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右脚落下，踏在冰冷石阶上，鞋底与岩石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响。他刚要抬左腿跟上，眉心突然一烫，像是有根烧红的针从里面往外扎了一下。这感觉来得快，也去得快，但他已经本能地侧身翻滚。
一道银白剑气擦着他的右臂掠过，轰在身后那根断裂的石柱上。整根巨石炸成碎块，飞溅的岩屑割破了他的脸颊，血珠顺着下巴滑下。他没管伤口，顺势在地上一撑，翻身站起，左手已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前方三丈外，残垣断壁之上站着一人。那人脚踩一块倾斜的青石板，身形挺直，手中握着一柄古剑，剑尖朝下，寒光顺着刃面流淌，在地面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剑身无铭，但林战一眼就认出了它——轩辕剑。
那人抬起头，面容冷峻，眼神如冰。他穿着一件灰袍，衣角被风掀起，露出半截枯瘦的手腕。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波动的漠然。
“林战。”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石面，“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战盯着他，喉咙动了动。这声音陌生，却又透着一丝熟悉。他不想浪费时间猜身份，右手缓缓将剑拔出半寸，剑刃与鞘口摩擦出轻微的嘶鸣。
“就凭你？”他说，嗓音沙哑却稳，“老子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话音未落，对方已动。
轩辕剑抬起，横斩而出。一道弧形剑气撕裂空气，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林战瞳孔一缩，鸿蒙道印再次发热，一股热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他的反应快了一瞬，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向左扑倒，剑气贴着右肩扫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地面炸开一条三尺长的裂痕，碎石翻飞。他借势翻滚，背靠一块倒塌的墙基，喘了口气。刚才那一击若实打实挨上，至少断两根肋骨。
对面那人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他缓缓收回剑，重新举至胸前，剑身斜指林战，依旧一句话不说。
林战咬牙，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他知道不能再被动挨打。这人出手不留余地，每一剑都奔着杀招去，而且速度、力量、节奏全都压他一头。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逼到死角。
他深吸一口气，双膝微曲，旧剑完全出鞘，横在身前。剑身已有豁口，边缘泛着暗红，是他一路拼杀留下的痕迹。他不在乎剑好不好，只在乎能不能挡住下一剑。
风起了。
吹动废墟中的尘土，卷起几片碎布条。那人终于迈步，一步踏出，整个人凌空跃起，居高临下，轩辕剑高举过头，猛然劈下！
这一剑不像之前的迅疾，反而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天空都被压了下来。林战抬头看着那道落下的剑光，感觉呼吸都变得艰难。他想躲，可身体像是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头顶的刹那，眉心鸿蒙道印猛地一震，热流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他眼前的世界仿佛慢了一拍，对方的动作变得清晰起来——手腕的细微转动，剑刃下落的角度，甚至空气中因高温扭曲的波纹。
他抓住这一瞬，猛地向右滚开。
轰！
剑气砸在地上，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两丈的深坑，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林战脚边。他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他撑着剑站起来，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累。连续高强度闪避，体力消耗极大。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那人从空中落下，灰袍未皱，脚步沉稳。他转过身，再次举起轩辕剑，剑尖对准林战。
林战抹掉嘴角的血，低吼一声，主动冲了上去。
他不打算再躲了。这种级别的对手，躲一万次也没用。既然早晚要硬碰，那就早点来。
两人相距十步时，林战骤然提速。他借助地形，在倒塌的石柱间穿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边缘，借力弹跳。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反扑，剑势稍滞。
就是现在！
林战跃上一块半倾的巨石，腾空而起，旧剑斜劈而出，直取对方咽喉。
铛！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林战只觉手臂一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掌流到剑柄。对方的力量远超预估，那一剑竟让他差点脱手。
但他没退，反而借着撞击之力向后跃开，落地时一个踉跄，勉强站稳。他甩了甩手，重新握紧剑，盯着对面那人。
对方依旧站在原地，轩辕剑横于胸前，剑身无损，连个缺口都没有。他看了林战一眼，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赞赏，就像在看一只撞上刀锋的虫子。
然后，他又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剑出击，而是连续挥斩。五剑、七剑、九剑剑气如雨，层层叠叠，封锁了林战所有退路。林战只能不断格挡、闪避、腾挪，在狭小的空间里拼命周旋。
每一次交锋，他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剑意更凝练一分。那不是普通的剑法，而是融合了某种古老规则的杀伐之道。每一剑落下，空间都会轻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战左肩被一道余波扫中，皮肉翻开，血立刻浸透了衣衫。他闷哼一声，没有停下，反而借着那一击的反冲力向后跃出三丈，落在一堆碎石堆上。
他低头看了眼伤口，又抬头看向敌人。
那人站在废墟中央，灰袍猎猎，轩辕剑垂于身侧，剑尖滴落一滴银色的光，落地即化为虚无。他没有追击，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战，像是在等他做出下一个选择。
林战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眨了眨眼，抬手抹去。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开始。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而且似乎还没尽全力。
但他不怕。
他从来不怕。
他握紧手中的旧剑，指节发白。这把剑陪他走过无数生死局，砍倒过比眼前更强的敌人。它或许不锋利，不名贵，但它认主，也认命。
他缓缓抬起剑，指向那人。
“你说我是死期？”他声音低沉，却一字一顿，“那你告诉我，谁给你的命？”
那人没答。
只是缓缓抬起轩辕剑，剑尖再次对准林战。
林战双脚分开，重心下沉，旧剑横于胸前，剑刃朝上。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如刀。
风卷起尘土，吹过废墟。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
下一瞬，林战率先冲出，脚下的碎石炸裂，身形如箭射出。与此同时，那人也动了，轩辕剑划破长空，带起一道撕裂天地的寒光。
两道身影在废墟中央猛烈碰撞，剑气炸开，地面崩裂，虚空扭曲出蛛网般的裂痕。林战的旧剑格开一记横斩，反手撩出一道剑芒，却被对方轻巧避开。那人旋身回斩，剑气如潮，逼得林战连连后退。
他踩上一面倾斜的石墙，借力跃起，自上而下劈出一剑。那人举剑相迎，双剑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冲击波震得周围残垣纷纷坍塌，尘土飞扬。
林战落地翻滚，刚要起身，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剑影袭来。他来不及细想，本能地侧头，剑气擦过耳际，削断半截耳朵。剧痛传来，他却笑了。
“再来！”他吼道，翻身跃起，再次扑向敌人。
两人再度交锋，剑影重重，气浪翻滚。林战凭借鸿蒙道印带来的反应速度，在密集剑雨中寻找缝隙，偶尔反击一两招，虽无法伤敌，却也不再一味被动。
他知道，自己正在适应对方的节奏。
他也知道，只要不死，就有机会。
远处，天色昏沉，断空带边缘的虚空泛着幽蓝的光。识海中的路线图静静悬浮，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些。
眼前这一剑，才是他必须跨过的坎。
林战左肩晃了一下，避开一道斜斩的剑气，旧剑顺势点出，逼退半步。他站在一块摇摇欲坠的石台上，呼吸粗重，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石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对面那人立于高台残垣之上，轩辕剑横举胸前，周身剑气未收，面容冷峻，依旧锁定着他，蓄势待发。