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续了整整十秒。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
这十秒钟里,五百个观众,三位导师,后台所有选手,导播间里盯着屏幕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像被那最后的黑暗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没有声音。
没有动作。
只有那束顶光熄灭前最后一帧画面:林逸侧脸贴在椅背,嘴角凝固著一抹永恒平静的微笑,眼中倒映着宇宙的虚无。
然后,像有人猛地拔掉了塞子。
“呜——”
第一声,不是掌声,是抽泣。从观众席第五排中间传来,一个女生死死捂住嘴,却还是漏出了一声呜咽。
紧接着——
“哗!!!!!!!!!!!”
掌声,海啸般的在整个演播厅响起!
很多人是一边哭一边拼命鼓掌。
远处,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没有哭,但他鼓掌的力度大得吓人,手掌以惊人的频率拍击,脸色涨红,眼睛里布满血丝。
导师席上,李曼玲教授早已泪流满面,她忘了仪态,忘了镜头,只是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鼓掌。张毅峰没有流泪,但他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却有些失神,他鼓掌的动作很慢,很重,眼神复杂地望着台上那个依旧垂首静坐的身影。
赵晓宇直接站了起来,他对着舞台方向,用尽全身力气鼓掌,嘴巴张开,似乎想喊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红着眼眶,咧著嘴。
舞台上,灯光已经重新亮起。
但林逸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侧脸贴椅背,目光望向虚无,嘴角含笑,一动不动。
仿佛那束光的熄灭和重新亮起,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的灵魂还漂浮在那艘寂静的飞船里一同沉睡。
掌声持续著。
三十秒。
一分钟。
一分三十秒。
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炽热。很多观众站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鼓掌,视线却舍不得从那个静止的身影上移开半分。
他们鼓掌,不只是为了这场表演。
是为了那七分钟里,自己被拽入的、那个孤独绝望的宇宙。
是为了那个看不见却吃得泪流满面的最后一餐。
是为了那个跨越生死的吻。
是为了那抹最终照亮了死亡本身的微笑。
他们鼓掌,是在为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场灵魂洗礼而致敬。
网路直播间,早已彻底疯狂。
从表演进行到第三分钟,林逸开始吃那不存在的食物时,弹幕的密度就已经让画面完全消失。而当表演结束,灯光重亮的那一刻——
弹幕核爆了。
所有平台的直播弹幕系统,在那一刻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和延迟!
“我哭崩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窒息了!我真的窒息了!刚才一直憋着气!”
“给林逸跪了!真的跪了!”
“这不是表演!这是一场行为艺术!一次灵魂出窍!”
“我他妈看饿了,也看哭了!”
“最后那个笑,我直接灵魂升华!”
“谁能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演出失重感的?!我学物理的,他那些细节全对!”
“他不是在演宇航员,他就是在宇宙里死了一次给我们看!”
“赵晓宇说得对!这是演员的诞生!不,是艺术家的诞生!”
“秦风对不起,从今天起我心里只有一个神了!”
“快切镜头啊!我要看林逸!我要看导师!我要看观众!”
“导播呢?导播死了吗?快给反应镜头啊!”
礼物特效更是铺天盖地,完全淹没了界面。最昂贵的礼物在各个平台齐刷刷地刷屏,连绵不绝。
后台候场区。
这里的气氛,与演播厅的沸腾截然相反。
选手们,或坐或站,全都像被抽走了魂,呆呆地看着墙上那块实时转播的监视器屏幕。
周雨薇瘫在椅子上,脸上的妆早就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她看着屏幕上的林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崇拜。
李昊呆呆地站着,嘴巴半张,半天才喃喃出一句:“我日这他妈还是人吗” 他反复重复这句话。
赵刚用力揉着自己的脸,他看向李昊,声音干涩:“昊子咱们之前是不是还同情他来着?”
李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同情?我现在觉得,我们之前对他的所有同情,都像小丑的玩笑。”
柳青青轻轻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她演过很多情感充沛的戏,自以为懂得如何调动情绪。但今天,她看到了另一种境界。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以及想要变得更强大的渴望。
而秦风。
他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离监视器屏幕最近。
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这个姿势能掩盖他指尖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泪,没有笑,甚至没有震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此刻却像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暴,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击碎,又有什么东西在破碎的废墟中,悄然萌发。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身影。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第一次公演,林逸竖起的大拇指,那干净到刺眼的笑容。
凌晨排练室外,那场无声的、压抑到极致的痛哭。
还有刚才,那七分钟里,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直击灵魂的情绪转换,那最终归于虚无的平静微笑
所有这些画面,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却让他脊背发凉的认知:
他之前对林逸的所有判断,全都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个人拥有的,不是野路子的灵光一闪,而是更接近表演本质的能力。一种可以瞬间跨越所有技术壁垒,直接与人类情感共鸣的恐怖天赋。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场表演里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天赋。
是意志。
是专注。
是那种只为淬炼出角色灵魂的可怕的献祭精神。
秦风忽然想起戏剧学院第一堂课,那位老教授用颤抖的声音说:“孩子们,记住,真正的表演,不是技巧的堆砌,是生命的交换。当你准备好交出自己的灵魂时,你才能触摸到艺术的殿堂。”
他当时觉得那是过于浪漫化的形容。
现在,他信了。
因为他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生命的交换。林逸交出了某种极其珍贵的东西,才换来了舞台上那七分钟永恒的寂静。
掌声,透过厚重的墙壁和门缝,隐隐约约地传来,依旧热烈,依旧持久。
秦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震动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灼烧起来的斗志。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选手们。
最后,他的目光,隔着墙壁,望向舞台上那个方向。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我看到了。”
“真正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