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结果出来后,节目组的微信群在五分钟内炸了锅。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没有选手在场的工作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林逸抽到那个最难的题目了?认真的吗?”
“这题目谁出的?太狠了吧?”
“而且这次是直播,连剪辑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刘导是不是想制造话题啊”
会议室外的走廊里,气氛更加微妙。
选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神都不由自主地飘向还坐在会议室里的林逸。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他依然拿着那张纸条。
“完了。”李昊摇著头,对旁边的赵刚说,“我抽到的这个已经觉得是地狱难度了,跟林逸这个比,我那个简直是幼儿园水平。”
赵刚苦笑:“谁说不是呢。至少我还能演个真实存在的人,他那个宇航员?还失重?还要演出宇宙的孤独感?这怎么演啊?”
张铭推了眼镜,分析道:“从表演理论来说,这种完全虚构的情境需要极强的信念感和想象力支撑。而且没有外部刺激,所有情绪都要内生。林逸这种演员,最需要的就是对手的刺激,现在”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柳青青轻轻叹了口气:“雨薇,你是跟他合作过的,你觉得他行吗?”
周雨薇咬著嘴唇,眼睛还红著:“我不知道林逸哥总是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真的太离谱了。”
“离谱到姥姥家了。”李昊接话,“你们想啊,他要怎么表现失重?蹦蹦跳跳?那不成搞笑片了。而且等待死亡这种终极命题,没有人生阅历根本撑不起来。他才二十二岁吧?能理解什么是死亡吗?”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选手都沉默了。
“其实”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所有人转头,发现说话的是孙铭。这个内向的男孩平时很少在公开场合发表意见,此刻却鼓起勇气开口:
“其实林逸哥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理解死亡。”
“什么意思?”柳青青问。
孙铭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你们看没看过那个故事?就是讲林逸哥是为了完成朋友的遗愿才来演戏的。他最好的朋友去世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周雨薇轻声说,“他可能真的懂。”
“但那不一样。”张铭摇头,“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前者是失去,后者是自己的终结。”
他说得对。
可没有人再反驳。
因为不管懂不懂,林逸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此刻,在会议室里,林逸终于动了。
他站起来,把纸条仔细叠好,放进口袋。然后走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
阳光瞬间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外面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像是要接住什么。
他的手指微微张开,然后,他闭上眼睛,头微微后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
像是在聆听。
又像是在感受。
“他在干嘛?”李昊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看得懂。
走廊另一端,总导演刘震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王胖子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已经冷掉的茶。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
刘震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严肃。
“王总,咱们开门见山。”刘震开口,“林逸抽到这个题目,你也看到了。按照我们的经验,这种题目基本就是淘汰预订。”
王胖子咬了咬牙:“刘导,话别说这么早。我兄弟是天才,你们又不是没看见。”
“天才归天才。”刘震顿了顿,“但这次是直播,不是录播。录播我们可以剪辑,可以补救。但直播所有瑕疵都会暴露在观众面前。”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不是在质疑林逸的能力。我是说,如果到时候现场效果真的不理想我们节目组可以在后期剪辑上想想办法,尽量保住他的形象。”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王胖子听懂了。
所谓想想办法,就是在其他选手的表演片段上多留些瑕疵镜头,在林逸的表演前后多剪一些导师的正面点评,在花絮里多放一些他努力准备的画面通过剪辑手法,弱化表演本身的不足。
这是综艺节目的常规操作。
但王胖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不用。”
刘震挑眉:“你确定?”
“确定。”王胖子站起来,虽然心里虚得不行,但嘴上还是强硬,“我兄弟不需要这种照顾。他能行,就一定行。要是真不行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刘震看了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但王总,作为导演,我必须提醒你——如果林逸这次演砸了,对他刚刚起步的事业,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知道。”王胖子深吸一口气,“但我相信他。”
走出办公室时,王胖子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不是不担心。
他太担心了。
担心到刚才在刘震面前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在给自己打气。
王胖子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逸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林逸的声音很轻。
“兄弟,在哪儿呢?”
“会议室。”
“在那儿干嘛?”
“看天花板。”
王胖子噎了一下:“天花板???”
“嗯。”林逸说,“胖哥,你知道在宇宙里看地球,是什么样子吗?”
王胖子愣住:“我我哪知道。”
“应该很美吧。”林逸的声音里带着向往,“一个小小的蓝点,悬浮在黑暗里。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人和事在那个距离看,都变得特别渺小。”
王胖子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先挂了,”林逸说,“我再待会儿。”
电话挂断。
王胖子看着手机屏幕,久久无言。
而此刻的会议室,林逸把那张写着题目的纸条贴在墙上,后退几步,坐在地板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宇航员。
氧气还剩三小时。
一个人。宇宙。死亡。
这些词在脑子里打转,却拼凑不出具体的画面。他看过科幻电影,记得宇航员在飞船里漂浮的样子,记得那些复杂的仪表盘,记得舷窗外黑暗的星空。但那些是别人的想象,是导演的设计,是特效团队的成果。
不是他的。
“要怎么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