冷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