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能源节点的哀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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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的休息短暂得像一次深呼吸。

在那间刻满无声呐喊的避难舱里,没人真的能放松。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惰性能量辐射和陈腐气息,更有那些平静遗骸与疯狂刻痕共同织就的、挥之不去的终结阴影。阿飞灌下去的水似乎没能滋润干涸的喉咙,反而让那股憋闷感更加清晰;李小明抱着膝盖,眼神不时掠过墙上的符号,最初的恐惧被一种更茫然的悲凉取代;雷战闭着眼,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和沉重的思绪;陈默静静擦拭着眼镜(尽管它一直很干净),目光停留在那些遗骸相互依偎的姿态上。

林悦依旧站在墙前,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些深深的刻痕,却始终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时空距离。黑色晶体在她掌心持续发出微弱的、悲伤的共鸣脉动。

苏晚背对着所有人,手掌按在那扇紧闭的内舱门上。她的指尖能感觉到门板内部精密而沉寂的结构,以及更深处,某种微弱但持续的、属于“火种”文明核心系统的“脉动”。那脉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垂危者的心电图,却顽强地存在着。这是“密钥”赋予她的独特感知。

时间一到,她收回手,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眼底深处那份沉重,似乎又凝实了几分。

“走吧。”

没有多余的话。她再次侧身,尝试推动那扇内舱门。门比想象中沉重,铰链似乎有些锈涩,但在她用力之下,还是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向内缓缓打开。门后是一条更狭窄、也更低矮的垂直通道,一道锈迹斑斑的金属梯子向下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

依旧是苏晚打头,众人依次跟上。攀爬梯子对雷战和阿飞的伤势都是考验,但两人都没吭声。垂直向下移动了大约十几米,梯子尽头连接着另一条水平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加“工业化”,墙壁几乎全是暗沉的金属板,上面布满了粗大的能量管道和线缆槽,只是大多都已破损、断裂或被那种污秽的“锈蚀”物质堵塞。应急灯光更加稀少,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

空气的味道也变了。,还混杂进了一股刺鼻的、类似臭氧混合着熔融金属和烧焦绝缘体的焦糊味,以及一种更加活跃、却也更加紊乱的能量辐射。这里的惰性能量场似乎被什么东西扰动过,变得不那么“惰性”隐透出一种狂暴后的余烬感。

“能量读数在升高,前方有高能反应残留……但非常不稳定,结构崩溃严重。”林悦压低声音,手中的晶体震颤模式发生了变化,从悲伤共鸣转为一种警示性的急促脉动。

苏晚点了点头,脚步放得更慢,更谨慎。冷光棒的光芒小心地探向前方通道的拐角。

拐角之后,通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相对宽敞的舱室。

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应该晶莹剔透或流转着稳定能量光纹的核心结构,此刻像一朵被暴力撕碎的金属与水晶之花,巨大的碎片呈放射状崩裂、飞溅,深深嵌入了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和控制台中。核心基座处留下一个焦黑扭曲的深坑,坑洞边缘还残留着大片大片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色彩污浊的琉璃态物质,以及无数蛛网般向外辐射的、闪烁着危险暗红色余光的能量裂痕。

爆炸的冲击波痕迹清晰可见——控制台面板大面积碎裂、内凹,金属墙壁被撕裂出巨大的口子,粗大的线缆和管道像被巨人扯断的肠子一样耷拉着,断口处偶尔还会“噼啪”炸起一两点失控的能量火花。厚厚的、由金属粉尘、晶体碎末和一种黑色灰烬混合而成的爆炸残留物覆盖了地面和所有水平表面。

空气中那股焦糊和紊乱能量的味道在这里达到了顶点,刺得人鼻腔发痛。温度也比通道里高了好几度,仿佛爆炸的余温还未完全散去。

然而,与这狂暴的毁灭景象形成诡异对比的,是舱室内的“人”。

就在那爆炸核心的斜对面,靠近一面相对完好的弧形控制墙前,固定着一把操作椅。椅子上,一具“火种”端坐的姿势。

它没有像外面通道里那些遗骸一样倒下或蜷缩。它的脊背挺直(尽管由晶骨构成),头颅微微昂起,面朝着那爆裂的核心方向。它的双手(同样是晶骨与干缩组织的结合)还搭在面前半毁的操作台上,其中一只手的食指,甚至依旧按在某个已经完全熔融、与台面烧结在一起的按钮状凸起上。

遗骸身上残留的衣物碎片更少,似乎被爆炸的高温或能量冲刷过,呈现出焦脆的状态。的姿态,却透出一股惊人的平静与决绝,仿佛不是在迎接死亡,而是在完成某项至关重要的操作后,坦然面对必然的结果。

在这具端坐遗骸旁边不远处的地面上,还倒伏着另外两具遗骸,姿态更接近被冲击波抛飞或推倒,但它们倒下的方向,似乎也有意无意地朝着中央爆裂的核心。

“这是……自毁?”阿飞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看着那爆裂的惨状和端坐的遗骸,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寒意。这不是被攻击后的被动毁灭,更像是一种主动的、从内部引发的剧烈爆炸。

