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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冰火两重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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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石像掌心,那枚一直静静悬浮、流淌光华的云锦符,骤然光芒大盛!

一道凝实如实质的淡青色光柱,从符箓中心射出,笔直地笼罩向下方的苏锦晨,将他连同身周一片池水都映照得一片青碧!

苏锦晨浑身剧震!

感觉,就像一道温暖却无比磅礴的洪流,瞬间从天灵盖灌入,贯通四肢百骸!

这洪流中,不仅蕴含着云锦符本身的灵性力量,更包含着整个“九转地脉净化大阵”运行了数百年的庞大信息流与能量惯性!

无数的画面、韵律、规律、乃至阵法中积蓄的某种“集体意识”,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痛苦?不,不仅仅是痛苦。那是一种意识被无限撑开、仿佛要爆裂的胀痛。

是一种自身渺小的存在,忽然要去理解和承载一个庞大系统运转的晕眩与撕裂感。

是地脉元精的温厚滋养与阴寒气流的冰冷侵蚀,同时作用于身体和灵魂带来的冰火两重天般的极端体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脖颈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刚一渗出,就被池水的温热蒸发。紧咬的牙关发出“咯咯”的轻响,盘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锦晨!”玄鳞低呼一声,就要上前,却被令狐岚岚一把拉住。

“别动!”令狐岚岚的声音带着急促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冷静的判断,“他在建立连接!能量冲击是正常的!我们现在贸然干扰,只会害了他!”

玄鳞硬生生止住脚步,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一双金瞳死死盯着池中那个颤抖的身影,里面充满了焦灼与无力感。

苏锦晨的识海中,正在经历着天翻地覆的风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片孤舟,被抛入了能量与信息的怒海狂涛之中,随时可能被撕碎、淹没。

无数的“声音”在嘶吼——大地的脉动、阵法的吟唱、阴寒气流的尖啸、先民执念的低语……混乱、庞杂、汹涌。

“坚守本心……记住你是谁……记住你要做什么……” 青囊真人那苍老的声音,如同风暴中一缕微弱却坚韧的灯塔光芒,艰难地穿透混乱。

在他意识最深处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灵魂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你是苏锦晨……你是医者……你来此,是为了疗治大地之疾,是为了守护……是为了让传承延续……不是为了被吞没……”

我是苏锦晨……

我是医者……

我来疗治……

我来守护……

这些念头,如同定海神针,在疯狂翻涌的识海中,艰难地锚定了一丝清明。

苏锦晨凭借着这丝清明,开始以顽强的意志,去梳理、去分辨那涌入的洪流。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全部,而是抓住其中最核心的“韵律”——那三种交织的能量流动的主旋律。

他拼命地调整着自身那已经初步同步的真气频率,去贴合、去试图融入那主旋律之中,去尝试扮演那个“调节器”的角色。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无比缓慢的过程。每一次尝试引导,都像是用一根纤细的芦苇去撬动奔腾的江河,反噬的力量震得他神魂欲裂。

但他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以惊人的毅力和对自身真气妙到毫巅的控制力,进行着细微的调整。

颤抖,渐渐减弱。

暴起的青筋,缓缓平复。

煞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周身原本剧烈波动的池水涟漪,也开始变得规律、平缓。

他身下池水的暗金色光芒,与他头顶云锦符垂落的淡青色光柱,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交融。

淡青与暗金,如同两股不同颜色的水流,以他的身体为交汇点,缓慢而稳定地旋转、混合,最终形成一种更加柔和、更加稳定的乳白与淡金交织的光晕,笼罩着他。

而他与整个洞窟、与地脉灵池、甚至与头顶那道裂隙之间,产生了一种肉眼不可见、却能被玄鳞和令狐岚岚清晰感知到的、深沉而和谐的能量联系。

他仿佛成了这个庞大净化系统新的、活着的“心脏”,虽然跳动得还有些生涩、吃力,但确实已经开始工作,接管了部分云锦符的职能。

池边,石像眼眸中的乳白色光芒,在苏锦晨成功建立连接、稳定住自身频率的刹那,骤然黯淡了一大截,仿佛耗尽了最后支撑的力量。

那苍老的神念之音,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完成使命的安然与满足,在苏锦晨、夏紫薇,以及玄鳞、令狐岚岚的意识中,留下了最后一段话:

“阵眼已接……传承正授……老朽……心愿已了……”

“孩子们……前路漫漫……珍重……”

“药王谷的星火……拜托了……”

余音袅袅,终至不闻。

石像眼眸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那尊承载了数百年孤寂守望的石像,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

变得与寻常石头无异,只有那张石刻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永恒的、欣慰的笑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笼罩夏紫薇的乳白色光茧,开始如同潮水般向内收缩,最终完全没入她的眉心。她浑身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仿佛倒映过星河变迁、草木枯荣,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沧桑感。

她抬起头,目光首先看向池中——苏锦晨盘坐其中,周身光晕稳定,虽然眉头依旧微蹙,表情沉静,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定境,但气息已经与整个洞窟融为一体,平稳而有力。

他做到了。

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夏紫薇的眼眶。但这一次,不再是挣扎与愧疚的泪,而是混合了无尽感动、深切担忧,以及一种继承重担后沉甸甸决心的泪。

她缓缓站起身,因为久跪而有些踉跄,但很快站稳。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失去光芒的石像,深深一拜。然后,转身,走向池边,与玄鳞、令狐岚岚站在一起。

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池心那个身影上。

接下来的三日,将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而他们,将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薪火已传,地脉为薪。

新的守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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