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人丢了(1 / 1)

济安堂已过了看诊的时辰,门扉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秦萧推开门,和身后畏畏缩缩、衣衫破烂的周若宇走了进去。堂屋里,周若兰正心神不宁地收拾着药柜,听见门响立刻回头。看到秦萧完完整整地站在门口,她紧绷了的神经才猛地一松,手里的药丸子都差点掉了。

“小萧!”她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秦萧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声音都带着后怕的颤音,“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快让妈看看!”

“嘿,妈,我没事。”秦萧任由母亲检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还转了个圈,“你看,完好无损。放心吧,你儿子厉害着呢。”

确认秦萧真的没事,周若兰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眼圈却有点红。她拍了拍秦萧的胳膊,想说什么责备的话,可看到他安然无恙,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只化成一句带着心疼的埋怨:“你这孩子……真是吓死妈了。以后可不许这么冒险了!”

“知道啦,妈。”秦萧笑嘻嘻地应着,目光扫过母亲略显疲惫的脸,岔开话题,“有吃的没?折腾到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有有有!妈给你留了饭,快去!”周若兰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催着秦萧去吃饭。

“行,那我先去填饱肚子。”秦萧揉了揉肚子,转身就往后面厨房走,经过像鹌鹑一样缩在门边的周若宇时,脚步停都没停,只丢下一句,“舅舅,你跟妈和外公好好说。”

周若宇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没脸见人,尤其是见自己姐姐和老爷子。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胸口那两块破布里,听到秦萧的话,也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脚步挪了挪,却没敢往前。

秦萧一走,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就变了。

暖黄的灯光照在周若宇那张青紫交加、沾着泪痕污渍的肿脸上,照在他那身勉强挂在身上的破烂衣服上,更显得他狼狈不堪,像个刚从泥坑里滚出来的落水狗。

周若兰脸上的担忧和温柔,在转向自己弟弟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没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像看亲人,倒像看一件让她失望透顶、又恨铁不成钢的破烂家什。

周若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头埋得更低,嗫嚅着喊了一声:“……姐。”

“还知道叫我姐?”周若兰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又冷又硬,“周若宇,你抬头,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周若宇肩膀抖了一下,没敢抬头。

“多大的人了?嗯?”周若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着,却字字带着火气,“爸的话你当耳边风,我的话你也不听!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沾那要命的玩意儿!赌博?那是你能碰的东西吗?!”

“我……我就是去玩玩,姐,小赌……小赌怡情嘛……”周若宇小声辩解,底气不足。

“小赌怡情?!”周若兰的声音猛地拔高,气得胸口起伏,“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命都差点搭进去,你跟我说这是小赌怡情?!周若宇,你的情就是被人打成猪头,扒光衣服?!你的情就是让爸一大把年纪为你提心吊胆,让小萧为了你去那种地方跟人拼命?!”

她越说越气,手指都快戳到周若宇鼻子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要不是小萧有点本事,你今天就死在那儿了你知道吗!你让我们怎么办?让小雨怎么办?!”

提到“小雨”,周若宇浑身猛地一颤,肿胀的眼缝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他抬起头,脸上是混合着恐惧和讨好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发誓!爸……爸怎么样了?爸他……没气坏吧?”

“你还敢提爸!”周若兰眼圈更红了,既是气的,也是心疼老爷子,“爸从知道你跑出去赌,还欠了高利贷,气得晚饭一口没吃,一直在里屋坐着!你还好意思问!”

话音刚落,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里屋那扇紧闭的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撞在墙上。周老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根两指宽、油光发亮的旧戒尺。

周若宇一看到他爸出来,尤其是看到他爸手里的戒尺,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声音都变了调:“爸!爸您别……”

周老爷子根本不听他废话,几步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扬起手里的戒尺,对着周若宇的胳膊、后背,狠狠地就抽了下去!

“啪!”“啪!”“啪!”

戒尺抽在皮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响亮刺耳。

“啊!爸!别打了!疼!疼啊!”周若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下意识就想躲,可他身上有伤,又不敢真跑,只能抱着脑袋,缩着身子,疼得直跳脚,嘴里哭嚎着求饶:“爸!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您看我都被人打成这样了,您就别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了爸!”

“废物!”周老爷子一边打,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怒骂,每骂一句,手里的戒尺就重一分,“谁叫你碰赌的?!啊?!输了钱还敢借高利贷!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怎么还有脸回来见我?!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肖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老爷子是真气狠了,下手一点没留情。那戒尺是硬木做的,抽在身上,隔着破烂的衣服都能听到闷响。周若宇本就带伤,哪里经得住这么打?没几下就疼得涕泪横流,嗷嗷惨叫,在堂屋里东躲西藏,却又不敢跑远,场面一片混乱。

“爸!爸您消消气!别打了!”周若兰看着弟弟的惨样,又看着父亲气得发白的脸,又急又心疼,赶紧冲上去拉住老爷子的胳膊,“爸!不能再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你给我放开!若兰你放开!”周老爷子挣扎着,手里的戒尺还想往周若宇身上招呼,气得手都在抖,“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败家子!你给我放开!”

“爸!算了!您看看他,已经够惨了!您就当……就当看在孩子的份上,算了!”周若兰死死抱着老爷子的胳膊,不让他再打,声音也带了哭腔。

“孩子?我就是为了孩子才要打死他!”周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着眼睛瞪着躲在桌子后面、瑟瑟发抖的周若宇,用戒尺指着他,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周若宇!你自己说!你算个什么父亲?!啊?!你女儿小雨才多大?!你不老老实实赚钱养家,不管女儿,跑去赌博!输了钱让人扣了,还得让你外甥,一个晚辈去救你!你的脸呢?!你让小雨以后怎么做人?!你说!你对得起你女儿吗?!”

提到小雨,周若宇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他脸上肿得厉害,看不清表情,但那双肿眼里,瞬间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和更深的自责。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也顾不得疼了,对着老爷子砰砰磕头,声音嘶哑破碎:“爸!我不是人!我混蛋!我对不起小雨!我对不起您和姐!我该死!我……”

他语无伦次,只知道重复着认错。

周老爷子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举着戒尺的手终究没有再落下去,只是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堂屋里只剩下周若宇压抑的抽泣声和老爷子粗重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的气似乎顺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铁青。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眉头紧紧皱起,哑着嗓子问:“小雨呢?”

他这一问,周若兰和周若宇都愣了一下。

老爷子目光扫过堂屋,又看向门口,眉头越皱越紧,声音也沉了下去:“小雨那丫头,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周若兰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对呀!光顾着生气和看弟弟的惨状了,小雨呢?小萧是去救周若宇的,按理说,小雨不是应该跟着小萧一起,或者自己先回来了吗?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

就在这时,秦萧端着碗,嘴里还嚼着饭,从后面厨房探出头来,含糊地问:“妈,怎么了?吵吵啥呢?”

周若兰急急转头看向他:“小萧!小雨呢?小雨怎么没回来?”

“小雨?”秦萧咀嚼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小雨?她不是……”

他话没说完,坐在旁边小凳子上一直没吭声、嗑着瓜子看戏的秦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插嘴道:“回来个屁啊!不是你带着那丫头片子出去的吗?人呢?你给弄丢了?”

秦萧端着碗,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今晚的所有画面飞速闪过——赌场门口分开,他让小雨“等着”……然后进去,救人,冲突,离开……离开?!

“靠!”

秦萧猛地反应过来,手里还端着饭碗,脸色瞬间变了,低声骂了一句。

“我他妈……把小雨忘在赌场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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