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中心里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晓说s 追最鑫章結
主控台上,几个刚刚承载了超负荷数据流的屏幕彻底黑了下去,边缘冒出丝丝缕缕的青烟。空气中残留着强烈的能量扰动,让灰尘无序地打着旋儿。
苏晚站在那个特殊接口前,右手依旧虚按在上方。手背上,微蓝的血管荧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皮肤下却透出一种不正常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下面的血肉骨骼正在变得稀薄。她的身体微微佝偻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颤音,额发被冷汗完全浸湿,黏在苍白的额角和脸颊。
刚才那不到一分钟的强行广播,对她本就岌岌可危的状态是雪上加霜。她能感觉到,体内那种“半能量态”与物质世界的排斥正在加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缓慢地“融化”或“蒸发”。远方人类集体的痛苦浪潮,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更具侵蚀性,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持续刺穿着她意识的屏障。
广播在最高潮处中断,如同被粗暴剪断的琴弦。
但核心的真相,已经抛出去了。
剩下的是必须接续上的、更关键的部分。
林悦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稳定几个濒临崩溃的次级能源节点,防止整个控制中心彻底断电或引发连锁爆炸。陈默扶住了苏晚另一边的手臂,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透过衣料传来的、异常冰冷的体温。
“通道快彻底塌了。”林悦头也不回,声音发紧,“反馈数据显示,刚才的信息流冲击几乎烧毁了阵列最后的活性单元!最多最多再坚持十到十五秒!”
十到十五秒。
苏晚闭了闭眼,将涌到喉头的腥甜气息强行压下去。再睁开时,漆黑的眸子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冷静。
“够了。”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下气音。
她重新集中精神。这一次,不再尝试去“稳定”那条濒临崩溃的通道,而是将残存的全部意志力与体内最后那点稀薄却与“火种”权限深度绑定的能量,如同握紧一把即将碎裂的匕首,朝着那个滚烫的接口,决绝地、不计后果地,再次刺入!
“嗡——!!!”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能量反冲从接口炸开!
控制中心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主控台几处过载的元件和线路断裂处,迸发出短暂而刺眼的电火花,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照亮众人瞬间紧绷的脸。
苏晚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一口鲜血终于没压住,从嘴角溢了出来,在偶尔闪过的电火花映照下,暗红得刺眼。她没去擦,只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念,都灌注到那条正在她“手中”寸寸断裂的“线”上。
几乎在连接重新建立的瞬间——
她那因虚弱和能量过载而严重失真、却带着某种燃烧般力量的声音,再次强行挤破了所有干扰噪音,炸响在黎明基地、以及所有侥幸接收到前一阶段信号、此刻频道还未关闭或设备未被烧毁的残存据点中!
声音劈开了混乱的电波海洋,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穿透力。
老约翰猛地从呆滞中惊醒,扑到还在冒着青烟、但某个备用扬声器奇迹般还在工作的设备前,耳朵几乎贴了上去。指挥室里其他人也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瞬间围拢,脸上混杂着未散的震骇和一丝被这句话莫名点燃的东西。
某个地下掩体里,几个刚才还在瑟瑟发抖、仿佛天塌了的幸存者,抬起了茫然泪湿的脸。
林悦所在的观测站,那名研究员死死抓住还在发烫的无线电外壳,指甲掐进了塑料里。
她没有任何美化,将最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揭开。
控制中心内,雷战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阿飞忘了回头警戒,怔怔地看着苏晚在电火花闪烁中那摇摇欲坠、却仿佛燃烧着无形火焰的背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现在,我不是以‘黎明女王’的身份下令。苏晚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却更加清晰地敲打在每一个聆听者的意识上, 【我是在向所有听得到这段话,所有骨子里还有那么一点不甘心、不愿意就这么像预定好的数据一样被抹除的人请求,也是呼吁。】
她报出了一串复杂的经纬度坐标,那是基于“火种”遗迹数据和“共鸣器”位置推算出的、一个可能的“焦点”区域坐标。坐标重复了两遍,在巨大的干扰中断断续续。
她的声音在这里达到了某种极致,虚弱与力量诡异地交织在一起,仿佛随时会崩断,却又坚韧地刺穿了所有杂音: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仿佛玻璃碎裂的爆鸣!
紧接着,是彻底、死寂的虚无。
控制中心里,最后一点电火花也熄灭了。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只有苏晚压抑不住的、剧烈的咳嗽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令人心头发紧的血沫翻涌的声音。
那条强行续接的线,终于彻底烧断了。
广播,结束了。
但那些话——关于低成功率的计划,关于集结的呼吁,关于反抗与定义的“可能”——已经如同最后投出的火把,划破了刚刚被真相的寒冰冻结的夜空,落向了无数在废墟中茫然、恐惧、或心底深处尚存一丝余烬的灵魂之中。
老约翰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眼前再无任何声响、只有焦糊味的设备,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那串坐标和“文明之火”四个字在疯狂回响。
掩体里的幸存者停止了哭泣,彼此在黑暗中茫然对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闪烁。
荒野中的研究员松开了几乎要捏碎无线电的手,转身扑向简陋的地图,手指颤抖着开始比划那个坐标。
控制中心的黑暗里,陈默扶紧了几乎要软倒的苏晚,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低得吓人,生命体征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坐标传出去了吗?”苏晚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传出去了。”林悦在黑暗中回答,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也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惊险,还是别的什么。
苏晚似乎极轻地吁了口气,然后整个人彻底脱力,意识滑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仿佛又“听”到了远方——不再是之前那样浑浊的痛苦浪潮,而是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带着困惑、震撼、恐惧,但似乎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回响的新的波纹。
火把已投出。
余烬能否被点燃?
未知的风,已经开始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