林悦已经快步走向那面相对完好的控制墙,她的目光被墙上一个虽然布满裂纹和焦痕、但似乎还勉强维持着部分功能的弧形显示屏所吸引。屏幕大部分区域是黑的,只有左下角一小块区域,还在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闪烁着一些难以辨识的、扭曲的光符。

“不是完全的自毁……”林悦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专注而绷紧,她不顾可能存在的危险,将手中的黑色晶体小心地贴近那块尚存的屏幕区域。“是过载……人为引发的定向能量过载!看这些残留的能量路径和核心爆裂的指向性……这不是为了毁灭节点本身,至少不完全是……”

晶体表面光纹急速流转,与屏幕上那微弱闪烁的光符产生了某种艰难的对接。林悦闭上半只眼睛,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晶体传递过来的、极其晦涩破碎的数据流上。她的嘴唇快速翕动,像是在同步解读:

“日志……残片……能源节点‘第七枢纽-γ支路’……状态:严重污染入侵……防火墙崩溃百分之七十三……无法隔离……外部指令:执行最终净化协议……拒绝响应……”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操作员编号……识别模糊……手动介入……重新定向输出……锁定污染源特征频率……计算谐振点……启动……过载程序……”

林悦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那爆裂的核心和端坐的遗骸,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他们……他们在最后一刻,手动修改了过载程序!不是无差别自毁,而是将节点剩余的所有能量,集中导向了一次针对特定频率的超高强度ep(电磁脉冲)爆发!目标是……是那个‘污染’的源头特征频率!他们想用最后这点能量,干扰、哪怕只是暂时干扰那股‘格式化’力量的入侵!”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绝望等死,不是仓皇逃窜。而是在系统崩溃、污染入侵的绝境下,依旧有人(或者说,这些“火种”个体)坚守岗位,用自己的方式,执行了一次精准而决绝的战术性反击!哪怕这反击如同螳臂当车,哪怕代价是整个节点爆裂、自身灰飞烟灭。

陈默肃然地看着那端坐的遗骸,缓缓点了点头。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最后阵地”,是技术人员的决绝。

雷战胸膛起伏,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但他浑然不觉。他看着那遗骸挺直的脊背和按在按钮上的手指,仿佛看到了另一条战线上,与自己有着相同内核的战士。一股强烈的共鸣在他心中激荡。

阿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抱怨和恐惧,在这些平静赴死的反抗者面前,显得有些……渺小。

李小明呆呆地看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反抗?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无法理解这种明知必死还要做的行为,但胸口却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酸酸的。

苏晚静静地走到林悦身边,目光也落在那块闪烁的残破屏幕上。她没有尝试自己去解读,但通过“密钥”,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这里残留的“信息场”。那不仅仅是操作日志的碎片,更是一股强烈、纯粹、在毁灭瞬间达到顶点的意志——一种要将最后一点力量,化作投向敌人的、哪怕微不足道的一击的决绝意志。

“日志……最后一句……”林悦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晶体与屏幕的对接似乎读取到了更深层、更接近源头的一点残留。

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确认,又似乎在消化。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端坐的遗骸,用一种近乎耳语、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的声音,复述道:

舱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能量裂痕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远处虚空隐约传来的低沉嗡鸣。

“为了尚未诞生的黎明……”

阿飞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握着金属杆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陈默深深吸了一口那焦灼的空气,缓缓吐出。

雷战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李小明愣愣地看着那遗骸,又看看爆裂的核心,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超越恐惧的、懵懂的震撼。

林悦收回了晶体,屏幕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了。她后退一步,对着那端坐的遗骸,以及旁边倒伏的同伴,微微鞠了一躬。这是学者对先行者、对反抗者、对文明火种守护者的敬意。

苏晚的目光从遗骸移向那爆裂的核心深坑,又缓缓扫过整个一片狼藉的节点室。这里记录的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一场失败却壮烈的狙击战。一个文明,即使在覆灭的边缘,其个体仍未放弃抵抗,试图用自己最后的光和热,为“可能存在的未来”争取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变数。

“密钥”在她灵魂深处沉重地搏动着,将这份遥远的、早已冷却的牺牲与决绝,与她自身、与她们此刻的使命,无声地连接在一起。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端坐的遗骸,同样微微颔首。

然后,她转身,目光投向节点室另一侧,一扇被爆炸冲击波掀得半脱落、斜挂在门框上的厚重防护门。

“继续前进。”苏晚的声音平静依旧,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融入了这节点室中凝固的钢铁与意志。“路,还在前面。”

哀歌已歇,余烬未冷。而那扇破损的门后,是继续深入这座沉默方舟腹地的未知之路。承载着刚刚被唤醒的、来自遥远过去的共鸣与重量,队伍再次迈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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